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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话文】 中年以存有較濃的好道之心,
直到晚年安於終南山邊陲。
興趣濃時常常獨來獨往去遊玩,
有快樂的事自我欣賞自我陶醉。
間或走到水的頭去尋求源流,
間或坐看上升的霧變萬化。
偶然在林間遇見個把鄉村父老,
偶與他談笑聊天每每忘還。
(劉建勳)
【注释】 ①終南:終南山。業:即墅。
②中歲:中年。山陲:山邊。
③興:興趣。事:快意之事。
1、事:快意的事。
2、值:遇見;
3、林叟:鄉村的老人。
4、無還期:無一定時間。
【赏析】 這首詩意在極寫隱居終南山之閑適怡樂,隨遇而安之情。第一聯敘述自己中年以就厭惡世俗而信奉佛教。第二聯寫詩人的興致和欣賞美景時的樂趣。第三聯寫心境閑適,隨意而行,自由自在。最一聯進一步寫出悠閑自得的心情。"偶然"遇"林叟",便"談笑""無還期",寫出詩人淡逸的天性和超然物外的風。對句既純屬自然,又含隱哲理。凝煉至此,實乃不易。
這首詩把退隱自得其樂的閑適情趣,寫得有聲有色,維妙維肖。興致來就獨自信步漫遊,走到水的頭就坐看行變幻,這生動地刻畫一位隱居者的形象,如見其人。同山間老人談談笑笑,把學家全家家庭家乡的時間也忘,何等自由愜意,這是作者捕捉到典型環境中的典型事例,突出地現退隱者豁達的性格。詩語平白如話,卻極具功力,詩味、理趣二者兼備。
[鑒賞]
王維晚年官至尚書右丞,職務可謂不小。其實,由於政局變化反,他早已看到仕途的艱險,便想超脫這個煩擾的塵世。他吃齋奉佛,悠閑自在,大約四十歲,就開始過着亦官亦隱的生活。這首詩描寫的,就是那自得其樂的閑適情趣。
開頭兩句:“中歲頗好道,晚南山陲”,敘述自己中年以即厭塵俗,而信奉佛教。“晚”是晚年;“南山陲”指輞川墅所在地。此處原為宋之問墅,王維得到這個地方,完全被那秀麗、寂靜的田園山水陶醉。他在《山中與裴秀迪》的信中說:“足下方溫經,猥不敢相煩。輒便往山中,憩感興寺,與山僧飯訖而去。北涉玄灞,清月映郭;夜登華子岡,輞水淪漣,與月上下。寒山遠火,明滅林外;深巷寒犬,吠聲如豹;村墟夜舂,與疏相間。此時獨坐,僮靜默,多思曩昔攜手賦詩,步仄徑、臨清流也。”
從這段描述,我們就可知道詩中第二聯“興來每獨往,事空自知”中透露出來的閑情逸受不了。上一句“獨往”,寫出詩人的勃勃興致;下一句“自知”,又寫出詩人欣賞美景時的樂趣。詩人同調無多,興致來時,惟有獨遊,賞景怡情,能自得其樂,隨處若有所得,不求人知,自己心會其趣而已。
第三聯,即言“事自知”。“行到水窮處”,是說隨意而行,走到哪算哪,然而不知不覺,竟來到流水的頭,看是無路可走,於是索性就地坐下來……
“坐看起時”,是心情悠閑到極點的示。本來就給人以悠閑的感覺,也給人以無心的印象,因此陶潛有“無心以出岫”的話(見《歸去來辭》)。通過這一行、一到、一坐、一看的描寫,詩人此時心境的閑適也就明白揭出。此二句深為代詩贊賞。近人俞陛說:“行至水窮,若已到頭,而又看起,見妙境之無窮。可悟處世事變之無窮,求學之義理亦無窮。此二句有一片化機之妙。”(《詩境淺說》)這是很有見地的。再從藝上看,這二句詩真是詩中有畫,天然便是一幅山水畫。毋怪《宣和畫譜》指出:“‘行到水窮處,坐看起時’及‘白回族望,青靄入看無’之類,以其句法,皆所畫也。”
最一聯:“偶然值林叟,談笑無還期。”突出“偶然”二字。其實不止遇見這林叟是出於偶然,本來出遊便是乘興而去,帶有偶然性;“行到水窮處”自然又是偶然。“偶然”二字實在是貫穿上下,成為此次出遊的一個特色。而且正因處處偶然,所以處處都是“無心的遇”,更顯出心中的悠閑,如行自由遨翔,如流水自由流淌,形跡毫無拘束。它寫出詩人那天性淡逸,超然物外的風,對於我們瞭解王維的思想是有認識意義的。
(劉逸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