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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话文】 春風吹柳花揚,酒店美酒飄香,
吳國美女酒,殷勤勸客品嚐。
金陵年青朋友,都來為我送行,
要走的要留的,各人把酒喝。
敬請諸位朋友,問問東去流水,
它比離情緒,到底誰短誰長?
【注释】 1.金陵:今南京。酒肆:酒店。留:臨留詩給送行者。
2.吳姬:吳地的女子,這裏指酒店中的侍女。壓酒:壓糟取酒。古時新酒釀熟,臨飲時方壓糟取用。
3.子弟:年輕人。
4.欲行:要走的人,指李白自己。不行:送行的人,指金陵子弟。觴:杯。
【赏析】 這是李白離金陵東遊揚州時留贈友人的一首話詩。全詩熱情洋溢,反映李白與金陵友人的深厚友誼及其豪放性格。全詩流暢明快,自然天成。語雖明淺,卻清新俊逸,情韻悠長。尤其結尾兩句,兼用擬人、比喻、對比、設問等手法,構思新穎奇特,滔滔不絶的大江流水來傾吐自己的真摯感情,親切而且深情,有強烈的感染力。李白《贈汪倫》詩有"桃花潭水深尺,不及汪倫送我情"句可參讀。《四溟詩話》:"太白《金陵留》……妙在結語。……謝宣城《夜新林》詩:'大江流日夜,客心悲未央。'陰常侍《曉金陵》詩:'大江一浩蕩,悲離足重。'二語突然而起,造語雄深,六朝亦不多見。太白能變化為法,令人叵測,奇哉!……劉禹錫'欲問江深淺,應如遠情',不如太白'請君……誰短長'。"
[鑒賞]
楊花飄絮的時節,江南水村山郭的一小酒店,即將離開金陵的詩人,滿懷緒,獨坐小酌。駘蕩的春風,起垂垂欲下的楊花,輕飛亂舞,撲滿店中;當垆的姑娘,捧出新壓榨出來的美酒,勸客品嚐。這裏,柳絮濛濛,酒香濃郁郁郁葱葱,撲鼻而來,也不知是酒香,還是柳花香。這麽一幅令人陶醉的春光春色的畫,該用多少筆墨來現!“風吹柳花滿店香”七字,就將風光的駘蕩,柳絮的精神,以及酒客沉醉東風的情調,生動自然地浮現在紙之上;而且又極灑脫超逸,不費半分氣力,脫口而出,純任直觀,於此,不能不佩服李白的才華。
“風吹柳花滿店香”時,店中簡直就是柳花的世界。柳花本來無所謂香,這裏何以用一個“香”字呢?一則“心清聞妙香”,任何草木都有它微妙的香味;二則這個“香”字代受不了春之氣息,同時又暗暗勾出下文的酒香。這裏的“店”,初看不知何店,憑仗下句始明是指酒店。實在也唯有酒店中的柳花會香,不然即使是最雅緻的古玩書肆,在情景的協調上,恐怕也還當不起“風吹柳花滿店香”這七個字。所以這個“香”字初看似覺突兀,細味卻又感到是那麽的妥貼。
首句是闃無一人的境界,第二句“吳姬壓酒勸客”,當垆紅粉遇到酒客,場上就出現人,等到“金陵子弟”這批少年一涌而至時,酒店中就更熱鬧。離之際,本來未必有心飲酒,而吳姬一勸,何等有情,加上“金陵子弟”的前來,更覺情長,誰能此而去呢?可是偏偏要去,“來相送”三字一,直是在上熱鬧場上潑一盆冷水,點出從來熱鬧繁華就是冷寂寥落的前奏。李白要離開金陵。但是,如此熱辣辣的訣,總不能跨開大步就走吧?於是又轉為“欲行不行各觴”,欲行的詩人固陶然欲醉,而不行的相送者也各觴,情意如此之長,於是落出“請君試問東流水,意與之誰短長”的結句,以含蓄的筆法,悠然無地結束這一首抒情的短歌。
瀋德潛說此詩“語不必深,寫情已足”(《唐詩裁》)。因為詩人留的不是一兩個知己,而是一群青年朋友,所以詩中把惜之情寫得飽滿酣暢,悠揚跌宕,唱嘆而不哀傷,現詩人青壯年時代丰采華茂、風流瀟灑的情懷。
(瀋熙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