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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本小说 》 大唐秦王詞話 》
第二十八 赴黎陽軍師全孝道 戰柏壁大將逞英雄
諸聖鄰 Zhu Shenglin
 第二十八回 赴黎阳军师全孝道 战柏壁大将逞英雄
莫嗜酒，酒有害。畢卓顛狂，劉令卑隘。世上好杯人，少成多見敗。石江邊李白亡，古狂藥當戒。
莫愛色，色有害。桀紂冰消，周幽瓦解。多少戀花人，被花摧敗。吳王昔日愛西施，國破亡古戒。
莫貪財，財有害。眉塢成空，錢山易壞。曾見聚財人，被財坑敗。石崇金恣奢華，財聚身亡為戒。
莫競氣，氣有害。項羽志剛，增性隘。幾個逞強人，惹禍招殃敗。孔明昔日氣周瑜，不忍身亡誠可戒。
暫停警世修身語，還整興邦建國詞。
次日早晨，秦王坐下帥府，衆將參見已畢，傳令起兵朝。大勢人馬，滔滔的趲離伊州城。軍行摧路柳，馬走蕩郊塵。有日，至潼關。秦王把軍馬屯在關上，止帶衆將歸朝。進長安城，直至東華朝前下馬。唐高祖坐朝，黃門官奏：“二殿下歸朝等旨！”“宣至金鑾寶殿！”秦王帶領衆將，朝見高祖。有茂功與十八路總管，雖受官爵，不曾君，都到駕前謝恩。高祖問：“哪個是徐茂功？”徐茂功叩頭說：“萬歲！臣是！”高祖說：“日吾兒陷於金墉，賴卿護持，進獻黎陽府册，不自邀功，真乃純臣！今特賜卿與國同姓，名為李勣！”又賜酒、金花、白金十鎰。茂功當駕叩頭謝恩。秦王奏說：“李勣到河南，請秦叔寶歸朝。”高祖問：“哪個秦叔寶？”秦王說：“當初在老君堂，簡架宣花斧，救世民的秦叔寶！世民感活命之恩，今拜為皇兄！”高祖說：“大恩人！正該如此！宣上殿來！”把叔寶宣至駕前，高祖說：“秦將軍！吾兒不虧卿救，豈有今日！朕屏風上，見書着你們三位姓名，天幸都相聚於寡人之國，得遂朕！賜金百鎰，酒三杯，金花彩緞，官封大都督，提調各郡兵馬。在朝為相，出朝為將，兼挂先鋒印！”叔寶謝恩。封王珪為太子中允。高祖問：“階下俯伏者是何人？”茂功說：“是程咬金！因當初斧劈老君堂，戴罪歸降萬歲！”高祖說：“大仇人不許見！着錦衣武士，綁赴市曹處斬！”
正綁之間，那咬金仰望天，應聲高叫：“唐高祖不如漢高祖！”高祖叫：“放轉來！”問：“唐不比漢，怎麽解說？”咬金被拿一拿，綁一綁，吃一驚，把茂功分付的話都忘，止說得一句，再不言語。秦王問茂功：“咬金怎麽不答應？”茂功說：“一定這勇夫忘記！”高祖問：“有博覽古今的，着一個過來！”秦王說：“茂功，你過去！”茂功直臨駕前俯伏。高祖說：“這廝道唐不比漢，怎麽的故事？”茂功奏說：“有彌天大罪，臣不敢奏聞！”高祖說：“赦卿無罪，你說來！”茂功奏說：“昔日漢高祖與楚霸王在睢水大戰，漢高祖兵敗而逃。