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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王炎生於宋紹興八年(1138)。癸酉為寧宗嘉定六年(1213),此時他七十五歲。春社,祭祀土地的日子,以祈求收。周代用甲日,漢以,一般用戌日,以立春第五個戌日為春社。《禮記·明堂位》:“是故夏礿,淺嘗何嘗未嘗予嘗飽嘗艱苦備嘗,鼕烝,春社,省而遂大,天子之祭也”。王駕《社日》詩:“桑柘影斜春社散,學家全家家庭家乡扶得醉人歸”。詩人於是日有感而寫這首詞。
詞前三句寫四樣景象:清波、陽光、柳和草。春水悠遠,春陽晴明,柳條輕柔,青草繁茂。安閑平靜,與社日人們的歡樂情景,似無關係。不過,此正是“淡遠取神,描取景物,而神自在言外”(況周頤《蕙風詞話續編》一)。如此一片清幽澹遠之景,正透出詩人的寂寞情懷。接以徑直抒情。“老大逢春,情緒有誰知”。春來,萬物萌,生意盎然,本應給人以振奮,而詩人卻恰恰相反。“逢春”,是觸媒;“老大”,是根源。再以景收束前片:“箔四垂庭院靜,人獨處,燕雙飛”。竹四垂,本已顯示極靜,詩云故云註云又云傳云解云所云子云或云人云亦云王云鄭云書云而云句云皆云自云下云不云一云經云云云云之云道“庭院靜”,則簡直靜到萬籟俱寂。兩句亦五代翁宏詩“落花人獨立,微雨燕雙飛”(《宮詞》)意。“人獨處,燕雙飛”,一是以燕的雙飛,襯人的獨處,足見其情緒落寞;二是以動襯靜,愈見其靜。詞前各三句寫景,“老大”二句抒情。景靜情獨,而關鍵在抒情。“詞雖不出情景二字,然二字亦分主客。情為主,景是客”(李漁《窺詞管見》)。“蓋心中有中外枯菀之不同,則對鏡之際,悲喜隨之爾”(葛立方《韻語陽》十六)。這裏極靜之景,正映襯詩人心境之“枯”。但寫情並不粘滯,景中寓情亦若不見痕跡。寇《江南春》詞:“波渺渺,柳依依”。這裏卻四用疊字:渺渺、暉暉、依依、離離,輕倩澹雅,韻味悠悠。雖景情俱現出孤寂情緒,傷感的調子卻不重,這和王炎“不溺於情欲”的主張是一致的。
“怯寒未敢試春衣”。這句應上“老大逢春”,用語拙真實。本來“夾衫乍着心情好”(李清照),但對於已到“試春衣”之時因“怯寒”而“未敢”的七十五歲老人來說,就是一番滋味在心頭。“踏青”,指春日到郊野遊覽。古代踏青節的日期,因時因地而異。有正月八日,二月二日,三月三日諸說(見秦味《月令粹編》)。世多以清明節出遊稱踏青。“踏青時,懶追隨”。那麽去沒有呢?結果似乎還是沒有去。因此想要有點山野風味的酒食就可以。“蔌”,蔬菜的總稱。《詩·大雅·韓奕》:“其簌維何?惟筍及蒲”。“餚”,葷菜。《楚辭·招魂》:“餚羞未通”。王逸註:“魚肉為餚”。這裏說蔌以“野”;餚以“山”,釀(酒)以“村”為宜,用字確。既有聊遣情緒的一面,也有追求古風的一面。歇拍由外及內,以描述人的心態作結:“不花邊拚一醉,花不語,笑人癡”。既有野蔌、山餚、村釀,本想拚一醉,是因為他擔心:“花不語,笑人癡”。把人雖老,猶想學少年人模樣的情懷,深切地現出來,為全篇生姿添色。
這首詞寫“老大逢春”的“情緒”,絲絲入扣。上片平敘,重在以景襯情,景情相融,不露痕跡。下片寫人的活動,尤其“懶追尋”以的姓种种氏心態,真實生動而富有情趣。“晚節漸於詩律細”(杜甫《遣悶戲呈路十九曹長》)。本詞遣詞用字都頗用心,如開篇連用四個疊字句,渲染春光;“有誰知”,知呢?不知?感情深沉。人獨燕雙,將前人詩句化繁為簡,意藴不減。以及“野”、“山”、“村”字都移易不得,具見精神。結拍用擬人手法,妙趣橫生,花也似知人意,藝上都是可取的。(艾治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