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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①宮腰:女子細腰。
②避風:相傳趙飛燕身輕不風,漢成帝為七寶避風(見漢伶玄《趙飛燕外傳》)。
③驚鴻:形容女子態輕盈。
④蕭郎:原指梁武帝蕭衍,以泛指所親愛或為女子所戀的男子。
眉語:以眉之舒斂示意傳情。
⑤伊州:麯詞名,商調大麯。
【赏析】 這首詞,抒寫對美人的思慕。上片寫人物的輕盈態。宮腰束素,輕盈靈巧,翩若驚鴻,纖不耐風。下片寫相見時的情景。溫柔香豔,顰笑風流。相互眉語,舞錯伊州。
全詞工麗香豔,嫵媚風流。
【集評】
俞陛《唐五代兩宋詞選釋》:上闋惜其輕盈,有杜牧詩“春羅袖薄,誰念舞臺風”之意。下闋窺其衷麯,有李端詩“欲得周郎顧,時時誤拂弦”之意,村詞大率與辛稼軒相類,人稱其雄力足以排奡,此詞獨標嫵媚,殆以忠簡梨渦、歐陽江柳耶?
張炎《詞源》:潛夫負一代時名,“調”一,太約直近俗,效稼軒而不及者。
毛晉《村調跋》:“調”一,大率與稼軒相類,楊升庵謂其壯語足以立懦,竊謂其雄力足以排奡。
馮煦《六十一詞選例言》:村詞與放翁、稼軒猶鼎三足,其生丁南渡,拳拳君國,似放翁;志在有為,不欲以詞人自域,似稼軒。
薛礪若《宋詞通論》:此詞末二語寫得亦極雋美,為不經人道者。
[鑒賞]
作為辛派詞人的代之一,劉莊的詞一以豪放見長。但詞人也非不會婉約,而是不欲而已。偶為婉約之詞,情意款款,自然又是一首佳作。比如這首《清平樂 》,置於婉約詞中,不可辨識,以為又是哪一位多情妙手的快意所為。
南宋時期上流社會有蓄姬的風氣。這首詞所描寫的就是一個以歌舞佐酒的姬。一開始一束素絹比舞姬的纖腰,抓住作為舞姬最重要的因素。由此開始,上半闋四句,句句使用誇張。劉勰《文心雕竜·誇飾》說誇張“ 可以藴而飛滯,披瞽而駭聾”。誇張手法在突出事物的特點方面,刻畫得更有力。此外,這四句中有三處典故:“宮腰束素”用宋玉《登徒子好色賦》中“腰如束素”,原句是描寫一個宋玉自己說是天底下最美麗的女子的。“好避風護取”用趙飛燕的故事 ,說趙飛燕質輕盈 ,漢成帝恐其飄翥,為七寶避風。“驚鴻飛去”用曹植《洛神賦》寫洛神的句子“翩若驚鴻”。這三個成句全是寫最美的女子的,用這些典故來寫舞姬,自然上半闋的真正含義,就不是寫其的態輕盈。
“一香玉溫柔,笑顰俱有風流”兩句在繼續作形態方面描繪的同時,開始着力烘托舞姬的精神風韻,上下兩片之間在這裏得到自然地過渡。同時,這兩句對舞女風韻正面、概括的描寫,也給結尾兩句作最好的鋪墊。“貪與蕭郎眉語,不知舞錯《伊州》”(蕭郎,泛指為女子所愛戀的男子。《伊州》,舞麯名)兩句,《詞旨》推為“警句”,好在哪?首先,“蕭郎”在詞中即指作者自己,亦或他人,彼此眉目傳情,銷魂蕩魄之際,舞姬竟然舞錯《伊州》麯,其情其景,煥然生動,如在目前。其次,詞的前面部分都是對舞姬的客觀描寫,到此作者把自己融入其中。因為作者主觀情感的融註,也就更加曼妙迷人。
劉莊詞多寫人民疾苦和對祖國命運的關註,多有慷慨大江東去的氣概 ,很少剪紅刻翠之辭。因此,不少評論以為莊詞缺少含蓄微婉的力量。這闋詞寫粉黛,敘歌舞,讀來雖不乏明快之感,但情緒纏綿,措詞輕豔,結尾處尤有無窮意,當可代劉莊詞風的另一個側。
(竹筠清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