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學士醉寫風光好
戴善甫
第一
(衝末扮宋齊丘引祗從上，詩云)獨持忠赤佐君王，保障金陵地一方。江南自古稱佳麗，何必區區說大唐？小官姓宋，名齊丘，金陵人氏，見在南唐主人駕下，為丞相之職。俺這主，天生聰睿，詩詞歌賦，品行調絲，風流藴藉，實乃右文之主。見今中原周世宗升遐，趙點檢即位，國號大宋，改元乾德，親驅戎馬，所無前。如南閩北虜，河東西蜀，望風皆降。惟我江左，不曾加兵。我國亦用心防備。近日前路文書行來，宋遣翰林院學士陶，來我國中，索要圖籍文書。我想陶是個掉弄喉舌之人。況四海未寧，要圖籍何用？此人必來以遊說為功。我將他機關探破，奏知吾主，則說吾主有疾，不能接見。將陶留在館驛中羈絆住，着每日供給小官，三五日相訪一遭。自七月初間至此，今八月將。露乍零，旅館蕭索。我着金陵太守韓熙載，看他一言一動。略有纖毫破綻，便報與我知道，自有他的法度。(詩云)"非是我好用陰謀，則堤防讒舌如鈎。待窺破一些動靜，管教他有國難投"。(下)(外扮韓熙載引樂探上)(詩云)遠離鄉土渡橫江，入仕南唐佐李王。從來兒女多情處，不是風氣不長。小官姓韓名熙載，官拜升州太守，佐於南唐李主駕下。今奉宋齊丘丞相鈞旨，每日供給大宋學士陶，今日安排筵席管待。將歌者秦弱蘭，乃金陵名妓，席間令其唱麯，看陶學士所守之志何如？樂探。你與我喚將上廳行首秦弱蘭來者。(樂探)理會的。(做喚科)秦弱蘭安在？太守老爺呼喚哩。(正旦扮秦弱蘭上，)妾身秦弱蘭是也。門首有人相喚，我試看咱。(做見科，)哥哥，喚我怎的？(樂探)太守老爺喚官身哩。(正旦)我想俺這門戶人，則管迎賓接客，時是也可。(唱)
【仙呂】【點絳唇】憑着我霧鬢鬟，黛眉星眼，尋衣飯。則這酒社詩，多少喬公案。
【混江竜】悲歡聚散，二三年經到有百番。恰東樓飲宴，早西出陽關。兀的般弄月嘲風留客所，便是俺追歡買笑望夫山。這些時迎新送舊，執盞擎盤。怎倒顫欽欽惹的我心兒憚。怕怕是那羅紕錦舊，鶯老花殘。
(樂探)大姐，似你這等上官見喜，非同容易也。(正旦)哥哥，我自幼到今，無個歡喜的前程。造次的可也不敢上門來。(唱)
【油葫蘆】也曾把有魂靈的郎君常放翻，但來的和士剗。可正是煙皮名利大難。()上俺門來。有個比喻。(唱)恰便似犬逢餓虎截頭澗，更險似軍騎羸馬連棧。饒你便會使慳，徹骨姦，則俺這女娘每寄信的鴛鴦簡，便是招子弟的引魂幡。
【天一樂】常教他一縷兒頑涎濕不乾，丁單，將科派攤。剛剛的對付難上難。脖項上搭上套頭，皮上帶上揜眼，怎付這一千斤鐵磨桿。
(樂探做到科)(報科)稟老爺，叫將秦弱蘭來。(韓熙載)着他過來。(正旦見科)(韓熙載)秦弱蘭，教你來伏事陶學士，你可乖覺着。(正旦)老爺放心！此事容易。(韓熙載)你且躲在一壁，我教你來便來。(正旦)理會的。(韓熙載)左右的，把果桌安排停當，我請陶學士去來。(下)
(正末扮陶引驛吏上)(詩云)少年文史足三鼕，下筆成章氣似虹。時人不識君王寵，禪草何因出袖中。小官姓陶名，字秀實，襄陽人也，乃晉處士陶潛之，以進士及第。於周太祖時，曾事錢王俶，頗蒙信任。因遣入大宋，以觀動靜，又作宋臣，官授翰林學士，已經三載，不得與俶相會。如今太祖早期，議下江南之策。小官言曰："雖堯舜禹湯，興兵未免有所損益。莫若小臣掉三寸之舌，說李王歸降，豈不易哉！"太祖依臣所奏，先將文書行至升州，隨令小官直至南唐，索取圖籍文書為由，若見李主，必中說詞。自七月至此，今八月將，李主抱疾不朝，無由可見。惟宋齊丘丞相，常來驛亭討論文字。此外升州太守韓熙載，專管供給，甚是禮。但我羈留在此，漸入深。風光月色，琴韻砧聲，不覺感懷，且亭中閑步一。