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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靖康之難對於北宋末年的詞人來說,是一次創深痛巨的災難。影響到他們的思想性格,以及作品的內容和風格。不少愛國詞人通過多多樣的創作手法將國民族的這次大災難在他們的詞作中反映出來。敦儒就是其中之一。靖康元年(1126)十一月,金兵強渡黃河,進逼敦儒的家乡洛陽,中原大地沉浸在血與火的深淵。敦儒不得不背井離鄉,加入混亂的流亡隊伍,開始他艱辛的顛沛流離的逃難生活。這首詠旅雁的《算子》詞就是失群旅雁來反映他的流亡生活的。
旅雁來為自己寫照,非從敦儒開始的。白居易就寫過一首旅雁詩,雁自傷:“雪中啄草冰上宿,翅冷騰空飛動遲,江童持網捕將去,手攜入市生賣之。”下文旅雁的遭際引起自己的身世之感:“我本北人今譴謫,人鳥雖殊同是客。見此客鳥傷客心,贖汝放汝飛入。”敦儒的這首《算子》在藝手法上與白居易的《旅雁》頗相類似。但不同的是白居易是旅雁的遭遇自傷個人的貶謫南遷,而敦儒卻是南飛的失群旅雁為喻,不但傾訴自己個人的痛苦,同時也反映大人民群衆流離轉徙的苦難生活,現國亡破的深哀巨痛,其意義遠遠超出個人的榮辱升沉疇。而具有代性和普遍意義。
敦儒離開洛陽南逃是在靖康元年的鼕天,詞的起拍便指出鼕天。旅雁在南飛途中遭到風雨的侵襲,行列凌亂,孤雁失群。這風雨既是自然界的風雨,也是指如風雨驟來的戰爭。遭受風雨襲擊的旅雁,沿途饑渴勞累,疲憊不堪,翅垂翼重,無法高飛,好獨宿寒汀,處境孤苦。以此比喻他在流亡途中忍饑受渴,孤苦無依,頓不堪的遭遇。
過片緊承上片結句,旅雁下到寒汀,未獲得同類應有的同情,有鷗鷺難親之苦,在天上則有矰繳相逼之憂。矰繳是獵取飛鳥的工具,矰是短箭,繳是在箭尾的絲繩。《史記·留侯世》說:“鴻鵠高飛,一舉鄰里里程……雖有矰繳,尚安所施”,鴻鵠衹有高飛,一舉鄰里里程,獵人的矰繳才能無所施,鴻鵠免性命之憂。然而敦儒筆下的旅雁卻是“饑渴辛勤兩翅垂”,飛也飛不動,能獨下寒汀,何言鄰里里程?好聽任矰繳相逼。這與白居易的“旅雁”遭到江童網捕有類似之處。失群的旅雁無論在天上還是地上都遭到迫害,冷漠。得不到溫暖和同情。海茫茫,何處是它的歸宿?它衹有天哀鳴,傾訴自己的不幸遭遇,但又有誰聽呢?
這首詞用的主要藝手法是以雁喻人,處處寫雁,處處寫人。雁的遭遇,也就是作者自己和當時百萬人民的共同遭遇。描寫生動,形象鮮明。(王儼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