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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這首詞大約是在靖康之難十四年朱紅色敦儒避亂南方時寫的。首句“直自”即“自從”的意思。鳳凰城又稱鳳城、丹鳳城。杜甫《夜》詩:“步蟾倚杖看牛,銀漢遙應接鳳城。”趙次公《杜詩註》:“秦穆公女弄玉吹簫,鳳降其城,因號丹鳳城,其號京都之城曰鳳城。”《三輔黃圖載》“漢長安城中有丹鳳闕,因稱長安為鳳凰城、鳳城。”不管從哪一說,鳳凰城是代指京城。這裏是指北宋京城汴京。金兵攻陷汴京,殘酷的侵略戰爭給北宋朝野上下都帶來毀滅性的災難。當時,無論官吏、士紳、庶民都紛紛逃難,不知多少家庭被毀滅,親人失散,骨肉分離,這就為第二句提供歷史史背景。“擘釵破鏡分飛”,就是指的夫妻離散。“擘釵”,出自白居易《長恨歌》:“釵留一股一扇”。“破鏡”出自孟棨《本事詩·情感》:“陳太子人徐德言之妻,主叔寶之妹,封樂昌公主,色冠絶。時陳政方亂,德言知不相保,謂其妻曰:‘以君之才容,國亡,必入權豪之,斯永絶矣。若情緣未斷,猶冀相見,宜有以信之。’乃破一鏡,人執其半……。”唐明皇與楊貴妃的生離死,徐德言與樂昌公主的兩地分離,都是由於殘酷的戰爭打破他們的寧靜生活,使恩愛夫妻生生離。這首詞中的主人公同樣也是由於金兵動的侵略戰爭迫使他們“擘釵破鏡”的,都是戰爭的直接受害者。用典切貼,容易喚起人們的聯想。兩句均為敘事,但敘事中都帶有濃厚的抒情色彩。
當然,“人有悲歡離”,如果是在正常情況下的夫妻暫,去有定所,離有歸期,這是常事,在人的感情海洋中不會引起狂濤激浪的衝擊。但詞中主人公的家庭拆散,夫妻分離都是在戰火紛飛的時候突然生的,彼此去不明,會無期,天涯海角,各處一方。被強迫分散的夫妻、親人,多麽想得到對方的消息。如果分散之還能互通魚雁,那麽,雖遠在天涯,也還可有點安慰。而“信音稀”,卻是魚沉雁杳,音信不通,不是稀少而已。這樣,就把飽受戰爭苦難的詞中主人公的慘痛心境更推進一層,更能激起人們的同情。親人離散,究竟流落何處,自然不免引起姓种种氏推測。這就為下二句“夢遼海北,魂斷玉關西”留下伏筆。“遼海北”,泛指遼東沿海一帶地方。“玉關西”的“玉關”即指玉門關,在甘肅敦煌西北,指西北邊關一帶地方。遼海,本是金人的老巢。至於“玉關西”則當時金人勢力尚未達到。兩句是互文對舉,指極為遙遠的地方。正如張若虛的《春江花月夜》中的“碣石、瀟湘”的用法一樣。史籍記載,金兵攻占汴京,大肆擄掠財物、珍寶、人口北去。如丁特起《靖康紀聞》載:“靖康二年(1127)正月二十七日,金人索郊天儀物……及省寺監官吏、通事人、內官,數各有差,取屬……。”“二十九日,開封府追捕內夫人、倡優……又求戚權貴女使……”“二月初二日,金人索……內官等各屬。”“十七日,又追取宮嬪以下一千五百人……”移文吩咐“解盡弃盡力絶,並不得隱落一人。”至於民間婦女丁壯被擄掠北去者,更不計其數,難以書。遭遇如樂昌公主者,何止一人?這是何等野蠻的搶劫!何等殘酷的蹂躪!詞中主人公有理由推測自己的妻子、親人也有可能被金人擄掠去遙遠的北方敵占區。這推測是乎情理的。思念及此,不免牽腸挂肚,夢繞魂縈。在現實生活中,親人不但不能見,而且音訊隔絶。衹有“夢魂慣得無拘檢”(晏道《鷓鴣天》),不受時間和空間的限,可以飛越萬水山去和親人相會。這是詞中主人公在苦思苦念,無可奈何中一點虛幻的安慰。然而當“夢”、“魂斷”之,在詞中主人公前的卻仍然是殘酷無情的現實。這真是令人難以忍受的精神磨。
上闋側重寫離的痛苦,下闋側重寫對重逢的盼望。多年離,萬相思,自然幻想着有一天能夠重逢。因此,一切象徵重逢、重的物象,都會引起詞中主人公的感觸。月亮雖然常缺,但一個月也有一夜重圓。牛郎星和織女星雖遠隔銀河,但每年七月七日也有一天圓。人為什麽不能圓呢?“如何不見人歸?”這個“人”是指誰?“歸”到何處?我認為“人”是指詞中主人公和他離散的親人。“歸”是歸到十四年前“擘釵破鏡”的地方。要把這一切幻想變為現實,就衹有趕走金兵,收失地,還於舊都。什麽時候是“人歸”的時候呢?春天“不如歸去,不如歸去”的杜鵑聲對渴望去圓的詞中主人公是一個敏感刺激,引起他無限感慨。“今春還聽杜鵑啼”。年年有杜鵑,年年喚“不如歸去”,已經聽十四年,明年春天,年春天又將如何呢?人生有限,歸去無期,字行間,凝聚詞人多少辛酸的淚水啊!有國,有,詞從側含蓄地流露出作者多麽希望北伐中原,驅除金虜,還我河山。作者把對親人的思念之情與對國深沉執着的愛完全融在一起。從另一側也現出作者對南宋小朝廷苟安旦夕,不圖恢的強烈不滿。
結句從上文一月一次圓的月亮,一年一度相會的牛女星,進而聯想到一年一度南來的塞雁。塞雁來去,自有定期,人不如雁,能不深悲?塞雁一年一度南來,他已數過十四番,那麽,第十五番呢?第十六番呢?……詞意有不,給讀者留有想象地。
作者在這首詞中以自己的悲慘經感受人間妻離子散的痛苦。以深刻的富有強烈感情的筆觸寫出這個時代的悲劇。通過對定期圓的月亮、牛女,定期催歸的杜鵑,定期南來的塞雁的感觸,使他盼望歸去圓的感情形象化、深刻化,將對親人的懷念與對國的熱愛兩感情熔鑄在一起,充分現朱紅色敦儒詞的愛國精神。(王儼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