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话文】 滿頭白呀有三丈，
因為我的憂愁有如此之長。
不明白（照鏡時）在明亮的鏡子，
是什麽憂愁使自己白如霜一般。

【注释】 （1）浦：唐時屬池州郡。故址在今安徽省貴池西。
（2）個：如此，這般。
（3）霜：形容頭髮白如霜。

【赏析】 　　這是一首抒憤詩。詩人以奔放的激情，浪漫主義的藝手法，塑造“自我”的形象，把積藴極深的怨憤和抑宣泄出來，揮強烈感人的藝力量。
　　
　　　　“白三丈，緣愁似箇長？”劈空而來，似大潮奔涌，似火山爆，駭人心目。單看“白三丈”一句，真叫人無法理解，白怎麽能有“三丈”呢？讀到下句“緣愁似箇長”，豁然明白，原來“三丈”的白是因愁而生，因愁而長！愁生白，人所共曉，而長達三丈，該有多少深重的愁思？十個字的鈞重量落在一個“愁”字上。以此寫愁，匪夷所思！奇想出奇句，不能不使人驚嘆詩人的氣魄和筆力。
　　
　　　　古典詩歌寫愁的取譬很多。宋人羅大經《鶴林玉露》說：“詩有以山喻愁者，杜少陵：‘憂端如山來（按：當作“齊終南”），澒洞不可掇’；有以水喻愁者，李頎：‘請量東海水，看取淺深愁’。”李白獨闢蹊徑，以“白三丈”之長喻愁之深之重，“尤為新奇”，“興中有比，意味更長”（同上）。人們不但不會因“三丈”的無理而見怪詩人，相反會由衷贊賞這出乎常情而又入於人心的奇句，而且感到詩人的長嘆疾呼實堪同情。
　　
　　　　人看到自己頭上生白以及白的長短，是因為照鏡而知。首二句暗藏照鏡，三四句就明白寫出：
　　
　　　　“不知明鏡，何處得霜！”
　　
　　　　霜色白，以代指白，似重複又非重複，它具憂傷憔悴的感情色彩，不是白的“白”字所能兼帶。上句的“不知”，不是真不知，不是因“不知”而出“何處”之問。這兩句不是問語，而是憤激語，痛切語。詩眼就在下句的一個“得”字上。如此濃愁，從何而“得”？“得”字直貫到詩人半生中所受到的排擠壓抑；所志不遂，因此而愁生白，鬢染霜，親親感，何由不知！李白有“奮其志能，為輔弼”的雄心，有使“寰區大定，海縣清一”的理想（均見《代壽山答孟少府移文書》），儘管屢遭挫，未能實現，但他的志紿終不泯。寫這首詩時，他已經五十多歲，壯志未酬，人已衰老，怎能不倍加痛苦！所以攬鏡自照，觸目驚心，生“白三丈”的孤吟，使天下世識其悲憤，以此奇想奇句流傳古，可謂善作不平鳴者。
　　
　　　　（張秉戍 陳長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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