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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话文】 渭城早晨一場春雨沾濕輕塵,
客周圍青青的柳樹格外清新。
老朋友請你再一杯餞酒吧,
出陽關西路再也沒有老友人。
【注释】 1、渭城:就是陽,現今陝西省西安市。
2、浥:濕潤。
3、客:旅館。
4、柳色:柳象徵離。
5、陽關:古關名,在甘肅省敦煌西南,由於在玉門關以南,故稱陽關,是出塞必經之地。
也作陽關麯
柳色新一作柳色春(雜麯歌辭·渭城麯,27_50),一作楊柳春(一作送元二使安西,128_72)
【赏析】 這是一首送的名麯。一題作《送元二使安西》。赴安西必經陽關,即今甘肅敦煌。詩的首二句點明送的時令、地點、景物;三、四句寫惜。前兩句為送創造一個愁的環境氣氛,兩句再寫頻頻勸酒,依依離情。
此詩來被編入樂府,為傳誦,成為餞的名麯。或名《陽關麯》,或名《陽關三疊》。白居易《對酒五首》之一有:“相逢且莫推辭醉,聽唱《陽關》第四聲”句,且註明“第四聲即‘勸君更一杯酒’。”
所謂《陽關三疊》,是因為詠唱時,首句不疊,其他三句都再唱。然而,有人認為僅有末句重疊三唱。按白樂天所說的“第四聲”,則應是首句不疊,其他三句重疊。不然“勸君”一句不可能為“第四聲”。
[鑒賞]
這是一首送朋友去西北邊疆的詩。安西,是唐中央政府為統轄西域地區而設的安西都護府的簡稱,治所在龜茲城(今新疆庫車)。這位姓元的友人是奉朝廷的使命前往安西的。唐代從長安往西去的,多在渭城送。渭城即秦都陽故城,在長安西北,渭水北岸。
前兩句寫送的時間,地點,環境氣氛。清晨,渭城客,自東西一直延伸、不見頭的驛道,客周圍、驛道兩旁的柳樹。這一切,都仿佛是極平常的眼前景,讀來卻風光如畫,抒情氣氛濃郁。“朝雨”在這裏扮演一個重要的角色。早晨的雨下得不長,剛剛潤濕塵土就停。從長安西去的大道上,平日車馬交馳,塵上飛揚,而現在,朝雨乍停,天氣清朗,道路顯得潔淨、清爽。“浥輕塵”的“浥”字是濕潤的意思,在這裏用得很有分寸,顯出這雨澄塵而不濕路,恰到好處,仿佛天從人,特意為遠行的人安排一條輕塵不揚的道路。客,本是羈旅者的伴侶;楊柳,更是離的象徵。選取這兩件事物,自然有意關送。它們通常總是和羈愁恨聯結在一起而呈現出黯然銷魂的情調。而今天,卻因一場朝雨的灑洗而具明朗清新的風貌──“客青青柳色新”。平日路塵飛揚,路旁柳色不免籠罩着灰蒙蒙的塵霧,一場朝雨,重新洗出它那青翠的本色,所以說“新”,又因柳色之新,映照出客青青來。總之,從清朗的天宇,到潔淨的道路,從青青的客,到翠緑的楊柳,構成一幅色調清新明朗的圖景,為這場送提供典型的自然環境。這是一場深情的離,但卻不是黯然銷魂的離。相反地,倒是透露出一種輕快而富於希望的情調。“輕塵”、“青青”、“新”等詞語,聲韻輕柔明快,加強讀者的這感受。
絶句在篇幅上受到嚴格限。這首詩,對如何設宴餞,宴席上如何頻頻舉杯、殷勤話,以及啓程時如何依依不,登程如何矚目遙望,等等,一概去,剪取餞行宴席即將結束時主人的勸酒辭:再受不了這一杯吧,出陽關,可就再也見不到老朋友。詩人象高明的攝影師,攝下最富現力的鏡頭。宴席已經進行很長一段時間,釀滿情的酒已經喝過多巡,殷勤告別的話已經重複過多次,朋友上路的時刻終於不能不到來,主客雙方的惜之情在這一瞬間都到達頂點。主人的這句似乎脫口而出的勸酒辭就是此刻強烈、深摯的惜之情的集中現。
三四兩句是一個整。要深切理解這臨行勸酒中藴含的深情,就不能不涉及“西出陽關”。處於河西走廊西頭的陽關,和它北的玉門關相對,從漢代以來,一直是內地出西域的通道。唐代國勢強盛,內地與西域往來頻繁,從軍或出使陽關之外,在盛唐人心目中是令人往的壯舉。但當時陽關以西還是窮荒絶域,風物與內地大不相同。朋友“西出陽關”,雖是壯舉,卻又不免經萬長途的跋涉,備獨行窮荒的艱辛寂寞。因此,這臨行之際“勸君更一杯酒”,就象是浸透詩人全部豐富深摯情誼的一杯濃郁的感情瓊漿。這裏,不僅有依依惜的情誼,而且包含着對遠行者處境、心情的深情貼,包含着前路珍重的殷勤祝。對於送行者來說,勸對方“更一杯酒”,不是讓朋友多帶走自己的一分情誼,而且有意無意地延宕分手的時間,好讓對方再多留一刻。“西出陽關無故人”之感,又何嘗屬於行者呢?臨依依,要說的話很多,但頭萬緒,一時竟不知從何說起。這場,往往會出現無言相對的沉默,“勸君更一杯酒”,就是不自覺地打破這沉默的方式,也是達此刻豐富雜感情的方式。詩人沒有說出的比已經說出的要豐富得多。總之,三四兩句所剪取的雖然是一剎那的情景,卻是藴含極其豐富的一剎那。
這首詩所描寫的是一種最有普遍性的離。它沒有特殊的背景,而自有深摯的惜之情,這就使它適於絶大多數離筵席演唱,來編入樂府,成為最流行、傳唱最久的歌麯。
(劉學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