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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话文】 巍巍的太乙山高接天都星,
山連着山一直蜿蜓到海邊。
白繚繞望中成一片,
青靄迷茫進入山中都不見。
中央主峰把終南東西隔開,
各山間山𠔌迥異陰晴多變。
想在山中找個人去投宿,
隔水詢問那樵夫可否方便?
(劉建勳)
【注释】 1、太乙:即"太一",終南山主峰,也是終南山名。
【赏析】 詩旨在詠嘆終南山的宏偉壯大。首聯寫遠景,以藝的誇張,極言山之高遠。頷聯寫近景,身在山中之所見,鋪敘氣變幻,移步變形,極富含孕。頸聯進一步寫山之南北遼闊和岩萬壑的形萬態。末聯寫為入山窮,想投宿山中人。"隔水"二字點出作者"遠望"的位置。
全詩寫景、寫人、寫物,動如脫兔,靜若淑女,有聲有色,意境清新、宛若一幅山水畫。
[鑒賞]
藝創作,貴在以個顯示一般,以不全求全,劉勰所謂“以少總多”,古代畫論所謂“意於象”,都是這個意思.。作為詩人兼畫的王維,很懂得此中奧秘,因而能用衹有四十個字的一首五言律詩,為偌大一座終南山傳神寫照。
首聯“太乙近天都,連山接海隅”,先用誇張手法勾畫終南山的總輪廓。這個總輪廓,能得之於遙眺,而不能得之於逼視。所以,這一聯顯然是寫遠景。
“太乙”是終南山的稱。終南雖高,去天甚遙,說它“近天都”,當然是藝誇張。但這是寫遠景,從平地遙望終南,其頂峰的確與天連接,因而說它“近天都”,正是以誇張寫真實。“連山接海隅”也是這樣。終南山西起甘肅天水,東止河南陝縣,遠遠未到海隅。說它“接海隅”,固然不事實,說它“與他山連接不斷,直到海隅”,又何嘗符事實?然而這是寫遠景,從長安遙望終南,西邊望不到頭,東邊望不到尾。用“連山接海隅”寫終南遠景,雖誇張而愈見真實。
次聯寫近景,“白回族望”一句,“望”既與下句“入看”對偶,則其意為“回頭望”,王維寫的是入終南山而“望”,望的是剛走過的路。詩人身在終南山中,朝前看,白彌漫,看不見路,也看不見其他景物,仿佛再走步,就可以浮遊於白的海洋;然而繼續前進,白卻繼續分兩邊,可望而不可即;回頭看,分兩邊的白又攏來,成茫茫海。這奇妙的境界,凡有遊山經驗的人都並不陌生,而除王維,又有誰能夠用五個字就現得如此真切呢?
“青靄入看無”一句,與上句“白回族望”是“互文”,它們交錯為用,相互補充。詩人走出茫茫海,前面又是蒙蒙青靄,仿佛繼續前進,就可以摸着那青靄;然而走進去,卻不但摸不着,而且看不見;過頭去,那青靄又攏來,蒙蒙漫漫,可望而不可即。
這一聯詩,寫煙變滅,移步換形,極富含孕。即如終南山中岩萬壑,蒼古柏,怪石清泉,奇花異草,值得觀賞的景物還多,一切都籠罩於茫茫“白”、蒙蒙“青靄”之中,看不見,看不真切。唯其如此,更令人神往,更急於進一步“入看”。另一方面,已經看見的美景仍然使人留戀,不能不“望”,“望”而“白”、“青靄”俱“”,則剛纔呈現於眉睫之前的景物或籠以青紗,或裹以冰綃,由清晰而朦朧,由朦朧而隱沒,更令人味無窮。這一切,詩人都沒有明說,但他卻在已經勾畫出來的“象”為我們留下馳聘想象的廣阔天地。
第三聯高度概括,尺幅萬。首聯寫出終南山的高和從西到東的遠,這是從山北遙望所見的景象。至於終南從北到南的闊,則是用“分野中峰變”一句來現。遊山而有“分野中峰變”的認識,則詩人立足“中峰”,縱目四望之狀已依稀可見。終南山東西之綿遠如彼,南北之遼闊如此,衹有立足於“近天都”的“中峰”,才能收全景於眼底;而“陰晴衆壑殊”,就是收眼底的全景。所謂“陰晴從壑殊”,當然不是指“東邊日出西邊雨”,而是以陽光的或濃或淡、或有或無來現岩萬壑形萬態。
對於尾聯,來有不同的理解、不同的評價。有些人認為它與前三聯不統一、不相稱,從而持否定態度。王夫之辯解說:“‘欲投人處宿,隔水問樵夫’,則山之遼廓荒遠可知,與上六句初無異,且得賓主分明,非獨頭意識懸相描摹也。”(《齋詩話》二)瀋德潛也說:“或謂末二句與通不配。今玩其語意,見山遠而人寡也,非尋常寫景可比。”(《唐詩裁》九)
這些意見都不錯,然而“玩其語意”,似乎還可以領會到更多的東西。第一,欲投人處宿”這個句子分明有個省略的主語“我”,因而有此一句,便見得“我”在遊山,句句有“我”,處處有“我”,以“我”觀物,因景抒情。第二,“欲投人處宿”而要“隔水問樵夫”,則“我”還要留宿山中,明日再遊,而山景之賞心悅目,詩人之避喧好靜,也不難於言外得之。第三,詩人既到“中峰”,則“隔水問樵夫”的“水”實際上是深溝大澗;那麽,他怎麽會現那個“樵夫”呢?“樵夫”必砍樵,就必然有樹林,有音響。詩人尋聲辨,從“隔水”的樹林欣然現樵夫的情景,不難想見。既有“樵夫”,則知不太遙遠的地方必然有“人處”,因而問何處可以投宿,“樵夫”口答手指、詩人側首遙望的情景,也不難想見。
總起來看,這首詩的主要特點和優點是善於“以不全求全”,從而收到“以少總多”、“意於象”的藝效果。
(霍林)
【资料来源】 126_6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