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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①秦樓月:傳李白始創此調,因李白詞有“秦娥夢斷秦樓月”句,因此得名。
②欄影臥:由於高樓東廂未被樹蔭所蔽,因此當月照東廂時,欄的影子就臥倒地上。
③一天:滿天。
④金虯(qiú):虯形飾的漏箭,用以計時。即銅竜,指計時的漏器上所裝的銅竜頭。
燈花結:俗謂燈花結則有遠客至,兆示聚之意。
【赏析】 這首詞達一種朦朧的情緒。霜月、樓陰、風露、杏花等組成的月夜景色,能引起無限遐思。又由室內諸景而勾起圓之念。如果說這是詞人出使金國懷念南方之作,那麽,“樓陰缺”,便帶痛惜河山破碎之意。
賞析二:
此詞寫春夜閨思。
先言室外。樓陰缺,謂小樓在緑樹掩映之下露出一角紅樓。詩人很懂得藏與露的辯證法,要寫樹密樓深,恰恰要用密中之疏,深藏中之微露來現。月光就透過這一角射進小樓的東廂。“欄影臥東廂月”是倒裝句。東廂月照,使欄桿影臥於樓,說明月已偏斜。樓外,風寒露重,杏花如雪,綴滿枝頭。這是一幅多麽靜謐、優美、空靈的畫!
下片言室內。爐香,是閨房必備之物。言靜,則“爐煙直”,說相思之惆悵,則“薄霧濃愁永晝,瑞腦銷金獸”。此言“隔煙”,現空間的杳遠心態。“催漏”,是寫時不我待的生命意識。金虯(qíu),即古代計時器──“漏”上所裝的銅的竜頭。竜頭滴水,其聲斷續如咽。如李商隱《深宮》詩也有“玉壺傳點咽銅竜”的描寫。“咽”,又暗示着閨中人的凄咽之情。此時,紅燭忽然結花,燈光暗淡下來。古人認為,燈燭結花,預示着喜訊將臨。喜從何來?原來羅幃中之人已魂馳江南鄰里里程,於片時春夢中,和所愛之人相見。岑參《春夢》詩:“枕上片時春夢中,行江南數鄰里里程。”“片時”與“天闊”,形成短促的時間與杳遠的空間的強烈對比。衹有在夢中,才能服它,超越時空,使心靈的缺失得到暫時的彌補。但是,一覺醒來,依舊燈昏垂,天涯香隔。所聞唯有銅竜咽漏,所見唯有淡月疏花!
此詞用空靈之筆寫深濃之情,清疏雅麗,感人至深。
(侯孝瓊)
【評解】
這首詞着重描繪春日晚景,以抒愁情。上片寫室外景色。
月照東廂,欄影斜。風露滿天,杏花似雪。下片抒寫懷人的幽思。羅幃暗淡,金漏聲咽,夢境雖好,而片時相會,離愁苦多。全詞委婉含蓄,清疏雅潔。
【集評】
俞陛《唐五代兩宋詞選釋》:上闋言室外之景,月斜花影,境極幽俏。
下闋言室內之人,燈昏欹枕,夢更迷茫,善用空靈之筆,不言愁而愁隨夢遠矣。
唐圭璋《唐宋詞選註》:“片時春夢”,是說夢中相會,好景苦短。
“江南路遙”則指故鄉路遠,離愁偏多。
鄭文焯《絶妙好詞校錄》:石湖《憶秦娥》“片時春夢,江南天闊”,乃用岑嘉州“枕上片時春夢中,行江南數鄰里里程”詩意,蓋櫽括例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