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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魔志怪 》 稽神錄 》
一
徐鉉 Xu Xuan
宋代志怪小說集。宋初徐鉉撰。徐鉉自序，稱“自乙未歲(935)至乙卯(955)，凡二十年”撰作此書（見晁公武《郡齋讀書志》）。則此書為入宋以前所作，全部收入《太平記》。此書大多寫鬼神怪異和因果報應故事。如記周元樞與鬼爭宅（《周元樞》），李令夜行被鬼毆(《望江李令》)，田達誠與鬼唱酬（《田達誠》），鬼少年助人致富（《徐彥成》）。再如《王妻》寫陳九娘生前隱瞞林氏錢十萬，死為神附在林氏身上，言人禍福以償其債。《歐陽氏》寫陵孔目吏歐陽某妻嫌父貧陋，終為暴雷擊殺。《蚓瘡》寫一僧以石灰殺死無數蚯蚓，便身癢成瘡，每一瘡有死蚯蚓一條，計數百條，因而致死。《熊》寫與弟入山伐木，日暮忽見人馬呼喝而至，及曉追視，明白夜所見人馬皆樹葉螞蟻所化,乃取火焚燒。但即患腳腫,旬月而死。諸如此類，內容既虛幻妄誕，文字亦平實簡率。但宋初志怪面貌，於此可見一斑。
《稽神錄》6,《拾遺》1,《補遺》1，共235條。有《涵芬樓》本。
一
○拯
偽吳玉山主簿拯赴選至揚都（《記》作“州”）。夢入官署，堂上一紫衣，正坐旁一緑衣。紫衣起揖拯（《記》無“拯”字）曰：“君當以十錢見與。”拯拜許諾，遂寤。頃之（毛本無“之”字），補安福令。既至，謁城隍神，廟宇神像皆如夢中。其神座，屋漏梁壞。拯嘆曰：“十豈非此耶？”即以私財葺之，費如其（《記》無“其”字）數。（《記》二百八十一）
○韋建
江南戎帥韋建，自統軍除武昌節度使。將行，夢一衣人，導從數十來詣韋曰：“聞公將鎮鄂渚，所居在焉。棟宇頽毀，風雨不蔽。非公不能為修完也。”韋許諾。及至鎮，訪之，乃宋無忌廟，視其像，即夢中所見，因新其廟。祠祀數有靈驗。（《記》二百八十一）
○鄭就
壽春屠者鄭就，至貧，（《記》作“常”）夢一人，自稱廉頗，謂就（《記》作“己”）曰：“可於（《記》作屋，曾慥《類說》同）東掘地，取吾寶劍，當令汝富，然不得改舊業。”就如其言，果之，逾年遂富。泄其事，於是失劍。（《記》二百八十一，曾慥《類說》亦引）
○董昌
董昌未遇前，有山陰縣老人偽上言於昌曰：“今大王善政及人，萬歲帝為越，以福兆庶。三十年前，已有謠言，正今日，故來獻。其言曰：‘欲識聖人姓，鄰里里程草青青；欲知聖人名，日從曰上生。’”昌得之大喜，因讀曰：“天命早已歸我，我為天子矣。”乃贈老人百縑，仍免其賦。先遣道士思遠，立醮上帝。忽一夕，天符降於雨中，有碧紙書，其文人不可識。思遠言：“天命興董氏。”又有王守貞者，俗謂之王百藝，極機巧。初立生祠，雕刻形像、塑繪宮嬪，及設兵衛，狀若鬼神，皆百藝所為也。妖偽之際，尤興百藝幻惑之。昌每言：“我聞‘兔子上金床’，讖我也。我卯生，來歲屬卯，二月二日亦卯，即卯年卯月卯日，仍當以卯時，萬世之業利在於此。”乾寧二年二月二日，率軍俗數萬人，僭袞冕儀衛，登子城門樓，赦境內，改偽號羅平國，年號天册，自稱聖人。及令官屬將校等，皆呼聖人萬歲，俯而曰言詩云故云註云又云傳云解云所云子云或云人云亦云王云鄭云書云而云句云皆云自云下云不云一云經云云云云之云道，畢，欲舞蹈，昌乃連聲止之，曰：“卿道得這許多言語，壓得朕頭疼無奈何也。”蓋緣工人所平天冠稍重，故有是言也。時人聞者皆大笑之。（《記》二百九十引《會稽典錄》，當刪。因原本誤收，姑存以備考）
○熊博
熊博者，本建安津吏。岸崩出（《記》作“得”）一古塚，藤蔓纏其棺，傍有石銘：“欲陷不陷被藤縛，欲落不落被沙閣，五百年遇熊博。”博使平光寺（四字《記》作“時貧老”三字）僧為率錢葬之。博至建州刺史。（《記》三百九十二）
