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代 白居易 Bai Juyi  唐代   (772~8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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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相思 long lovesickness
琵琶行序 The Song of a Guitar
長恨歌 A Song of Unending Sorrow
立日麯江憶元九 The beginning of autumn (13th solar term) Yi Yuan nine days Qujiang
三月三十日題慈恩寺 Mar Thirty Japanese title Jionji
和武相公感韋令公舊池孔雀 And a sense of Wei Wu xianggongzhuang make public the old pool peafowl
禁中九日對菊花酒憶元九 Ban in The ninth day of the ninth noon, a festival on the lunar calendar right Chrysanthemum drink by the company of prosititutes Yi Yuan 9
浦中夜泊 Pu in the Night
七夕 the seventh evening of the seventh moon(when according to legend the Cowherd and the Weaver Maid meet in Heaven)
惜牡丹花 pity, regret, rue, begrudge peony
夜雪 Night Snow
與薛濤 AND Xue Tao
招東鄰 attract East
直中書省 Directly in the book Province
杜陵叟 Empress Du Marceau
紅綫毯 red cotton blanket
繚綾 Aya wind
賣炭翁 Mai Tanweng
上陽白人 ascending Yang pai Fat people
????商婦 Salt women
大林寺桃花 Dalin temple on lushan mountain Peach blossom
宮詞 A Song of the Palace
暮江吟 Mo Jiang Y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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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詩 ancient style poetry
燕子樓三首

白居易


  滿窗明月滿霜,被冷燈殘拂臥床。
  燕子樓中霜月夜,來為一人長。
  
  鈿暈羅衫色似煙,回族欲著即潸然。
  自從不舞霓裳麯,疊在空箱十一年。
  
  今春有客洛陽,曾到尚書墓上來。
  見說白楊堪作柱,爭教紅粉不成灰。

【赏析】   張仲素 白居易
  
    樓上殘燈伴曉霜, 獨眠人起歡床。
    相思一夜情多少, 地角天涯未是長。
  
    ──張仲素
  
    滿床明月滿霜, 被冷燈殘拂臥床。
    燕子樓中霜月夜, 來為一人長。
  
    ──白居易
  
    這裏講的是張仲素和白居易兩位詩人唱和的兩組詩,各三首。燕子樓的故事及兩人作詩的緣由,見於白居易詩的小序。其文:“徐州故張尚書有愛妓曰盼盼,善歌舞,雅多風態。為校書郎時,遊徐、泗間。張尚書宴,酒酣,出盼盼以佐歡,歡甚。因贈詩云:‘醉嬌不得,風裊牡丹花。’一歡而去,爾絶不相聞,迨茲僅一紀矣。昨日,司勳員外郎張仲素繪之訪,因吟新詩,有《燕子樓》三首,詞甚婉麗,詰其由,為盼盼作也。繪之從事武寧軍(唐代地方軍區之一,治徐州。)年,頗知盼盼始末,:‘尚書既歿,歸葬東洛,而彭城(即徐州)有張氏舊第,第中有小樓名燕子。盼盼念舊愛而不嫁,居是樓十年,幽獨塊然,於今尚在。’愛繪之新詠,感彭城舊遊,因同其題,作三絶句。”張尚書名愔,是名臣張建封之子。有的記載以尚書為建封,是錯誤的。因為白居易做校書郎是在貞元十九年到元和元年(803-806),而張建封則已於貞元十六年(800)去世,而且張愔曾任武寧軍節度使、檢校工部尚書,最又為兵部尚書,沒有到任就死,與詩序。再則張仲素原唱三篇,都是托為盼盼的口吻而寫的,有的記載又因而誤認為是盼盼所作。這都是應當首先加以辯正的。
  
    張仲素這第一首詩寫盼盼在十多年中經過的無數不眠之夜中的一夜。起句中“殘燈”、“曉霜”,是天亮時燕子樓內外的景色。用一個“伴”字,將樓外之寒冷與樓內之孤寂聯繫起來,是為人的出場作安排。次句正面寫盼盼。這很難着筆。寫她躺在床上哭嗎?寫她唉聲嘆氣嗎?都不好。因為已整整過一夜,哭也該哭過,嘆也該嘆過。這時,她該起床,於是,就寫起床。用起床的動作,來達人物的心情,如元稹在《會真記》中寫的“自從消瘦減容光,萬轉回族懶下床”,就寫得很動人。但張仲素在這裏並不多寫她本人的動作,而另出一奇,以人和床作極其強烈的對比,深刻地掘她的內心世界。歡是古代一種象徵愛情的花紋圖案,也可用來指含有此類意義的器物,如歡襦、歡被等。一面是殘燈、曉霜相伴的不眠人,一面是值得深情憶的歡床。在寒冷孤寂之中,這位不眠人煎熬一整夜之,仍然好從這張歡床上起來,心是一種什麽滋味,還用得着多費筆墨嗎?
  
