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多首一页 |
【赏析】 這是一首抒寫離情緒的詞作。
上片寫離。“車馬”二句,寫車馬匆匆會聚在都城的東門外。國門,即都門。行者匆匆,送者也匆匆。“匆匆”二字不僅讓人看到車馬的匆忙,也透露着人們內心的倉促不寧。“信人間、自古銷魂處”。用江淹《賦》“黯然銷魂者,唯而已矣。”之意。接下去三句是“銷魂處”的具象化,當然這裏是詩語,“處”既可以指“地”,也可以指“時”。“紅塵北道”寫陸路北去,“碧波南浦”寫水路南行。屈原《九歌·河伯》:“子交手兮東行,送美人兮南浦。”江淹《賦》:“春草碧色,春水淥波,送君南浦,傷如之何?”古典詩詞中的“南浦”多指送的地方。“黃葉西風”是典型的景,這是在寫“銷魂”之“時”。中國文學中來是悲的。宋玉《九辯》:“悲哉,之為氣也,蕭瑟兮,草木搖落而變衰。”風落葉已讓人感傷,離更讓人不堪忍受。柳永《雨霖鈴》有句云:“多情自古傷離,更那堪、冷落清節。”凡熟悉中國文化、熟悉中華民族的思維和感情的人,都會感受到黃葉西風身上所負載着的傷之情。
下片寫道之思。“堠館”是官的客棧。“堠館”一方面點明行者休憩之處,同時我們透露一個時間信息,這是離不久,行程之中。“娟娟”是明媚美好的樣子。南朝鮑照《玩月城西門廨中》詩云:“未映東北墀,娟娟似蛾眉。”“娟娟新月”用鮑照詩意。“堠館”二句是說客館,擡頭望見新月似眉,新月娟娟,可是從今天以與誰共賞這新月呢?其孤獨,其思念已溢於言。但接下去,他不言自己思婦,卻言思婦念人。“鏡鵲”即鵲鏡,指背鑄有鵲形的銅鏡。古代有思婦用鵲鏡占卜的習俗,看遊人是否歸,何時歸。賀詞以“頻占鵲鏡”寫思婦急切地盼望遊人歸來。“釵燕”,即燕釵,指雕飾為燕形的釵。古代男女相之時,女子常常將釵斷作兩股,一股留給自己,一股贈給男子,分釵作信物,分釵寄相思。“悔分釵燕”,是寫悔與有情人分離。“書鴻”,指書信。鴻雁傳書已是中國古典文學中的熟典。“長望書鴻”,是寫時時盼望遊人書信歸來。結處三句極寫思婦念人,而行人思念閨閣之情也已充溢其中。賀鑄的詞風格多樣,藝手法也純熟多變。此詞上下片結處,無論是內容、構思還是語言,都有獨到之處。上片結處三句是指一個“銷魂處”,卻寫出紅、黃、碧三色,南、北、西數方,這樣寫讓人感到層層逼進,普天下“處”無不“銷魂”。下片結處寫思婦念人,也用鼎足三句,層層加深;且鏡而為鵲,釵而為燕,書而為鴻,於是一切都為之飛動,一切都具有生命力。(趙木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