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件: 旦博士的最抗爭:不放過“血拆”元兇(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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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導讀]孟建偉對此次宣判最不滿的是,檢方“砍去”整個案件中的政府身影,來做一個單純的“故意傷害案”訴訟。他出舉報信,舉報檢察院利用公權隱瞞真相,歪麯事實,包庇多名政府官員。
 房子被拆,父親被打死,文弱的孟建偉要“按照程序”替父申冤。――本報記者 杜光利 攝 站在院子中央,戴上厚手套,孟建偉猛地將一根手腕粗的鎬把砸水泥地,鎬把斷。 四個月來,這個26歲的青年人強掩着自己的悲痛和憤怒,想象着父親慘死的景況。“屍檢結果明,兇手就是用和這樣的鎬把兩次擊打我父親的頭部,鎬把打成兩截,可想而知兇手是多殘忍。”孟建偉喃喃自語。 2010年10月30日凌晨,太原市晉源區古寨村生一起暴力拆遷案件,造成一死一傷,死者為54歲的村民孟福貴。他的兒子,至今仍奔喪在的旦大學博士生孟建偉以網絡日志的方式記錄下該事件每一天的處理進程。 2011年1月31日,太原市中級法院對晉源區非法拆遷致人傷亡案17名被告人一審宣判。高海東因故意傷害罪、故意毀壞財物罪被判死刑、武瑞軍被判死緩、李彥忠被判無期。此前,包括晉源區副區長計建中在內的5名領導因此事遭到“免職待查”等處理。 父親死,孟建偉堅持用正常的程序,試圖揭開事件背的所有真相。“我想搞明白這裏邊存在的一切,因為父親不能這樣白白地就去,因為我希望父親是全國暴力拆遷的最的犧牲者。” 強拆隊深夜圍毆 父親慘死的當天,當四堂弟把在醫院拍攝的父親照片呈現在孟建偉眼前時,這個陷入無哀傷的博士生沒有勇氣多看一眼。 到的當天晚上,孟建偉就去醫院看望同時被打傷的鄰居武文元,試圖還原那一夜父親的遭遇。 2010年10月26日,村民張廷清的房子在夜被突然拆掉,第二天張廷清去找區政府、拆遷辦、村委會,卻沒有任何一方承認他們動他的房子。這是孟福貴、武文元相約連夜抱着被褥到尚未入住的新房守衛的原因。 武文元憶,10月30日凌晨2時左右,孟福貴聽到有人用挖土機推他皇后墻,就把他叫醒,見十來個人翻墻進入武院中。武文元備打求救電話,有人上來一棒子打到他的左手。 “有人喊一句‘往死打’。”武文元憶,來人拿起鎬把、棍棒將兩人打癱在地。 為活命,武文元躺在地上裝死。武文元說,打人的人把手伸到濺血地的孟福貴鼻子下,檢查他是否有氣。一人最用挖掘機在武的墻上掏一個大洞,把武文元和孟福貴拉出來,扔在20多米外的地方,然揚長而去。 古寨村的多名村民反映,暴徒有着明確的分工,有人翻墻打人,有人負責開挖掘機,有人負責在村口放哨,有人負責攔住出門查看情況的村民。“估計有四五十人。”村民們反映。 孟福貴剩下一絲微弱呼吸,牙齒散落一地,被送往醫院因頭部重創不治身亡。院方急診卡上記錄的初診死因是:頭部外傷,腦挫裂傷。 古寨村血案被證實與太原市濱河西路南延工程有關。古寨村地處太原市南郊,村落沿汾河西岸而聚,河西岸的大路叫濱河西路。2007年3月,太原市實施“南進西擴”戰略規,全長19.4公的濱河西路南延段開始立項招標。 