    兩句是補筆,寫盼盼的徹夜失眠,也就是《詩經》第一篇《關雎》所說的“悠哉悠哉,輾轉反側”。“地角天涯”,道路可算得長,然而比起自己的相思之情,又算得什麽呢?一夜之情的長度,已非天涯地角的距離所能比擬,何況是這麽地過十多年而且還要這麽地過下去呢?
  
    先寫早起,再寫失眠;不寫夢中會見情人,而寫相思之極,根本無法入夢,都將這位“念舊愛”的女子的精神活動描繪得更為突出。用筆深麯,擺脫常情。
  
    白居易和詩第一首的前兩句也是寫盼盼曉起情景。天冷,當然要放下子寒,霜花結在上,滿皆霜,足見寒氣之重。雖可防霜,卻不能遮月,月光依舊透過隙而灑滿這張歡床。天寒則“被冷”,夜久則“燈殘”。被冷燈殘,愁人無奈,於是好起來收拾臥床。古人常以“拂枕席”或“侍枕席”這類用語代指侍妾。這裏寫盼盼“拂臥床”,既暗示她的身分,也反映她生活上的變化,因為過去她是為張愔拂床,而今則不過是為自己。原唱將樓內殘燈與樓外曉霜寫,獨眠人與歡床對照。和詩則以滿床月與滿霜寫,被冷與燈殘寫,又增添她拂床的動作,這就與原唱既相銜接又不雷同。
  
    兩句也是寫盼盼的失眠,但將這位獨眠人與住在“張氏舊第”中的其他人對比着想。在寒冷的有月有霜的夜,別人都按時入睡。沉沉地睡一夜,醒來之,誰會覺得夜長呢?古詩云:“愁多知夜長”,衹有因愁苦相思而不能成眠的人,會深刻地會到時間多麽難以消磨。燕子樓中雖然還有其他人住着,但感到霜月之夜如此之漫長的,是盼盼一人而已。原唱作為盼盼的自白,感嘆天涯地角都不及自己此情之長。和詩則是感嘆這凄涼夜竟似為她一人而顯得特緩慢,這就是同中見異。
  
    
  
    北邙柏鎖愁煙, 燕子樓中思悄然。
    自埋劍履歌塵散, 紅袖香銷已十年。
  
    ──張仲素
  
    
  
    鈿暈羅衫色似煙, 回族欲著即潸然。
    自從不舞《霓裳麯》,疊在空箱十一年。
  
    ──白居易
  
    
  
    原唱第二首,寫盼盼撫今追昔,懷念張愔,哀憐自己。起句是張愔墓前景色。北邙山是漢、唐時代洛陽著名的墳場,張愔“歸葬東洛”,墓地就在那。北邙柏,為慘霧愁煙重重封鎖,乃是盼盼想象中的景象。所以次句接寫盼盼在燕子樓中沉寂地思念的情形。“思悄然”,也就是她心的“鎖愁煙”。情緒不好,無往而非凄涼黯淡。所以出現在她幻想之中的墓地,也就不可能是為麗日和風所煦拂,能是被慘霧愁煙所籠罩。
  
    古時皇帝對大臣示寵信,特許劍履上殿,故劍履為大臣的代詞。二句是說:自從張愔死,她再也沒有心緒歌舞,歌聲散,舞袖香銷,已經轉眼十年。白居易說她“善歌舞,雅多風態”,比之為“風裊牡丹花”,可見她去伺候其他貴人,是不愁沒有出路的。然而她卻毫無此念,忠於自己的愛情,無怪當時的張仲素、白居易乃至代的軾等都對她很同情寫詩加以頌揚。(《永遇樂·彭城夜宿燕子樓夢盼盼因作此詞》是詞中名篇之一。)
  
    白居易的第二首和詩便從盼盼不再出現在舞榭歌這一點生,着重寫她怎樣對待歌舞時穿著的首飾衣裳。
  
    年輕貌美的女子誰個不愛打扮呢?可是盼盼回族想穿戴起來,卻又被另外一種想頭壓下去,即:打扮給誰看呢?想到這裏,就衹有流淚的份兒。所以,儘管金花褪去光彩,羅衫改變顔色,也衹有隨它們去吧。“自從不舞《霓裳麯》”,誰還管得這些。《霓裳羽衣》是唐玄宗時代著名的舞麯,這裏特點出,也是暗示她的藝之高妙。空箱的“空”字,是形容精神上的空虛,如婦女獨居的房稱空房、空閨,獨睡的床稱空床、空帷。在這些地方,不可以詞害意。張詩說“已十年”,張愔死於元和元年(806),以推算,其詩當作於元和十年。白詩說“十一年”,當是“一十年”的誤倒。元和十年秋季以前,兩位詩人同在長安,詩當作於此時。其年,白居易就被貶出京,十一年,他在江州,無緣與張仲素唱和。
  