楚王麾下有二將，一個名丁公，一個名雍齒，他二將追趕漢高皇。高皇被追兵來近，路過一口枯井。漢王下馬，躲在井中。天意當興漢室，井闌都結滿蜘蛛羅網。那馬也通人性，往樹林中跑去。丁公先走，瞧見漢王落在井內，雍齒到，不曾知覺，問丁公說：‘我們不要搜遠，不搜近，恐漢王躲在這井！’丁公說：‘不在！如在井內，怎麽得有蜘蛛羅網？’二將退軍去。那馬在樹林中，望見楚將去遠，回族井邊，垂下繮繩下井，提救漢王起來。楚霸王兵敗，自刎烏江，丁公、雍齒都降於漢。漢高祖咬牙封雍齒，淌淚斬丁公。此時各事其君，忠於主，臣子職分當然。他比這樁故事。”高祖問：“這廝武藝何如？”茂功說：“也是一員虎將！”高祖道：“本該取斬，寡人已赦前罪，恕免罪犯，官封執金吾上將！”牛進雄、牛進達官封總管，俱各叩頭謝恩。秦王奏說：“山軍情緊急，世民就要領兵接應去！”高祖說：“吾兒用心剿，早報捷音！”秦王衆將辭高祖，出朝下演武場，整點人馬。
點東方甲乙木青旗藍號，撥盔雙鳳翅一撤青纓。
挂青袍柳葉甲青罩，抹緑靴挑寶鐙騎馬渾青。
點南方丙丁火紅旗絳帶，茜紅袍緋綉襖火焰紛紛。
胭脂馬赤流星追風掣電，赤紅盔纓燦爛一派紅。
點西方庚辛金白袍素甲，盔似霜纓比雪刀劍如銀。
白竜馬九花騌橫拖素練，素羅袍飄縞帶上綉天神。
點北方壬癸水旌旗墨染，按乾方攢北斗九曜星辰。
戎妝擎刀劍威風凜凜，捧玄天真武帝袍挂烏。
點中央戊巳土黃旗密號，仗黃幡豹尾槍劍攢金。
金字旗令字牌緊隨王駕，錦衣人花襖士簇擁儲君。
點夠六軍齊散分兵刃，給軍糧馬料犒賞金銀。
轟天炮震地羅催軍起寨，吹竜笛鳴鳳管將士擡營。
正先鋒副總管開山疊水，選英雄為殿壓陣驅兵。
左哨統兵官雄如太歲，右哨中監士將勇賽喪門。
花一簇錦一攢縱橫走馬，紅一緑一溜隊伍行軍。
正是堂堂陣勢欺秦漢，整整軍容耀古今。秦王領大勢人馬，離長安大國，到潼關屯住，天色已晚不題。
詞分枝葉，且說徐茂功的小，見居黎陽城。有父徐蓋，病卒於。徐夫人打學家全家家庭家乡童，徑上長安報知茂功，恰好在潼關遇着。茂功接訃音，淚如雨下。身在軍門，不敢動哀，得將情啓奏秦王，要請假歸，殯葬父親。秦王說：“今值救兵如火速，正在緊要之處，怎麽去得？分付族中代卿治理喪事何如？”茂功說：“殿下！父親止生臣一人，再沒族。容臣殯葬父親，以人子之道。臣事一畢，就到邊庭，豈不忠孝兩全，存歿均感？”秦王說：“事峻之日，火速到邊，不可稽遲！”茂功又奏說：“殿下到邊廷之日，凡百事，自宜慎重，人馬不可輕出，軍務緩急，有秦將軍等畫不妨。”茂功又傳令大小將士：“保駕到山，務要小心，各各遵守軍法，不宜輕出。如有抗違，依律不恕！”分付已畢，辭秦王，一騎馬徑往黎陽城去。
且說秦王離潼關，起兵到紅竜山去。
不說茂功行路事，再秦王起大軍。
馬似狻猊馳電走，人如鐵鷂逐風行。