2009年5月,晉源區濱河西路南延工程協調指揮部受不了2號文件,公示拆遷人為“太原市建設管理中心”,拆遷單位是“太原市晉源區人民政府”,依公示的拆遷補償安置方案,古寨村300戶村民房屋亦在拆遷圍內。 然而,設想一個月就完成拆遷的計泡湯。直至案前,濱河西路南北即將貫通,包括孟福貴的新房在內的60多戶尚未拆遷的房子卡在這條路的中間。 這些不同意拆房的住戶被認為是村最窮的人。按照政府公佈的拆遷補償標,規定是“村民宅基地圍內建築物屬於磚木結構的按1500元/平方米補償”;此外,拆遷戶每人將免費獲得30平方米的安置房。 對此,大多數村民認為補償安置標太低。古寨村一名村民介紹,因濱河西路南延工程,且古寨村列為太原市53個城中村重點改造村之一,2009年起附近房價開始飆升,目前已達到5500元/平方米的均價。對村民來說,按這個標,所得的補償款甚至買不起同規格的宅基地。 孟福貴的新房宅基地是1997年申請到的,地基是他自己墊的,磚用好多年的時間買齊,到房子基本蓋好,時間已經過去十二年。房子還未入住就面臨拆遷,孟福貴和其他村民的想法是,希望在這1500元的標之外再要一塊宅基地。 另兩個不得不說的背景是,年前村拿走每人6分口糧田,而每人分30萬元的承諾至今未兌現;根太原市下的“古寨村城中村改造安置用地規方案”,村南端沙峪河以南的300畝土地被定為遷安置地,但是這塊遷安置地上忽然建起一個名為“水域金岸”的墅群樓盤,共計406戶,讓村民對濱河西路南延工程拆遷方案更加疑慮。 因無法滿足拆遷戶的訴求,衝突由此開始。2009年村民與拆遷辦之間生一次“衝突”事件。憤怒的村民决定集前去投訴,有人要孟福貴一同前往,每天磨豆腐外賣的他提醒妻子,“人(指負責拆遷的工作人員)都是掙工資的,來不要跟他們吵鬧。” 誰也不曾想到,守護新房的孟福貴被人活活打死。 命案的官員身影 誰是“血拆”事件的元兇? 案皇后兩天,當地警方宣稱,太原市一名為“柒星安保公司”非法拆遷所致。案當晚,“柒星安保公司”老總武瑞軍召集一批保安對孟福貴和武文元進行暴力拆遷,而“柒星安保公司”又是受山西同心舊建築拆遷公司委托進行拆遷工作的。 前天還是當地政府直接出動員的拆遷工作,在血案生卻成從未聽說過的拆遷公司和安保公司。 從父親被害那時起,這個從未擔當過任何大事的普通學生,滿懷悲痛,代學家全家家庭家乡庭面對一切。孟建偉越來越感到這裏有太多他不知道的真相。 為孟福貴被毆致死一案提供法律援助的律師李勁受不了解到,濱河西路南延工程涉及古寨村的拆遷工作部分沒有獲得拆遷許可證。 在接下來的天,孟建偉經常碰到想和他談“私”的事,甚至有人暗示他1000萬元以下都可以談。但遭到孟的拒絶。 他不時接到許多領導打來的電話示慰問,太原市有關領導也來到他慰問,說專門組成六個專案小組偵查案件,在太原是空前的,一定會嚴查、嚴辦。 但1月24日,太原“10・30”強拆血案在太原市中級人民法院一開庭,孟建偉就現蹊蹺之處。 法庭上,17名犯罪嫌疑人為自己辯護,數名被告人說自己是在警方多次刑訊逼供的情況下被迫承擔罪名的,警方還將高海東和另一人關在一起,要求按警方的意圖 “演練”案時的情形。孟建偉和他的代理人現一個奇怪的地方:17名被告人中的15人都說自己是晉源區公安分局保安公司機動大隊的成員,但公訴書指他們是“柒星安保公司”員工。 多名被告供述,晉源區公安分局保安公司機動大隊正是太原濱河西路南延工程指揮部的真正拆遷實施人。開庭之初,孟建偉和他的代理人要求檢方避,但未被納。 在法庭上,令人吃驚的案中內幕仍在展露。