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推魯仲尼,周遊布典墳。遊遍七十國,不令遇一君。 一國如一遇,單車不轉輪。良由至化力,為國不為身。 禮樂行未足,邅回厄於陳。禮樂今有餘,袞旒當聖人。 傷哉絶糧議,千載誤雲雲。 古人醫在心,心正藥自真。今人醫在手,手濫藥不神。 我願天地爐,多銜扁鵲身。遍行君臣藥,先從凍餒均。 自然六合內,少聞貧病人。 吳王從驕佚,天産西施出。豈徒伐一人,所希救群物。 良由上天意,惡盈戒奢侈。不獨破吳國,不獨生越水。 在周名褒姒,在紂名妲己。變化本多塗,生殺亦如此。 君王政不修,立地生西子。 積金纍作山,山高小於址。栽花比緑珠,花落還相似。 徒有敵國富,不能買東市。徒有絶世容,不能樓上死。 衹此上高樓,何如在平地。 昔時亦云雨,今時亦云雨。自是荒淫多,夢得巫山女。 從來聖明君,可聽妖魅語。衹今峰上雲,徒自生容與。 長帆挂短舟,所願疾如箭。得喪一驚飄,生死無良賤。 不謂天不祐,自是人苟患。嘗言海利深,利深不如淺。 秋來無骨肥,鷹犬遍原野。草中三穴無處藏, 何況平田無穴者。 嬴氏設防鬍,烝沙築冤壘。蒙公取勳名,豈算生民死。 運畚力不禁,碎身砂磧裏。黔黎欲半空,長城舂未已。 皇天潛鼓怒,力化一女子。遂使萬雉崩,不盡數行淚。 自古進身者,本非陷物緻。當時文德修,不到三世地。 伊餘盡少女,一種飾螓首。徒能事機杼,與之作歌舞。 歌舞片時間,黃金翻袖取。衹看舞者樂,豈念織者苦。 感此嘗憶古人言,一婦不織天下寒。 百戰已休兵,寒雲愁未歇。血染長城沙,馬踏徵人骨。 早得用蛾眉,免陷邊戍卒。始知髦頭星,不在彎弓沒。 禱祈勿告天,酒漿勿澆地。陰陽和也無妖氣, 陰陽愆期乃人緻。病生心腹不自醫,古屋澄潭何神祟。 鄒律暖燕𠔌,青史徒編錄。人心不變遷,空吹閑草木。 世患有三惑,爾律莫能抑。邊苦有長徵,爾律莫能息。 斯術未濟時,斯律亦何益。爭如至公一開口, 吹起賢良霸邦國。 春蠶吐出絲,濟世功不絶。蜘蛛吐出絲,飛蟲成聚血。 蠶絲何專利,爾絲何專孽。映日張網羅,遮天亦何別。 儻居要地門,害物可堪說。網成雖福己,網敗還禍爾。 小人與君子,利害一如此。 獵犬未成行,狐兔無奈何。獵犬今盈群,狐兔依舊多。 自爾初跳躍,人言多拏躩。常指天外狼,立可口中嚼。 骨長毛衣重,燒殘煙草薄。狡兔何曾擒,時把傢雞捉。 食盡者飯翻,增養者惡壯。可嗟獵犬壯復壯, 不堪兔絶良弓喪。 誰謂之推賢,於世何功果。絶爾晉侯交,禁我唐虞火。 國閉檀榆煙,大禮成隳墮。暗室枯槁飯,冷面相看坐。 陽升既非佑,陰伏若為佐。焉凍群生腹,將止天下禍。 但究冤濫刑,天道無不可。鄙哉前朝翊贊臣, 訏謨之規何瑣瑣。 秋風雁又歸,邊信一何早。攬衣出門望,落葉滿長道。 一從秉箕帚,十載孤懷抱。可堪日日醉寵榮, 不說思君令人老。 所獵一何酷,終年耗林麓。飛走如未空,貪殘豈知足。 嘗聞獵書史,可以鑒榮辱。嘗聞獵賢良,可以霸邦國。 如何縱網羅,空成肥骨肉。和濟俱不聞,曷所禳顛覆。 誰能為扣天地爐,鑄此傷生其可乎! 天子恤疲瘵,坤靈奉其職。年年濟世功,貴賤相兼植。 因産衆草中,所希采者識。一枝當若神,千金亦何直。 生草不生藥,無以彰士德。生藥不生草,無以彰奇特。 國忠在臣賢,民患憑藥力。靈草猶如此,賢人豈多得。 野草凡不凡,亦應生和出。鋤夫耘藥欄,根不留其一。 良田本蕪穢,著地成棄物。人生行不修,何門可容膝。 不唯不爾容,得無凡草嫉。賢愚偃仰間,鑒之宜日日。 陰陽傢有書,卜築多禁忌。土中若有神,穴處何無祟。 我識先賢意,本誡驕侈地。恣欲創樓臺,率情染朱翠。 四面興土功,四時妨農事。可以沒兇災,四隅通一二。 一年省修營,萬民停睏躓。動若契於理,福匪神之遺。 動若越於常,禍乃身之致。神在虛無間,土中非神位。 朝見亦光彩,暮見亦光彩。一旦風雨飄,十分無一在。 爾形纔似削,爾貌不如昨。本為是凡姿,誰教染丹雘。 虛飾片時間,天意以為惡。物假猶如此,人假爭堪作。 烏兔日夜行,與人運枯榮。為善不常缺,為惡不常盈。 天道無阿黨,人心自覆傾。所以多遷變,寧合天地情。 我願造化手,莫放狐兔走。恣海産珍奇,縱地生花柳。 美者一齊美,醜者一齊醜。民心歸大樸,戰爭亦何有。 為害未為害,其如污物類。斯言之一玷,流傳極天地。 良木不得棲,清波不得戲。曾戲水堪疑,曾棲樹終棄。 天不殲爾族,與夫惡相濟。地若默爾聲,與夫妖為諱。 一時懷害心,千古不能替。傷哉醜行人,茲禽亦為譬。 筇杖六尺許,坐石流泉所。舉頭看古鬆,似對仙鶴語。 是時天氣清,四迥無塵侶。顧我笑相迎,知有丹砂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