曉行夜住軍屯寨，過水登山將趲程。
滔滔不絶如流水，哨馬來報統兵：三軍不可投前進，馬哨紅竜界口存。
兵至紅竜山赤瓜峪，有三齊王聞報，帶領衆兵出來迎接。秦王進帥府施禮，衆將士俱來參見。秦王問：“這裏離柏壁關多遠？”齊王說：“約有一百鄰里里程。”秦王又問：“賊兵結營，在關外在關？””齊王說：“前者離紅竜山二十鄰里里程，紮一座營，如今都柏壁關去。”秦王傳令：“趲人馬前去，離開二十之地安營！”你看：傍山堪紮寨，擇地好屯軍。但見：軍屯八，營列五方。軍屯八，按八門休、生、傷、杜、景、死、驚、開；營列五方，按五行金、木、水、火、土。密排萬虎頭牌，對七層圍子手。第一層圍子手，稍長靶短，闊弦粗，寶雕弓，一振轉遭，擎王保駕鑿山箭；第二層圍子手，避傍弓，防冷箭，描獅畫獸牌；第三層圍子手，開山劈嶺大砍刀；第四層圍子手，銼鐵如泥宣花斧；第五層圍子手，誅兵斬將雙鋒劍；第六層圍子手，翻江攪海火尖槍；第七層圍子手，追魂喪膽托天叉。中軍外挂一面大銅鑼，篩一聲，三軍齊聚；鳴兩下，萬馬攢蹄。南北方圓接東西，按孫吳結規。總帥帳前傳將令，並無鴉鵲往來飛。
秦王屯下人馬，坐下中軍寶帳，聚集衆多將佐。秦叔寶奏說：“主公！
臣到柏壁關，瞧一瞧就！”秦王說：“皇兄！到柏壁關去做什麽？”叔寶說：“臣要去探聽軍情，觀看地方，好出兵交戰。”秦王說：“帶多少兵將去？”叔寶說：“探聽軍情，好單人獨馬，如帶兵將，就動戰受不了。”秦王說：“既然皇兄要去，凡百小心！”叔寶說：“臣知道！”辭秦王，全裝披挂，果然是：虎將叢中領袖，英雄隊班頭！
帶一頂獅獸口嵌鴉青纓簇絳爛銀盔，披一領珠絡索拱祥真鎖幅靛青袍，挂一副緑絨穿排鷹翅賽唐猊銀葉甲，一條稱熊腰妝異寶翠玲瓏鑲金帶，穿一雙踏寶凳躡飛烏犀獸軟皮靴，彎一張賽鷹鸇落鴻雁竜角靶花稍弓，插一壺穿鐵鎧透衣點剛鑿雕翎箭，擎一桿刺三魂追七魄明如雪火尖槍，懸兩條妖魔懼神鬼驚皎如銀鑌鐵簡，騎一匹猛如竜威虎慣追風呼雷豹。仿佛靈官臨世界，依稀真武下天門！
叔寶一騎馬，徑來到柏壁關下，應聲搦戰，喊震一聲，喝得那山中紅葉墜，口白飛。守關軍士飛報宋金剛：“有一員唐將，單人獨馬，聲喊如雷，叩關駡陣！”宋金剛說：“尉遲恭在時，偏沒人來搦戰，如今打他太原府攢糧，卻又有兵來！”顔君章、君章、張尋相、張萬年、王石竜、單公明、劉伯紀、劉春八將，近前道：“長官！水來土掩，兵至將迎。我八人領兵迎敵！”宋金剛說：“本該先鋒出軍，卻勞動同僚！”顔君章說：“長官！一般都是朝廷臣子，各當建功立業！”八人頂盔貫甲，全裝披挂，領一支人馬，趲出柏壁關成陣勢。見那正東門旗開處，閃出一員大將張尋相：山英雄性氣剛，威風凜凜好戎裝。
斜皮砌就籠盔頂，鑌鐵攢成甲挂霜。
翻海獸，撥槍，腰懸利劍吐光芒。
犀皮袋內雕弓硬，畫獸壺中羽箭長。
