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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南鄉子》是詞牌名。“登京口北固亭有懷”是題目。京口,今江蘇省鎮江市。北固亭即北固樓,在北固山上。有懷,有所懷念。這首詞懷念的是孫權,跟軾懷念周瑜差不多。
上片“何處望神州,……不長江滾滾流。”
什麽地方可以看見中原呢?在北固樓上,滿眼都是美好的風光,但是中原還是看不見。從古到今,有多少國興亡大事呢?不知道,年代太長。衹有長江的水滾滾東流,永遠也流不。我們今天所能看到的就是長江,多少興亡事情已經過去。
下片“年少萬兜鍪,……生子當如孫仲謀。”
當年孫權在青年時代,做三軍的統帥,他能獨霸東南,堅持抗戰,沒有敵人低頭和屈服過。天下英雄誰是孫權的敵手呢?衹有曹操和劉備而已。這樣也就難怪曹操說:“生子當如孫仲謀。”
這首詞的用意在哪兒呢?就是為諷刺當時的朝廷,所以他說話不那麽直率。他諷刺當時南宋朝廷無能,不但不能光神州,連江南也快要保不住。辛棄疾生於南宋時代,國已經能偏安江南,所以他古喻今,頌揚孫權。他說孫權的好,也就是說朝廷的壞,無力抵抗敵人。因此,辛棄疾的詞全是諷刺。委婉地暗示對於朝廷的不滿。
“何處望神州,滿眼風光北固樓”,這兩句是倒裝句法,即前一句可以移到後面去說,一句可以移到前面去說,成為:“滿眼風光北固樓,何處望神州?”為什麽不這樣說呢?這就跟詞調有關係,因為這詞調規定頭一句能五個字,第二句七個字,所以能倒過來說。
“古興亡多少事,悠悠”,這是問答句,先問答。這兩句跟下面“天下英雄誰敵手?曹劉”兩句一樣。
“不長江滾滾流”,這句話很好,在說古興亡事總在那變化着,而衹有長江滾滾流,永遠不變。另外,這句話是杜甫《登高》詩中的,詩中說:“無邊落木蕭蕭下,不長江滾滾來。”辛棄疾用現成的句子在這裏,很適。“古興亡多少事,悠悠。”是問答句,“不長江滾滾流”是人的話;這跟下面“天下英雄誰敵手?曹劉。”是問答句,“生子當如孫仲謀”又是人的話對襯起來,對得很好。
“天下英雄誰敵手”也隱含着一個典故。《三國志·先主傳》載,曹操曾經對劉備說:“天下英雄,惟使君與操耳!”(使君,指劉備。)這裏辛棄疾運用原話,再加上孫權,成為三人。
“年少萬兜鍪”,這句話為什麽不說一萬個士兵,而說萬兜鍪呢?這就是以物代人,因為士兵的特,除戰甲以外,頭盔也是特之一,所以拿頭盔當士兵。這樣寫非常形象。
“生子當如孫仲謀”,這句話隱含着很深的意思,就是說今天的朝廷不如當時的東吳,今天的皇帝(指宋高宗、孝宗等)不如孫權。為什麽不直說呢?因為直說就有生命危險。我們這樣去會,就知道辛棄疾寫這首詞的真正用意。他對當時朝廷的不滿,也就現他的愛國主義精神。他的好些詞,都是懷着這心情寫的。(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