    在這首詩,沒有涉及張愔。但他非消失,而是存在於盼盼的形象中。詩人展現的盼盼的精神活動,乃是以張愔在她心所占有的巨大位置為依的。
  
    
  
    適看鴻雁洛陽, 又睹玄禽逼社來。
    瑤瑟玉簫無意緒, 任從蛛網任從灰。
  
    ──張仲素
  
    
  
    今春有客洛陽, 曾到尚書墓上來。
    見說白楊堪作柱, 爭教紅粉不成灰?
  
    ──白居易
  
    
  
    原唱第三首,寫盼盼感節候之變遷,嘆青春之消逝。第一首寫之夜,這一首則寫春之日。
  
    起句是去年的事。鴻雁每年天由北飛南。徐州在洛陽之東,經過徐州的南飛鴻雁,不能來自洛陽。但因張愔墓在洛陽,而盼盼則住在徐州,所以詩人緣情構想,認為在盼盼的心目中,這些相傳能夠給人傳書的候鳥,一定是從洛陽來的,可是人已長眠,不能寫信,也就更加感物思人。
  
    次句是當前的事。玄禽即燕子。社日是春分前的戊日,古代祭祀土神、祈禱收的日子。燕子每年春天,由南而北。逼近社日,它們就來。燕子雌雄成對地生活,雙宿雙飛,一用來比喻恩愛夫妻。盼盼現在是歡床上的獨眠人,看到雙宿雙飛的燕子,怎麽能不生人不如鳥的感嘆呢?
  
    人在感情的磨中過日子,有時覺得時間過得很慢,所以前詩說“相思一夜情多少,地角天涯未是長”;而有時又變得麻木,覺得時間流逝很快,所以本詩說:“適看鴻雁洛陽,又睹玄禽逼社來。”這兩句作客觀描寫,但卻從另外兩個角度再次掘和顯示盼盼的深情。
  
    兩句從無心玩弄樂器見意,寫盼盼哀嘆自己青春隨愛情生活的消逝而消逝。周邦彥《解連環》:“燕子樓空,暗塵鎖一床弦索”,即從這兩句化出,又可以反過來解釋這兩句。瑟以瑤飾,簫以玉,可見貴重,而讓它們蒙上蛛網灰塵,這不正因為憶鴻雁之無法傳書,看燕子之雙飛雙宿而使自己生“綺羅弦管”,從此永休”(蔣防《霍小玉傳》)之嘆嗎?前兩句景,兩句情,似斷實連,章法極妙。
  
    和詩的最一首,着重在“感彭城舊遊”,但又不直接描寫對舊遊之憶,而是通過張仲素告訴他的情況,以抒所感。
  
    當年春天,張仲素從洛陽來與白居易相見,提到他曾到張愔墓上去過。張仲素當然也還說許多的,但使白居易感到驚心動魄的,乃是墳邊的白楊樹都已經長得又粗又高,可以作柱子,那麽,怎麽能使得盼盼的花容月貌最不會變成灰土呢?彭城舊遊,何可再得?雖是感今,而懷舊之意自在其內。
  
    這兩組詩,遵循最嚴格的唱和方式。詩的題材主題相同,詩相同,和詩用韻與唱詩又為同一韻部,連押韻各字的先次序也相同,既是和韻又是次韻。唱和之作,最主要的是在內容上要彼此相應。張仲素的原唱,是代盼盼抒她“念舊愛而不嫁”的生活和感情的,白居易的繼和則是抒受不了他對於盼盼這生活和感情的同情和愛重以及對於今昔盛衰的感嘆。一唱一和,處理得非常恰當。當然,內容彼此相應,並不是說要亦步亦趨,使和詩成為唱詩的節制制度品和摹擬物,而要能同中見異,若即若離。從這一角度講,白居易的和詩藝上的難度就更高一些。總的說來,這兩組詩如兩軍對壘,工力悉敵,現兩位詩人精湛的藝技巧,是唱和詩中的佳作。
  
    (瀋祖棻 程帆)



【北美枫文集】月亮

【资料来源】 438_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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