正西門旗開處，閃出一員大將君章：狀貌猙獰似虎軀，渾身結束紫氍毹。
犀盔綴頂纓如墨，勒甲毛攆帶絲。
手擎一桿鐵蒺藜，半空掄處冷光飛。
穩騎跳澗奔山馬，勇猛還將子路欺。
正南門旗開處，閃出一員大將顔君章：黑幘銷金綉帶新，獸皮裁就夾襴裙。
手擎一柄金蘸斧，跨馬威風似巨靈。
正北門旗開處，閃出一員大將張萬年：藍赤眼軀摳，側坐雕鞍跨紫騮。
數尺齊眉渾鐵棍，軍中驍勇最為頭。東南上閃出劉伯紀臨陣：平盔兩條花雉尾，袍燦爛裁羅綺。
掄槍跨馬顯威雄，苗裔金枝劉伯紀。
西南上閃出劉春臨陣：水磨鐵甲砌竜鱗，頂上金盔嵌紫瑛。
跨馬擎刀真勇健，武周宗脈是劉春。
東北上王石竜出馬：鐵棱層氣勢豪，全憑猛烈佐劉朝。
腰懸鏟弩騎金勒，玉轡橫肩大砍刀。
西北上單公明出馬：威猛魁梧賽五丁，赤銅錘舉唬人魂。
雕鞍穩跨花斑豹，勁箭強弓謹護身。
八將齊擠陣前，正是一乘風白額虎，八方戲霧錦斑彪。叔寶渺視八將，似有如無，喝一聲：“通名來！”八將道：“吾乃定陽王總兵官宋金剛麾下副將軍張尋相、顔君章等八將。你通名來！”叔寶說：“無名小卒，誰與你通名！”蹬開戰馬。見九員戰將齊臨陣，到底還看哪個強！山八將戰定叔寶。好叔寶！
騎着呼雷豹，衝着玉狻猊。迎着紫騮駒，斷着白獬豸。那八將八搬兵刃齊攢，好叔寶擎着兩條劈楞簡，抵着撥槍，架着大砍刀，攔着赤銅錘，擋着蘸金斧。鞍上將，氣吐虹霓，似崖前虎嘯風烈；坐下馬，口噴煙霧，如海內竜起騰。戈亂舞，滿空驟雨打梨花；兵刃交加，就地旋風飄瑞雪。直教飛熊蕩散豺狼隊，猛虎衝開麋鹿群！
大戰十好合。叔寶抖擻神威，使起花簡法：有時見人不見馬，忽然露馬不露人。
回族人馬都藏過，見玉蟒銀蛇往下奔。
一聲響亮言教中，把劉伯紀帶頂連盔打落塵！
轉將乘勢，又一簡打將過去，巧不巧！
簡來纏繞劉春，山英雄喪魂。
當時六將心驚怕，撥轉竜駒走似。
兵逃竄關中去，叔寶揚鞭轉大營。
叔寶殺敗山八將，簡擊二人，也不殺軍，也不追趕，搖鞭挑鐙，氣爽神舒，徑轉唐營。當時尉遲恭日不過午，敗唐八將，今日秦叔寶不夠一時，也戰敗劉朝八將，打死二人。昔有古風一篇，單贊叔寶的驍勇：祖居齊地生豪傑，善武能文果奇絶。
當朝國士世無雙，義膽忠肝照日月。
平生英勇誰與同，孫吳韜略在心胸。
彪背熊腰石間玉，虎頭燕額人中竜。
奇材挺挺四方志，一朝奮跡歸唐帝。
君臣歡兩相投，竜虎風真際會。
柏壁關前殺氣高，單人獨馬壓群豪。
交鋒未及一時景，簡震雙劉六將逃。
清宵救駕虹霓澗，身奮與尉遲戰。
天蓬黑殺兩相持，玉柱金梁總堪羨。
東西討滅強梁，偉績奇功四海揚。
賜土封功存帶礪，凌煙閣上姓名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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