○彭城佛寺
國初楊汀自言，天祐初（《記》作“某”）在彭城避暑於佛寺，雨雹方甚，忽聞大聲震地，走視門下（《記》作外），乃下一大雹於街中，其高與寺樓等，入地可丈。頃之，雨止，則炎風赫日。經月雹乃消。（《記》三百九十五）
○歐陽氏
陵孔目吏歐陽某者，居决守寺之前。其妻少遇亂失其父母，至是有老父詣門，使白其妻“我汝父也。”妻見其貧陋，不悅，拒絶之。父又言其名字及中外親族甚悉，妻竟不聽。又曰：“吾自遠來，今無所歸矣，若爾，權寄門下信宿，可乎？”妻又不從，其夫勸（《記》有之字），又不可。父乃曰（《記》曰字在去字下）：“去吾將訟爾矣。”左右以為公（毛本誤作“何”）訟耳，亦不介意。明日午，暴風雨從南方來，有（毛本誤作自）震霆入歐陽氏之居，牽其妻至中庭，擊殺之。大水平地數尺，鄰里皆漂（《記》作“震”）蕩不自持。數日，歐陽之人至土廟神座前得一書，即老父訟女文也。（《記》三百九十五）
○廬山賣油者
廬山下賣油者，養其母甚孝謹。為暴雷震死，其母自以無罪，日號泣於九天使者之祠，知其故。一夕，夢緋（《記》作“”）衣人告曰：“汝子恆以魚膏雜油中，以圖厚利。且廟中齋醮常（《記》作“恆”）用其（《記》作“此”）油，腥氣薫蒸，靈仙不降。其（《記》無“其”字）震死宜矣。”母知其事，遂止。（《記》三百九十五）
○李誠
江南軍使建雄，有墅在毗陵，常（《記》作“恆”）使傔人李誠來往檢事（《記》作“視”）。乙卯歲（案：乙卯當周顯德二年）六月，誠自墅中，至句容縣西，時盛暑赫日，持傘自覆，忽起（《記》作“值”）大風，飛沙（《記》作“石”）拔木，其傘蓋而去，惟持傘柄，行數十步，雷（《記》作“”）雨大至，方憂濡濕，忽有飄席至其所，因取覆之。俄而，雷震地道傍數之中，去（《記》無“去”字）一屋室，東北而去。頃之，震（《記》“震”字作“遂霽”二字）。其居蕩然無遺者，老幼十皆聚桑林中，一無所傷。前有足跡，長三尺。誠又西行數，遇一人求買所覆席，即與之。（《記》作“又”）皇后（《記》作“”）遇一人，求買所持傘柄，誠乃異之，曰：“此物無用，爾何為者乃（《記》作“而”）買之？”其人但求乞甚切，終不言其故，隨行數百步，與之，乃去。（《記》三百九十五）
○茅山牛
庚寅歲（曾慥《類說》作大和中。案：庚寅為唐長興元年，當吳大和二年），有（《記》“有”字在“山”字下）茅山村中兒牧牛，洗所著汗衫，曝於草上而假寐。及覺（《記》作“寤”），失之，惟一鄰兒在傍，以為竊去，因相喧競。鄰兒父見之，怒曰：“生兒為盜，將安用汝？”（《記》作“之”）即投水中，鄰兒匍匐出水，呼天稱冤者不已（《記》“不已”作“數四”，曾慥《類說》同）。欲投之。俄而，雷雨暴至，震死其牛，汗衫乃自牛口中嘔出，兒乃得免。（《記》三百九十五，曾慥《類說》亦引）
○番禺村女
庚申歲（案：庚申當宋建隆元年），番禺村有老姥與其女餉田。忽雨晦冥，及霽，乃失其女。姥號哭，求訪，鄰里相與尋之不能得。月，詩云故云註云又云傳云解云所云子云或云人云亦云王云鄭云書云而云句云皆云自云下云不云一云經云云云云之云道雨晝晦，及霽，而庭中陳列筵席，有鹿脯、乾魚、果實、酒醢，甚腆（《記》作“潔”）。其女盛服而至。姥驚喜持之，女自言，為雷師所娶，將至一石室中，親族甚衆，婚姻之禮，一同人間。今使歸返，而（《記》作“”）他日不可再歸矣。姥問：“雷郎可得見耶？”曰：“不可得。”（《記》無“得”字）留數宿，一夕風雨晦冥，遂不可（《記》“可”作“”）見矣。（《記》三百九十五）
○江西村嫗