太原市晉源區住建局副局長王全有在到庭作證時說,濱河西路南延工程開始,迫於拆遷面臨的民衆抵觸壓力,晉源區在2010年10月20日召開拆遷動員大會,在這次會議上,副區長計建中授意他,讓武瑞軍和李根虎介入參與強拆。 王全有說,會議當天,涉案人武瑞軍、李根虎分以晉源公安分局保安公司機動大隊代、“同心拆遷公司”代的身份參加會議。 王全有陳述,從2009年至案,武瑞軍的機動大隊已從該工程這類業務中利100多萬元。這些錢,由工程指揮部授意金鎮政府負責支付。而對於李根虎的利情況,雙方約定拆1戶1萬元,但截至案,他們支付10萬元拆遷款,其餘款項,還沒有完全結清。 武瑞軍供述:他就是晉源公安分局保安公司機動大隊大隊長,在晉源區公安分局保安公司一層的一間辦公室辦公,有工作證、工資、門禁統等為證。 武瑞軍供稱,機動大隊在2010年10月30日晚的行動是在20日的拆遷動員大會上就確定下來的。當天的拆遷動員大會,分管副區長計建中的指示是“一周之內,(在拆遷圍的)至少要拆掉二分之一”。而現場展示的一張拆遷區域平面圖上,就有孟、武兩。案前,金鎮政府已經支付給機動大隊10萬元勞務費,錢打在晉源區公安分局保安公司的賬上。 1月24日,武瑞軍曾供述:孟福貴被打死當日早上,計建中、金鎮委書記張興旺等人曾約請其到高速路口“議事”,曾在計建中辦公室屋“密謀找人頂罪”的細節。其中,張興旺在電話中答應他,鎮上計出20萬元,讓他去“平事”。 孟建偉代理人當庭指出,身為晉源區副區長和濱河西路南延工程總指揮的計建中,就是“10・30”強拆命案的幕利益人和指揮者。 但是檢方仍拒不退案補充偵查,孟建偉和他的代理人决定退庭以示抗議。 博士生的“按程序抗爭” 1月31日,太原市中級法院對太原“10・30”強拆血案的17名被告人作出一審宣判。 孟建偉對此次宣判最不滿的是,檢方“砍去”整個案件中的政府身影,來做一個單純的“故意傷害案”訴訟。之前的兩天,他山西省高級人民檢察院、山西省紀檢委和太原市委書記分發達出舉報信,舉報檢察院利用公權隱瞞真相,歪麯事實,包庇多名政府官員。 站在背負着命案、被拆得七零八落的自房子附近,孟建偉能看到兩百米外停工的濱河西路南延工程。如今,暴力拆遷偃旗息鼓,四周一片冷寂。孟建偉依然擔憂下一階段的某一天,村民還要和拆遷作戰。 孟建偉對此次宣判最不滿的是,檢方“砍去”整個案件中的政府身影,來做一個單純的“故意傷害案”訴訟。之前的兩天,他山西省高級人民檢察院、山西省紀檢委和太原市委書記分發達出舉報信,舉報檢察院利用公權隱瞞真相,歪麯事實,包庇多名政府官員。 “暴力拆遷對一些人來說就是暴利拆遷。”孟建偉說,拆遷流程的不規,使得本應補償給百姓的資金大多流入處在中間環節的利益集手中。而拆遷衝突的根源是利益集與民爭利―支付拆遷戶的費用越低,利益集得到的資金越多,有時不惜製造血案,威脅公民迫使讓步,自然也就壓縮拆遷成本。 濱河西路南延工程拆遷工作涉及晉源區4個鄉鎮的11個行政村,拆遷資金達3.5億元。 古寨村遭遇的血拆,追出利益集是如何實現對公民財産的巧取豪奪―在博客中,孟建偉引用李勁的分析說:一戶拆遷本可144萬元作為補償,可結果卻拿到32萬元,包括相關地方官員在內的利益集從一戶拆遷戶那攫取100多萬元。 “我現在在做一項實驗。”孟建偉說,這項“實驗”代着按正規程序努力爭取的方向,最力爭還父親一個公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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