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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话文】 春天,長安城處處飄飛着落花;
寒食節,東風把園柳枝吹斜。
黃昏時,宮中傳出御賜的燭火,
輕煙散入,新封的王侯之。
【注释】 1、寒食:每年鼕至以的一百零五天,大概是清明節的前兩天為寒食節。左傳所載,晉文公火燒森林求介之推,沒想到他卻抱着大樹活活被燒死,晉國人為悼念他,每年的這一天禁火,吃冷食,所以稱寒食。
2、柳:皇帝花園的柳樹。
3、傳燭:雖然寒食節禁火,但公侯之受賜可以點燭。
4、五侯:舊說一指東漢外戚梁冀一族的五侯,一指東漢桓帝在一天之中封單超等五個得寵的宦官為侯,世稱五侯。本詩中泛指貴幸寵臣。
【赏析】 寒食春深,景物宜人,故詩中前二句先寫景。
“春城無處不飛花,寒食東風柳斜。”詩人立足高遠,視野寬闊,全城景物,在望中。“春城”一語,高度凝煉而華美。“春”是自然節候,城是人間都邑,這兩者的結,呈現出無限美好的景觀。“無處不飛花”,是詩人抓住的典型畫。春意濃郁,籠罩全城。詩人不說“處處飛花”,因為那流於一般性的概括,而說是“無處不飛花”,這雙重否定的句式極大加強肯定的語氣,有效地烘托出全城皆已沉浸於濃郁春意之中的盛況。詩人不說“無處不開花”,而說“無處不飛花”,除“飛”字的動態強烈,有助於現春天的勃然生機外,還說明詩人在描寫時序時措辭是何等精密。“飛花”,就是落花隨風飛舞。這是典型的暮春景色。不說“落花”而說“飛花”,這是明寫花而暗寫風。一個“飛”字,藴意深遠。由此我們可以充分會到詩人煉字的功夫。可以毫不誇張地說,這首詩能傳誦古,主要是其中的警句“春城無處不飛花”,而這一句詩中最能耀人眼目者,就在一個“飛”字。
“寒食東風柳斜”,春風吹遍全城,自然也吹入苑。苑中垂柳也隨風飄動起來。風是無形無影的,它的存在,能由花之飛,柳之斜來間接感知。照此說來,一個“斜”字也是間接地寫風。
第三、四句,論者多認為是諷喻皇宮的特權以及宦官的專寵。不過我們也不妨視之為風俗畫。“日暮漢宮傳燭,輕煙散入五侯”。這其中寫實的成份是主要的。唐代制度,清明日皇帝宣旨,取榆柳之火以賜近臣,以示恩寵。又寒食日天下一律禁火,唯宮中可以燃燭。“日暮漢宮傳燭”,皇帝特許重臣“五侯”也可破例燃燭,直接自宮中將燃燭外傳送。能得到皇帝賜燭這份殊榮的自然不多,難怪由漢宮(實指唐朝宮廷)到五侯之,沿途飄散的“輕煙”會引起詩人的特註意。
由於兩句旨在描寫宮庭生活,且寫得輕靈佻脫,所以來頗受賞識。孟棨《本事詩》載:唐德宗很欣賞韓翃此詩,特意賜予他“駕部郎中知誥”的顯職。由於當時江淮刺史與韓翃同名,德宗特意親書此詩,批道:“與此韓翃”。其詩倍受愛重若此。又《唐音癸箋》載:“韓員外(翃)詩匠,意近於史,興致繁富,一篇一詠,朝士珍之。”從最高統治者到一般朝士,都偏愛此詩,很難說明詩人本意中含有譏刺。當然,如果讀者“感到”詩人意含諷喻,那也不足為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