江西村中雷震，一老嫗為電火所燒，一臂傷。即而，空中有呼曰：“誤矣。”即墜一瓶，瓶有藥如膏，曰：“以此傅之，即瘥。”（《記》作“差”）嫗（《記》無“嫗”字）如其言，隨傅而愈。人共議此神丹（《記》作“藥”）也，將取藏之，數人共舉其瓶不能動。頃之，有雷雨，攝（《記》作“收”）之而去。又有一（《記》無“一”字）村人亦（《記》無“亦”字）震死，（《記》有“既而”二字）空中人呼曰：“誤矣。可急（《記》無“急”字）取蚯蚓，搗爛傅（《記》作“覆”，曾慥《類說》同）臍中，當瘥。”如言傅之乃（《記》作遂）。（《記》三百九十五，曾慥《類說》亦引）
○甘露寺
道士可保，夏月獨遊浙西甘露寺，出殿門，將登北軒。忽有人，衣故褐衣，自其傍入，肩帔相拂。素好潔，新衣恐污（四字《記》作“衣新服”三字），心不悅。俄而，牽一黃犬（《記》作“狗”），又摩（《記》作“駕”）肩而出。怒形於色，褐衣顧張目，其光如電，始畏懼。頃之，山下人至，曰：“者（《記》無“者”字）山上（《記》作“下”）霹靂取竜，子聞（《記》“子”作“不”，“聞”“作”“知”）之乎？”固不知（《記》作“聞”）也。（《記》三百九十五）
○南康縣令
辛酉（案：辛酉當宋建隆二年）五月四日，有使過南康縣，令侃置酒於縣南蓮華館水軒。忽有暴雨（《記》作“風”）吹沙從南來，因手掩目，聞盤中器物蔌蔌有聲，若物飛（《記》“物飛”作“有物”）過。良久，開目，見食器微反（《記》作“仄”）。其銀酒杯與杯之舟皆狹長。時東西影壁傍有大桐樹，亦拔出，投於（《記》“投於”二字作“墻外時”三字）一外，皆此風雨。常遙聞館中迅雷，而館中初不聞也。亦無恙。（《記》三百九十五）
○犬吠石
婺源縣有大黃石，自山墜於溪側，瑩徹可愛。群犬見而競吠之，數日，村人不堪其喧，乃相與推水中，犬又俯水而吠。愈急取而碎之，犬乃不吠。（《記》三百九十八）
○甕形石
潘祚為鄱陽令，縣治（《記》“令縣”作“縣令”，無“治”字）連帶石城，其中隙荒數十畝。祚還，望月於此，見城下草中有光，高數丈，其間荊棘蒙密，不可夜行，即取弓射其處以志之。明日，掘其地，得一甕，大腹小口，青石塞之。祚命舁歸其，其口，不可開，令擊碎之，乃一石，如甕之形，若冰凍之凝結者，碎而棄之，訖無所得。（《記》三百九十八）
○金蠶
右牛兵（毛本作“撫”）曹王文秉，丹陽人，世善刻石。其祖為浙西廉使裴璩碑於積石之下，得一自然圓石，如球形。式（毛本作“試”）加礱斫，乃重疊如殼相包，斫之至，其大如拳。破視之（三字《記》作“破之”），中有一蠶，如蠐螬，蠕蠕能動，人不能識，因棄之。數年，浙西亂，王出奔，至蜀下，與鄉人夜會，語及青蚨（毛本“青蚨”二字空闕）西送（《記》無“送”字）還錢事。坐中或云“人欲求富，莫如得石中金蠶蓄之，則寶貨自至（《記》作“”）矣。”問其形狀，則石中蠐螬也。（《記》三百九十八）
○濠州井
戊子歲（案：戊子當唐天成三年），大旱。濠州酒肆前，有大井，堙塞積久。至是，酒召井工陶老，有（毛本作“其”）工人父子應募者，乃子先入，倚鍤而死。其父繼下，亦卒。觀者如堵，無敢入。引繩出屍，竟不鑿。（《記》三百九十九）
○雞井
江夏有林主簿，虐而好賭。甚愛一女，好食雞，胥日供雙雞。一日，將殺雞，雞走，其女自逐之，雞入北枯井中，女亦入井，遂不見。林自往，亦入井不出。俄，井中黑氣騰上如炊。其但臨井而哭，無敢入者。有屠兒請入視之，但見大釜，湯涌（《記》作“沸”）火熾，有人拒其足曰：“事不汝。”不得入而出。久之，氣稍稍而熄。井中惟雞骨一具，人骨二具。此事（《記》無“事”字）數聞故老言之，不知其何年也。（《記》三百九十九）
○軍井
