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多首一页 |
【赏析】 這首詩色彩淡素,渾成無跡,人嘆為“天籟”之作。上來四句,頗有氣勢,尺幅鄰里里程,一氣直下。詩人用淡筆隨意一揮,便把這江山處的風貌勾勒出來,而且還傳遞神情。
試想在那鄰里里程煙波江上,揚帆而下,心境何等悠然。一路上也未始無山,但總不見名山,直到船泊潯陽城下,頭一擡,那秀拔挺出的廬山就在眼前突兀而起,“啊,香爐峰,這見到你,果然名不虛傳!”四句詩,一氣呵成,到“始”字輕輕一點,舟中主人那欣然怡悅之情就顯示出來。
香爐峰是廬山的秀中之秀,在不少詩人的歌詠中常見它美好的身影。“日照香爐生紫煙”(李白《望廬山瀑》),在李白筆下,香爐峰青銅般的顔色,被紅日映照,從環霧繞中透射出紫色的煙霞,這色彩何等濃麗。
李白用的是七彩交輝的濃筆,現出他熱烈奔放的激情和瑰瑋絢爛的詩風。而此時的孟浩然是怡悅而安詳地觀賞,領略這山色之美。因而他用的純乎是水墨的淡筆,那麽含蓄、空靈。從悠然遙望廬山的神情中,隱隱透出一種悠遠的情思。
詩人以上半首敘事,略微見景,稍帶述情,落筆空靈;下半首以情帶景,情是內在的,他又以空靈之筆來寫,確如昔人評曰:“一片空靈”。
香爐峰煙飄逸,遠“望”着的詩人,神思也隨之悠然飄忽,引起姓种种氏遐想。詩人想起東晉高僧慧遠,他愛廬山,刺史桓伊為他在這裏建造一座禪名“東林精”。詩云故云註云又云傳云解云所云子云或云人云亦云王云鄭云書云而云句云皆云自云下云不云一云經云云云云之云道那處所是:“洞山美,卻負香爐之峰,傍帶瀑之壑,……清泉環階,白滿室。”到這兒來的人都感到“神清而氣肅”。這地方如此清幽,使人絶棄塵俗,當然也是為那些山林隱逸之士所往的。孟浩然是一位“紅顔棄軒冕,白首臥詩云故云註云又云傳云解云所云子云或云人云亦云王云鄭云書云而云句云皆云自云下云不云一云經云云云云之云道”(李白《贈孟浩然》)的人物,所以他那“永懷塵外蹤”的情懷是不難理解的。
詩人在遐想,深深懷念這位高僧的塵外幽蹤,這時,夕陽斜照,忽然隱隱約約聽到從遠公安禪之地的東林寺傳來陣陣聲,東林精近在眼前,而遠公早作古人,高人不見,空聞聲,心中不禁興起一種無端的悵惘。“空”字情韻極為豐富。這兒是倒裝句法,應該是先聞東林之然得知精已“近”。這一結音裊裊,含有不之意。且點出東林精,正是作者往之處。“日暮”二字說明聞的時刻,“聞”又渲染“日暮”的氣氛,加深深遠的意境;同時,也是點題。
這首詩,詩人寫來毫不費力,真有“揮毫落紙如煙”之妙。詩人寫出“晚泊潯陽”時的所見、所聞、所思,流露出對隱逸生活的傾羨。然而儘管“精”很“近”,詩人卻不寫登臨拜謁,筆墨下到“空聞”而止,“望”而不即,悠然神遠。難怪主“神韻”說的清人王士禛極為贊賞此詩,把它與李白詩“牛渚西江夜”舉,用以說明司空圖《詩品》中所謂“不著一字,得風流”的妙境,還說:“詩至此,色相俱空,真如羚羊挂角,無跡可求,畫所謂逸品是也。”
(錢仲聯 徐永端)
【资料来源】 160_5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