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代 姜夔 Jiang Kui  宋代   (1155~12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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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丙午人日,予客長沙駕之觀政堂。堂下麯沼,沼西負古垣,有盧橘幽篁,一徑深麯;穿徑而南,官梅數十株,如椒如菽,或紅破白露,枝影扶疏。著屐蒼苔細石間,野興橫生,亟命駕登定王,亂湘流入麓山。湘低昂,湘波容與,興悲來,醉吟成調。

姜夔


  古城陰,有官梅許,紅萼未宜簪。
  池冰膠,墻腰雪老,意還又沉沉。
  翠藤共閑穿徑竹,漸笑語驚起臥沙禽。
  野老林泉,故王榭,呼喚登臨。
  
  南去北來何事?蕩湘楚水,目極傷心。
  戶黏雞,金盤簇燕,空嘆時序侵尋。
  記曾共西樓雅集,想垂楊還裊萬絲金。
  待得歸鞍到時,怕春深。

【赏析】   白石此詞作於三十二歲,當時客居長沙。詞中抒寫懷人之思及飄泊之苦 。夏承燾《白石年》,這是白石詞中最早的懷念肥情侶之作。白石青年時在肥曾結識姊妹二人相交情深,來卻演化為一場愛情悲劇,使白石從此鬱鬱寡歡,刻骨相思。白石與肥情侶初識肥赤蘭橋,其地多柳,分手時為梅開時節,故白石詞寫及梅、柳,均與此一段“肥情事”有關,由梅、柳而憶及舊日情侶,抒一種綿綿不之相思之情,成為白石的一種思維定勢和其詞的一種慣性情緒。
  小序記作詞緣起。丙午即宋孝宗淳熙十三年(1186),人日是正月初七 。長沙駕指湖南潭州通判蕭德藻,當時白石客居其觀政堂。堂下有麯池,池西背靠古城墻,池畔植有枇杷竹林,麯徑通幽。穿徑南行,忽見梅花成林,滿枝花蕾,小的如花椒,大的如豆子,少許花蕾乍開,有紅梅,也有白梅。頭上枝影扶疏,腳下蒼苔細石,詞人與朋友們漫步其間,不覺動遊興,於是立即動身,出遊城東的定王,又渡過城西的湘江,登上嶽麓山。俯眺湘起伏,湘水慢流,終於遊興已,悲從中來,遂醉吟成詞。
  上序片詞序相鄰里里程,主寫遊賞心情 。“古城陰”。有官梅許 ,紅萼未宜簪 。”古城墻下,些許官梅,紅萼尚小,還不到摘花插的時候呢。官梅即官府的梅花,杜甫《和裴迪登蜀州東亭》詩,有“東閣官梅動詩興”之句,何況梅花與柳樹一樣,最能鈎起白石的傷心心事呢。句中許、未宜簪等語,流露出一片愛憐護惜之情。序中既描寫出梅花的各種姿態,故詞中便着意於抒情意,詞較序翻進一層 。“池冰膠 ,墻陰雪老”,二句對仗極工整。以膠狀冰,以老狀雪,寫出凝冰難化、積雪不融,字生新硬瘦的是白石詞筆 。白石詩法江西詩派,以拗瘦硬為追求,給人一種剛勁的感覺,形成一種深遠清苦的意境。寒意猶深,解凍何時。“意還又沉沉。”彤沉沉,欲雪大時,加倍寫出寒意。詞境之幽深清苦,正暗示着詞人心境之沉。詞人有意無意,也想舒散一下解的情懷。“翠藤共、閑穿徑竹,漸笑語、驚起臥沙禽。”於是與友人一起,閑步穿過翠藤、竹徑,來到林園能幽之處。一路行來,興致漸高,不覺談笑風生,驚起水邊棲鳥 。這兩句很好地達此時詞人野興橫生,樂以忘憂的心情。下一漸字,尤能傳出心境由悶而趨開朗。這是大自然對人心的感。這句與前句境界迥異,一邊是官梅紅萼,一邊是冰雪寒寒,一邊又是翠藤徑竹和沙禽,移步換景,情隨景移,真有“野孤飛 ,去留無跡” (張炎《詞源》)的妙處。“野老林泉 ,故王榭,呼喚登臨。”歇拍以簡練生動之筆,寫出偕友登定王、渡湘江、登嶽麓之一段遊賞。故王榭,指漢長沙定王劉所之。野老林泉,雖然泛指,但或者也不無懷昔感今之意。以前名人流寓長沙者不少,如唐末韓侂便曾避地於此,其《小隱》詩云:“得茅齋嶽麓西,擬將身世老鋤犁。”
