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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①津鼓:渡口關亭報時辰的鼓聲。
②參旗:指參宿星座。參(shēn):二十八宿之一,此句說參宿正在樹梢,天將破曉。
③班草:草而坐。
④欷:哀而不泣。
【赏析】 這首詞調,創自清真。寫離情景,故能隨意馳騁,而又與音調協,具聲樂美。
詞寫情,上片寫昨夜送客情況,是追敘。下片寫送客歸來,是鋪敘,各臻妙境。詞一起點地點時,“涼夜何其”,用《詩經·小雅·庭燎》之“涼夜何其”之句,“其”為助詞,無實義。極顯厚深沉。“斜月”三句寫涼夜景色,美而凄切,“霏霏涼露沾衣”,一“衣”字暗含有人送、將。“相將”句承上啓下,更點明是離受不了。“探風前津鼓,樹杪參旗”,“探”字極為生動貼切,由於是夜間送客,難分難,延磨時光,這時天漸亮不得不行,不得不。一“探”字知道渡口更鼓聲隨風飄來,而仰望天空,樹梢上猶懸着獵戶星座(羅忼烈教授註“參旗”為今獵戶星座,茲從羅說)。這時間是由夜入曉。一結以“花會意,縱揚鞭,亦自行遲”,不言人之惜,而寫馬識人意,故意被鞭策而遲遲其行,真是神來之筆。馬猶如此,人何以堪,是力透紙背的寫法。結束上片,韻無窮。下片寫送客歸來,當然是從送客的地點──河橋歸來。這裏是以“迢遞”開頭,一連三句。河橋送客非遠處,何以“迢遞”言之,則來時雖送,但有伴而來,叮嚀囑咐,自然不覺得就到離之處,現在客已走,獨自歸來,“人語漸無聞,空帶愁歸”,這哪能不覺得路遠呢?寫人之皇后感覺,入微而又深厚。歸途中,“何意”三句,美極、悵極。這一句,有的本子作為“何意重經前地”,我們用“何意重紅滿地”,認為者包托前者。“重紅滿地”,寫花落滿地,自然“遺鈿不見,斜徑都迷”。“何意”也寓重經前地的意義,而又揮想象,直貫下來,“兔葵燕麥,殘陽,欲與人齊”,也是“何意”的另一所見。這兩句,一為人所贊賞,如梁啓超:“兔葵燕麥二語,與柳屯田之曉風殘月,可稱送詞中雙絶,皆熔情入景也。”(《藝蘅館詞選》)實際上柳句是行人所經,“兔葵”句,則是送行者歸來之所見,仍有所不同,惟均景中寓情,所以膾炙人口。“殘陽”,從送歸來惆悵迷惘的時間看,又是一天將,人的相思無有時,詞的結尾,再加深描繪情景,一“但”字領起,也急轉急收,撫今思昔,好“徘徊班草,唏噓酹酒,極望天西。”班草,是草坐地。醉酒,是尊酒強歡。這是從江淹《賦》之“左右兮魂動,親賓兮淚滋,可班荊兮憎恨,惟尊酒兮敘悲”化出,但更簡練而多情。“極望天西”是徘徊、唏噓的繼續,不使用感情色彩的字,是平平說出,實際上是悵望無窮。
這首詞,是“自將行至遠送,又自去寫懷望之情,層次井井而意綿密,詞穠深,時出雄厚之句,耐人咀嚼。”(黃蓼園《蓼園詞選》)(金啓華)
【賞析2】
這首詞先追憶昔日送情景,再寫宴散場,匆匆分離。詞中所詠情還參雜着政治上的不得志。先是對個人的身世沉浮哀嘆,而又變為對民衆苦難的關心,但卻愛莫能助,因為自己馬上就要離受不了。這首詠詞雖也有依戀之情,已完全脫去淚沾衣襟的模式,現出一種欲罷不忍的躇躊和沉重的思慮。情感厚重,結構渾成,寄托深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