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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俟咏


  一鞭清曉喜還。
  宿醉流霞。
  夜來小雨新霽,雙燕舞風斜。
  
  山不,水無涯。
  望中賒。
  送春滋味,念遠情懷,分付楊花。

【赏析】   萬俟詠這首詞,《唐宋諸賢絶妙詞選》題作《送春》,大抵是因為看見詞中有“送春滋味”四字吧。但其實是錯會的。這首詞的內容完全不是寫什麽送春,它乃是描繪還之喜。詞中並無傷感,相反是洋溢着一喜氣。
  
    一開頭作者就點明題旨。那是一個早晨,他騎着一匹馬兒,直學家全家家庭家乡鄉的路上進。這時,離已經不遠,甚至自己門前那一列樹林都隱約可見,他心那陣子高興就越按捺不住。
  
    昨天晚上,他宿在最一程的驛館,想到第二天就可以到達門,不禁興致勃勃,一個勁兒喝酒(“流霞”即酒),不知不覺喝多,今天一早起來趕路,宿酒還沒全消,坐在馬上還有點兒頭腦昏沉。可是心痛快。他睜開帶着醉的眼睛,瞧這四下的風光。原來下過一場小小的夜雨,在天亮以前恰好停住。在一陣陣清涼的晨風之中,一雙小燕兒上下飛舞,一轉眼間,便斜斜掠過馬頭,互相追趕着去。
  
    這當然不是意在送春。我們倒是可以通過這句簡單的描寫,味到作者流露在語言之外的一喜氣。他是帶着愜意的心情去欣賞眼前景物的。“小雨新霽”,“雙燕舞風”,仿佛都是有意為他增添喜氣。
  
    下片是情中帶景。
  
    “山不,水無涯,望中賒”──他如今過頭去看那已經走過來的長途。那是無窮無的山巒,一山又一山,連綿不絶,總算也走過來;還有那浩闊無邊的河水,滔滔汨汨,伸天外。那山程水驛真是悠長得很啊!
  
    他在這兒下一個“賒”字,是什麽意思呢?“賒”是詩詞常見的詞。張相《詩詞麯語辭釋》說它有相反的兩義。一是有,一是不足。由有可以引申為遠、長、空闊、多、寬等等;由不足又可以引申為渺茫、短少、消、疏等等。此詞的“賒”是作為長遠解的。因為萬俟詠在返的旅程中,已經走很長的一段路,所以說“望中賒”。
  
    “送春滋味,念遠情懷,分付楊花”──他想到馬上就可以到鄰里里程。學家全家家庭家乡以,同妻子兒女一塊兒聚,從此,既不再那年年客中送春的凄涼滋味,而中的妻子也完全可以放下那思念遠人的愁懷。
  
    想到這兒,這位詞人禁不住蒙蒙撲的柳絮開起玩笑來。他俏皮地它們說道:“如今送春也罷,念遠也罷,那難堪的滋味,那傷感的情懷,統統都交給你楊花去落!對不起,咱們再見!”
  
    這樣來描寫“還”途中的喜悅心情,不是比繪聲繪影還更要生動逼真嗎!
  
  作品的風格是輕快的,遣詞用字又輕清圓脆,恰好作者此時的心情相應。(劉逸生)



【北美枫文集】楊樹花
编辑者: 白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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