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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陰晴漸暝:一作陰時作漸暝
【赏析】 周邦彥是“負一代詞名”之人,其為詞自然渾成。尤善寫羈旅情懷,此詞就是這方面的重要作品。
上片寫黃昏時的羈愁。開頭“陰時作漸暝”一句點明羈旅在外的季節──秋季,時間──傍晚,天氣特點──時晴時陰。蕭殺的天常是古代文人抒淪落、傷時、懷人、思鄉情感的觸媒。或云“風蕭瑟天氣涼,草木搖落露為霜。……憂來思君不敢忘,不覺淚下沾衣裳。”(曹丕《燕歌行》),或云:“玉露凋傷楓樹林,巫山巫峽氣蕭森。……叢菊兩開他日淚,孤舟一故園心”(杜甫《興八首》),或云:“月顔色水,老客志氣單”(孟郊《懷》),故劉禹錫曰:“自古逢悲寂寥”(《詞》)。詞人一生仕途不暢,浮沉州縣,漂零不偶,無怪《清真詞》中多羈旅、離之詞,多傷感時之作。或云:“楓林凋晚葉,關河迥,楚客慘將歸”(《風流子·景》)或云“緑蕪凋天台兄台城路,殊鄉又逢晚”(《齊天樂·思》)。在他筆下的,常是“哀柳”、“亂葉”、“啼鴉”、“孤角”等意象,而本詞卻以簡敘之筆開章道:“陰時作漸暝”,這是以白描手法勾出天時陰時晴、陰冷、黯淡的特點,這似乎是客觀事物的直敘,然而一句“變一庭凄冷”,就將詞人的感情突現出來。“一庭”即滿庭。着一“變”字,將“凄冷”與上句聯繫起來,揭示“凄冷”之因。同時將自然與人的感受融在一起,現景中情。在這“凄冷”的庭院中,詞人“伫聽寒聲”。這久久的伫立,靜聽寒聲,可見出人之心寒、孤寂。這寒聲是風颯颯,葉瑟瑟,雁哀鳴,這寒聲加濃羈旅“凄冷”的況味。歇拍“深無雁影”一句,提示讀者,詞人不僅在滿庭凄冷的環境中伫立,靜聽聲,而且還在寒聲中追尋那捎書的鴻雁,然而望詩云故云註云又云傳云解云所云子云或云人云亦云王云鄭云書云而云句云皆云自云下云不云一云經云云云云之云道霄,聽哀鴻長泣,不見孤鴻形影。這無影的雁聲更觸受不了詞人思鄉念親之情。詞人善於以雁來達思鄉之親,如“亂葉翻鴉,驚風破雁,天角孤縹緲”(《氐州第一·景》)“望一川暝靄,雁聲哀怨”(風流子·怨》)“此恨音驛難通,待憑雁歸時,帶將愁去。”(《解蹀躞》)不管是哀雁、雁、雁聲、雁形都起很好的情作用,因此“雁”這一意象,實是因情設景也。
下片寫深夜的羈愁。過片“更深人去寂靜”點明旅居時間的推移。地點已由庭院轉入室內,然而人還是那凄冷孤寂之人。傍晚,一人伫立庭院,聽寒聲陣陣,雁鳴凄厲;夜深,身獨處室內,見孤燈熠熠,形影相吊。在這難耐的羈愁中,他能以酒消愁,然而“酒已都醒”而愁未醒,又如何消磨這漫漫長夜呢?
本詞自然渾成主要現在語言平易無雕琢,而意象鮮明,人與物、情與境,渾然融為一氣。故戈載評曰:“其意淡遠,其氣渾厚。”(《宋七詞選序》)(趙慧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