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业余方册,天涯只短檠。 韦编闲里绝,髀肉暗中生。 憎达终难免,忧贫似不情。 诸公题品价,自可比连城。 眼醒蓬岛饱瀛洲,他水他山何足游。 郎宿自阑朝北极,使车谁枉指南州。 浩浩汤汤广诸海,无人能与相融会。 天遣公开东计台,融会诸海新诗内。 奇奇怪怪桂诸峰,无人能与相会融。 天遣公开西帅府,会融诸峰古文中。 进衣匆遽吾民事,退食从容吾道许。 诗文平淡潮柳州,公则视之为末艺。 包笼天地孟轲篇,收管山川马迁记。 仰观俯察易象真,更勘画前精入神。 未为三公效燮理,先与万物归弥纶。 事非虞国而来事,人是羲皇以上人。 他求无可洗尘劳,盖海楼余百尺高。 十万人烟城缭绕,三千世界水週遭。 偏于物外有双眼,正以胸中无一毫。 非与海鸥强相入,海鸥元自是吾曹。 室女环垂额,蕃儿布缠头。 闠门罗姥妇,游艇售娼优。 曲巷公渝滥,通衢乱溺溲。 羊山来辄去,地恶不堪留。 绕处无非湿,终年不识寒。 家饶安乐睡,市卖喜欢团。 倡女青芒屦,渔儿白布冠。 北人落南者,久亦自相安。 岁晚乾坤闭未开,地中方蛰振天雷。 山云已觉成轻出,塞雁何为独远来。 失学齐侯随马去,甘为墨子叱车回。 从今行止休多问,有尼安知不有推。 谁续寂寥洙泗弦,濂溪一转至伊川。 只今洛派从头数,之子龟山第二传。 他道已融归正道,后正犹办入先天。 十年二广参皆遍,不以支离易混全。 吾教落南无祖师,问谁传得祖师衣。 渊明抵掌今诚是,伯玉摇头昨似非。 相谢十州风月去,自担千古圣贤归。 归囊道价重于利,未必轑羹不下机。 达磨泉华涌,曹溪水线开。 何从南派出,而过北宗来。 眼勘江西破,肩担法窟回。 少伸龙象蹋,无复说黄梅。 秋江次第落到底,夜半忽如潮涌起。 方陵屋山遽城头,已失沙背况沙嘴。 五月小潦似未伤,九月大潦疑非常。 感召之心上所谨,推原厥咎谁其当。 一部麟经几书异,敢用丁宁今执事。 休责汉公贤不贤,且论尧具备未备。 吾人同醉豫章春,别后惟君日日新。 家据东床官北关,腰钱骑鹤更何人。 天意虽多与愿从,更将雌道守吾雄。 骐{鳞鱼换马}已脱斜飞路,雕鹗初抟直上风。 伶俜贺监坐诗狂,曼倩犹摩粟一囊。 钟鼎狂心老来冷,江山归路梦中长。 征衣浪自染京尘,骨相终寒不是清。 大似有缘乘下泽,多应无分直承明。 吾与子所居,相去二百里。 建昌吾之邻,其实同郡耳。 已久闻姓名,不专为科第。 论心虽所共,举足若相避。 只今缘檄来,车柄初各指。 去矣信所之,偶然集于此。 相闻始相逢,同调更同事。 谈谐出肺肝,议论到骨髓。 首遗垂盖篇,至以马班比。 爱我岂不深,恐非切磋意。 麻姑山气偏,土物半仙剂。 枸杞杂黄精,犹未穷厥美。 清淑之所钟,一代文章士。 翘翘南丰曾,挺挺江旴李。 岂独华江西,往往国之瑞。 谁共继此公,或者属吾子。 更倾胸次高,莫道华端是。 湖玉幻山浊界,羞将遮肉眼, 清都赢得破天颜。公收点墨轻丸玫, 燠馆凉台侑诗酒。 分野秦南海,城池汉尉佗。 功名徒自苦,寒暑暗相磨。 破寺容僧少,枯松阅士多。 我来空想象,百世一东坡。 先德曾同赣上官,六年今始到门阑。 寒温略叙颜初破,存没徐询鼻即酸。 可着江山胸磊隗,不遗今古舌澜翻。 弟兄幸是洛中派,一炷炉薰更反观。 一回舣舰一翛然,境界非凡人是仙。 山是平沉眠吐月,江如倒激仰吞天。 宜州乃事一朝去,快阁之诗千古传。 正恐痴儿小痴耳,大痴身自与名全。 坤元分气谓无间,南崖北崖才尺寸。 地寒地暖差之半,乾元分气谓无颇。 南枝北枝能几何,春早春迟差尔多。 我来幸未全失策,南枝早退不留迹。 北枝晚出犹弄色,惊见北枝问南枝。 寒香羞受时辈知,随清风入孟郊诗。 诗之视梅类高致,孟之视诗浑细事。 至大至刚浩然气,其诗拔我尘埃余。 其气充我情性初,吾自觉吾非故吾。 福建人才古邹鲁,文章师匠道宗主。 余子姑作寻常看,此公仅能一二数。 太学颉颃赋争衡,凌云之气掷地声。 鲲鹏谁碍天南去,麒麟犹落地上行。 南昌倾盖恨不早,西昌扣门喜欲倒。 风雨那容酒绝交,江山不许诗在告。 宦途同调能几人,相逢莫厌情相亲。 言下甘心听苦口,镜中白发催青春。 浔流容派两江口,中有一城大如斗。 埤堞{剸刂换瓦}抏上藉隍,楼台瓦溃泥漫霤。 入言淮海初到时,江献其清山献奇。 彼私得之既以去,今幸存者皆其遗。 古藤阴下非眠处,肆言成谶终还悟。 末祸休冤黄绶欺,初谋已被儒冠误。 眉山处丧与得坎,朱崖儋耳全吾身。 孰知淮海造三昧,犹与眉山隔一尘。 彭蠡泽南地,祝融峰上天。 其洪无择物,所褊不容贤。 湘水恨归处,衡云愁到边。 勇哉输一死,死日胜生年。 誓不南游今复游,东西虽异等南州。 妻儿累己何人免,行止关天不自由。 伏枥过都从野马,乘流遇坎任虚舟。 严关猿鸟休相笑,更过梅关笑却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