建州有魏使君宅，兵焚毀，以為軍營。有大井，湮（《記》作“澱”）塞。壬子歲，軍士瀎之，入者二人皆卒，屍亦不。有一人請入，曰：“以繩縋我，我急（毛本作“亟”）引繩，即（《記》有“亟”字）出之。”既入，久之，忽掣其（《記》“掣其”二字作“引”字）繩甚急，即出之，色（《記》作“已”）如癡矣，良久乃能言，：“既入井，但見城郭、邑廬（《記》“邑廬”作“井邑”），人物甚衆。其主曰李將軍，機務鞅掌府署甚盛。懼而欲（《記》無“欲”字）遽出。”竟不二屍。建州留朱紅色斥，奉使鎮（四字《記》作“業使填”三字）此井。（《記》三百九十九）
○金華令
王祝從子某，為金華令，私第於邑中。夏，暴雨大至，水忽奔往東南隅，如灌漏卮，頃刻而，其地成井，深不可測。以絲絙（《記》作“籰”）縋石而測之，數十丈乃及底，得一新饅（《記》作“捻”）頭而出（《記》作“上”）與人間（《記》作“常”）食者，無小異也。（《記》三百九十九）
○徐善
江南偽中書人徐善，幼孤，於豫章。楊吳之寇（《記》作“”）豫章，善之妹為一軍校所虜，既定，軍校求（《記》無“求”字）得善請以禮聘之。善自以舊族，不當與戎士為婚，固（《記》作“因”）不許。乃強納幣焉，悉擲棄之，臨以白刃，亦不懼，然竟虜之而去。善即詣揚都，求見吳楊渥而訴之。時渥初嗣，藩服府庭甚嚴。僭擬王者、衣遊士，旬歲不得一見。而善始至白沙，渥夜夢人來言曰：“江西有秀徐善將來見公，今在白沙逆旅矣。其人良士也，且有情事未申（《記》無“未申”二字），公其（《記》作“可”）厚遇之。”渥（《記》無“渥”字）旦即遣騎迎之。既至，禮遇甚厚，（《記》有“且”字）問所欲言，善具白其妹事。渥（《記》無“渥”字）即命購（《記》無“購”字）贖，歸於徐氏。時歙州刺史陶雅聞而異之，因為從事。（《記》二百七十七）
○何雍
何雍者，賈人之子也，幼而英爽（《記》作“爽俊”）好學。從其叔父，泊舟皖口。其叔夜夢一人，若官吏，乘馬從數，來往岸側，遍閱舟船人物之數。一人自呼曰：“何射在此，勿驚之。”對曰：“諾。”不敢驚。既寤，遍訪鄰舟之人，皆無何姓者，乃移舟入深浦中。翌日，大風濤，所泊之舟皆沒，惟何氏存。叔父乃謂雍曰：“我世貧賤，吾老矣，‘何射’必汝矣（《記》作“也”），善自愛。”雍受（《記》作“從”）知於湖南為節度判官。會楚王殷自稱尊號，以致雍為戶部侍郎、翰林學士。雍自謂當作相，而居師（《記》作“長”）之任。楚王希嗣立，去帝號，以致雍為（《 峭濉３興煤笪荽淌罰洌嵊阡┠怪痹啤＃ā豆慵恰肪磯倨呤牛?
○周延翰
江南太子校書周延翰，性好道，頗修服餌之事。夢神人以一書示（《記》作“授”）之，若道之經，其文皆七字為句，惟記其末句云“紫髯之伴（《記》作“畔”）有丹砂”。延翰寤而自喜，以為必得丹砂之效。（《記》無“”字）從事建業，卒，葬於吳大帝陵側，無妻子，惟一婢名丹砂。（《記》二百七十九。按：李劍國考證，《記》明鈔本引作（稽神錄》，談本訛作《異記》）
○王瞻
處（《記》作“虔”）化縣令王瞻，罷任歸建業，泊舟秦淮。病甚，夢衣吏執牒至曰：“君命已，今奉召。”瞻曰：“命不敢辭，但舟中隘狹，欲寬假之，使得登岸卜居，無所憚也。”吏許諾，以五日為期，曰：（《記》無“曰”字）“至期，平旦（《記》作“明”）當來也。”既寤，便能下床，自出僦，營辦兇具。教其子哭踴之節，召六親為。至期，登榻安臥，曙乃卒。（《記》二百七十九）
○邢陶
江南大理司直邢陶，癸卯歲（按，癸卯當南唐保大元年），夢人告：“君當為涇州刺史。”既而，為宣州涇縣令。考滿，夢其人告：“宣州諸縣官人，來春皆替，而君官誥不到。”邢甚惡之。至明年春，罷歸。有薦陶（《記》作“邢”）為水部員外郎，牒下，而所司失去，請二十日，竟未拜而卒。（《記》二百七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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