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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①露漙(tuán):露多的樣子。
②籠巧妝金:《天寶遺事》記載:“每時,宮中妃妾皆以小金籠閉蟋蟀,置枕函畔,夜聽其聲,民間爭效之。”
③渠:他。指蟋蟀。
【赏析】 詠物詞主要是物抒情或托物言志,把個人的情感驗和志選擇寄寓在所詠的具可感的形象中,化抽象為具,化無形為有,而且要使詞人的主觀情志與聽詠的客觀物象渾然一,密不可分。張鎡這首詞就達到這一境界。
姓姜齐姜姜氏姜尚姜夔姜嫄姜家姜姓姜公姜瓖姜文姜金姜堰姜子牙姜太公夔《齊天樂》詠蟋蟀的小序,張鎡這首詞是宋寧宗慶元二年( 1196)在張達可與姜夔會飲時,聽到屋壁間蟋蟀聲,兩人同時寫來交給歌者演唱的。兩人詞各有特色。鄭文焯校《白石道人歌麯》提到:“功父《滿庭芳》詞詠蟋蟀兒,清雋幽美,實擅詞能事,有觀止之嘆。白石構一格,下闋寄托遙深,亦足古矣。”上片寫聽到蟋蟀聲的感受。 “月洗”五句,蟋蟀聲出的地方。詞人首先刻畫庭院夜的幽美環境。夜空澄明,高大的梧桐沐浴在月光之中。“洗”字傳出月明淨之美用字傳神。《詩·鄭風 ·野有蔓草》: “野有蔓草,零露漙兮。”毛《傳》:“漙漙然盛多也。”“漙”字傳出露水凝聚之美。寶釵樓,本是陽古跡,邵博曾餞客於樓上,歌李白《憶秦娥》詞(《邵氏聞見錄》十九),這裏指杭州張達可的樓。張鎡字功甫、功父,舊字時可,祖籍西秦,張達可當是他的兄弟輩,所以信手 拈來,寄寓對故鄉的懷念之情。深,點出時令,這是一個多麽美好的月皎露漙的夜啊!土花,指苔蘚。墻下的苔蘚順着墻腳鋪去。“沿”字化靜態為動態, 用字極生動巧妙。突然一點螢火,飄墜墻根,這就是蟋蟀出聲音的地方。許昂霄《詞綜偶評》: “螢 火句陪襯。”所謂陪襯,用視覺的螢火襯托出聽覺的蟋蟀鳴聲,用螢火墜落的無關情節,襯托出蟋蟀鳴聲的中心題材。看螢火,聽蟋蟀,富有生活情趣,而這生活情趣是從閑適的生活中領略到的。《武林舊事》十錄載張鎡自己記敘的一年十二月燕遊次序,題名《張約齋賞心樂事》,自序:“掃軌林 扃,不知衰老,節物遷變,花鳥泉石,領會無。每適意時,相羊小園,殆覺風景與人為一。”由於長期過着優遊舒適生活的王孫,張鎡對這情趣有很深的會。 “靜聽”五句寫蟋蟀的鳴聲和聽者的感受。“斷續”、“微韻”是蟋蟀鳴聲的特點,“轉”則有音調抑揚頓挫之致。“寒”與“凄咽悲沉”是詞人聽來的主觀感受。“爭求侶”與“殷勤勸織”,是詞人對蟋蟀鳴聲的理解和想象:蟋蟀鳴,一是為求侶,二是為促織。《太平御覽》九百四十九引陸璣《毛詩疏義》謂蟋蟀:“幽州人謂之促織,督促之言也。語曰:趣織(即促織)鳴,懶婦驚。”破,也,煞也,與楊萬《題朝英進齋》詩“用破半生心”的破字用法相同,猶言促、促煞用詞精當。蟋蟀的鳴聲伴隨和推動着織女紡織到曉。
下片追憶兒時捕蟋蟀、蟋蟀的情趣,反襯今日的孤獨悲苦情懷,充滿不今昔之感。 “兒時”五句,寫捕蟋蟀,最為代詞人所激賞。“呼燈”二句,刻畫入微。“任滿身”二句,尤為工細。賀裳《皺水軒詞筌》評論說:“形容處,心細入絲。” 它將兒童的天真活潑以及帶着稚氣的小心和淘氣,純用白描語言,細細寫出,給人以身臨其境之感,周密稱之為“詠物之入神者”( 《代詩·詞話》引)。 “攜”二句,寫蟋蟀。王仁裕《開元天寶遺 事》:“每時,宮中妃妾皆以小金籠閉蟋蟀,置枕函畔,夜聽其聲。民間爭效之。”亭臺,指盛蟋蟀的籠子。從捕蟋蟀寫到蟋蟀,補足當時情事,筆勢連貫,一氣呵成,為下面的感慨蓄勢。“今休說”三句,今昔相較,感慨深遠。《詩·豳風·七月》:“十月蟋蟀入我床下。”杜甫《促織》詩:“促織甚微細,哀音何動人。草根吟不穩,床下夜相親。”今日的寂寞凄苦與兒時的歡樂情趣形成鮮明的對比,在這對比的刺激下,正是欲揚還抑,欲展還收,欲說還休啊。張鎡於淳熙十四年(1187)自直秘閣、臨安通判稱疾去職,在閑居, “暢懷林泉”,“安恬嗜靜”(見《武林舊事》十所載《約齋桂隱百詠自序》),不免有孤寂之嘆,所以末句也非浮泛之語。
這首詞用明綫結構,所以綫索明晰,結構平實,雖運用茶几個典故,但並不晦澀難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