  投入大自然懷抱,興林泉之逸趣,思古之幽情,詞人一時樂以忘憂。呼喚登臨四字,寫出一片歡鬧場景,試比較“意又還沉沉”,前心情已迥然不同。
  下片從序言興悲來四字翻出,寫出追遠懷人的深深悲慨。“南去北來何事,蕩湘楚水,目極傷心。”嶽麓山上,詞人極目天際 ,看湘起伏,湘水緩流,頓時傷心無限,自己年年南去北來,飄泊江湖,竟為何事 ?白石《玲瓏四犯》:“文章信美知何用,漫贏得 、天涯羇旅。”可作此詞換頭之詮釋。陳銳《袌碧齋詞話》 :“換頭處六字句有挺接者,如‘南去北來何事’。”上片以呼喚登臨之樂歇拍,換頭挺接南去北來之悲,筆峰驟轉,突兀峭拔,兩相對比,大能突出詞人悲懷之年深日久,以致刻骨銘心,於歡樂處猶不解釋懷於往日悲情。此處有嶺斷連之勢。蕩湘楚水一句亦妙,寫詞人平生浪跡江湖無所歸依之感。“戶粘雞,金盤簇燕,空嘆時序侵尋。”門貼上畫雞,寫人日民俗。《荊楚歲時記》:“人日貼畫雞於戶 ,懸葦索其上,插符於旁,百鬼畏之。”金盤即春盤,金盤所盛之燕,乃生菜所,此寫立春風俗。《武林舊事》 :“春前一日,苑辦造春盤,翠縷紅絲 ,金雞玉燕,備極工巧。”此三句,慨嘆轉眼又是新年,時光徒然流逝。空嘆二字,呼應換頭何事二字,流露出光陰虛擲而又無可奈何的悲苦。詞人所傷心空嘆者何?“記曾共、西樓雅集,想垂柳、還裊萬絲金 。”全詞主旨 ,至此轉顯現出來。忘不,曾與伊人在西樓的美好集會,窗外,萬縷嫩黃的柳絲,在春風中裊裊起舞。想垂柳、還裊萬絲金,堪稱佳句。此句用一想字、一還字,便將憶中昔日之景與想象中今日之景粘連疊,靈思妙筆,渾融無跡。美好的憶不過一剎而已。“待得歸鞍到時,怕春深。”等到到舊地,怕已是春暮 。結筆由過去想到未來,春初想到春深,時空轉換處更顯其情極悲傷,含不之意於言外。從字上看,是應此時紅萼未宜簪的早春時節而言,而其意藴實為無計可歸,歸時人事已非的隱痛。白石懷念肥女子諸詞,如《淡黃柳》“恐梨花落成色” ,《點絳唇》“淮南好。甚時重到。陌上青青草” ,《鬲溪梅令》“又恐春風歸去緑成陰。玉鈿何處尋”,與此詞結筆同一語意。
  此詞與序是一整。序主要寫景物、遊賞,上片與之相映照。但序以寫景為主 ,詞上片則融情入景,如“意又還沉沉”。下片擺脫序文籠罩 ,托出傷心人之有懷抱,另一境。但亦融景入情,如“記曾共 、西樓雅集,想垂柳、還裊萬絲金”。下片既是核心層次,上片及序文所寫景物、遊賞,便成為下片所寫悲懷難遣之反襯。此詞結構安排可謂嚴謹。詞中意境,先由狹而,即由城陰竹徑而故王榭,再由而狹,而深,即由湘楚水而寫出姓种种氏悲懷。詞境的迤邐展開,也反映出詞人心靈由悶而希求解脫但終歸於悲沉的一段變化程。此詞營造意境亦可謂精心。這是白石詞的一大特點:善用暗綫結構,時空的轉換,意境的切換,情緒的變換均筆斷意連,看似無跡可求實,則有暗脈潛通。構思之妙,無如白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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