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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魏萬改名魏顥。他曾求仙學道,隱居王屋山。天寶十三載,因慕李白名,南下到吳、越一帶訪尋,最在陵與李白相遇,計程不下三鄰里里程。李白很賞識他,把自己的詩文讓他編成集子。臨時,還寫一首《送王屋山人魏萬還王屋》的長詩送他。魏萬比李頎晚一輩,然而從此詩看,兩人象是情意十分密切的“忘年交”。李頎晚年居潁陽而常到洛陽,此詩可能就寫於洛陽。
一開首,“朝聞遊子唱離歌”,先說魏萬的走,用“昨夜微霜初渡河”,點出前一夜的景象,用倒戟而入的筆法,極為得勢。“初渡河”,把霜擬人化,寫出深時節蕭瑟的氣氛。
夜微霜,摯友離,自然地逗出一個“愁”字。“鴻雁不堪愁聽”,是緊接第二句,渲染氛圍。“山況是客中過”,接寫正題,照應第一句。大雁,天南去,春天北歸,飄零不定,有似旅人。它那嘹唳的雁聲,從天末飄來,使人覺得悵惘凄切。而抱有滿腹惆悵的人,當然就更難忍受。山,一般是令人往的風景,而對於落寞失意的人,坐對山,便會感到前路茫茫,黯然神傷。他鄉遊子,於此為甚。這是李頎以自己的心情來會對方。“不堪”、“況是”兩個虛詞前呼應,往頓挫,情切而意深。
五、六兩句,詩人對遠行客又作充滿情意的推想:“關城樹色催寒近,苑砧聲晚多”。從洛陽西去要經過古函關和潼關,涼九月,草木搖落,一片蕭瑟,標志着寒天的到來。本來是寒氣使樹變色,但寒不可見而樹色可見,好象樹色帶來寒氣,見樹色而知寒近,是樹色把寒催來的。一個“催”字,把平常景物寫得有情有感,十分生動,傍晚砧聲之多,為長安特有,“長安一片月,萬戶搗衣聲”。然而詩人為什麽不用城關雄偉、苑清華這樣的景色來介紹長安,卻突出“苑砧聲”,人深想。魏萬前此,大概沒有到過長安,而李頎已多次到過京師,在那曾“傾財破産”,經辛酸。兩句推想中,詩人平生感慨,在不言之中。“催寒近”、“晚多”六個字相對,暗含着歲月不待,年華易老之意,順勢引出結尾二句。
“莫見長安行樂處,空令歲月易蹉跎”,純然是長者的語氣,予魏萬以親切的囑咐。這裏用“行樂處”三字虛寫長安,與上二句中的“苑砧聲”相應,一虛一實,恰恰明詩人的旨意。他諄諄告誡魏萬:長安雖是“行樂處”,但不是一般人可以享受的。不要把寶貴的時光,輕易地消磨掉,要抓緊時機成就一番事業。可謂語重心長。
這首詩以長於煉句而為人所稱道。詩人把敘事、寫景、抒情交織在一起。如次聯兩句用倒裝手法,加強、加深描寫。先出“鴻雁”、“山”——感官接觸到的物象,然寫“愁聽”、“客中過”,這就由景生情,於認識規律,容易喚起人們的共鳴。同樣,第三聯的“關城樹色”和“苑砧聲”,雖是記憶中的形象,聯繫氣候、時刻等環境條件,有聲有色,非常自然。而“催”字、“”字,更見推敲之功。
(姚奠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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