(做看科，)這一片素光粉壁，未嘗繪畫。驛吏取筆硯來，我待學春隱語。因而感懷，成十二字，書於此處，料無有解者。(做寫科)(念)川中狗，百姓眼，虎撲兒，公廚飯。(韓熙載上，)左右報去，說韓太守在此。(陶詩云故云註云又云傳云解云所云子云或云人云亦云王云鄭云書云而云句云皆云自云下云不云一云經云云云云之云道)道有請。(見科)(陶詩云故云註云又云傳云解云所云子云或云人云亦云王云鄭云書云而云句云皆云自云下云不云一云經云云云云之云道)太守為何至此？(韓熙載)小官領宋丞相鈞旨，聊具蔬酌奉獻。左右擡過果桌來。(做設席科)(韓熙載)將酒來，學士滿飲此杯。(陶飲科，)太守飲一杯。(韓熙載)小官更衣咱。(出科，)張，喚秦弱蘭來。(張喚科)(正旦上，)妾身來。(韓熙載弱蘭，今日就筵宴之中，要你加精神者。陶學士生性威嚴，人莫敢犯。你小心過去。(正旦)老爺放心者。(唱)
【庭花】那學士若見南唐秦弱蘭，更不說西京白牡丹。則消得我席上歌金縷，管取他尊前倒玉山。(韓熙載)勸的他醉，要他十分歡喜。(正旦唱)要歡喜不為難，則着這星眸略瞬盼，教他和骨頭都軟癱。
(韓熙載)學士，筵前無樂，不成歡樂。張，叫個歌者來，唱一麯伏侍學士。(正旦同衆妓上叩見科)(陶詩云故云註云又云傳云解云所云子云或云人云亦云王云鄭云書云而云句云皆云自云下云不云一云經云云云云之云道)大丈夫飲酒，焉用婦人為？吾不與婦人同食，教他靠，休要惱怒小官(韓熙載)秦弱蘭與學士把一杯。(正旦)這學士好冷臉子也。(韓熙載)着動樂者。(陶詩云故云註云又云傳云解云所云子云或云人云亦云王云鄭云書云而云句云皆云自云下云不云一云經云云云云之云道)住樂聲，小官一生不喜音樂，但聽音樂頭暈腦悶。(正旦唱)
【金盞兒】我這裏覷容顔，待迫攀。嗨！暢好是冷丁丁沉默默無情漢。則見那鼕凌霜雪都堆在兩眉間，恰便似額顱上挂着紫塞，鼻凹倘着藍關。可知道秀雙臉冷，宰相五更寒。
(韓熙載)這婦人彈的好，吹的好，教他吹彈歌舞，奉學士酒者。(陶詩云故云註云又云傳云解云所云子云或云人云亦云王云鄭云書云而云句云皆云自云下云不云一云經云云云云之云道)老子云："五音令人耳聾，五色令人目盲。"聽他呵，正勾當都做不的。(韓熙載)弱蘭唱者。(正旦唱科)(陶喝)我一生不聽音樂。但聽音樂。昏睡三日。靠。(正旦唱)
【醉中天】他教莫把瑤箏按，許鳳簫閑。他道是何用霓裳翠袖彎，更休撒紅牙。不教放筵前過盞，時得酒闌人散？直恁般見不得歌舞吹彈。(韓熙載)俗語：座上若有一點紅，筲之器盛時鐘。座上若無油木梳，烹竜炮鳳總成虛。弱蘭與學士遞一杯。(正旦把盞科)(陶怒)潑賤人靠，小官一生不吃婦人手內飲食。(韓熙載)學士飲一杯，怕做甚麽？豈不聞將酒勸人，終無惡意。何怒之有？學士也與他接談，略擡眼重他一看波。直恁般的，弱蘭遞酒。(正旦遞酒科)(陶詩云故云註云又云傳云解云所云子云或云人云亦云王云鄭云書云而云句云皆云自云下云不云一云經云云云云之云道)靠！小官乃孔門弟子，放鄭聲，遠佞人。鄭聲淫，佞人殆。小官平生目不視邪色，耳不聽淫聲。太守何故三五次，侮弄小官，是何道理？(正旦唱)
【金盞兒】他不把話頭攀，唬的我毛骨寒，戰兢兢把不住和盞。我這裏承歡奉喜兩三番。太守見我退來早意怒，學士見我前去早惡心煩。好教我左右沒是處，來往做人難。
(韓熙載)此女子不肯同心，伏侍學士。(正旦)教妾身怎生是好？天使，你寬恕咱。(陶詩云故云註云又云傳云解云所云子云或云人云亦云王云鄭云書云而云句云皆云自云下云不云一云經云云云云之云道)此婦人無知，靠！(正旦唱)
【庭花】學士你身在旅邸間，着個甚羅幃錦帳單。學士你德行如顔子，也索要風流仿謝安。我勸你且開顔，不比尋常風。你敢越聰明越挂眼。(陶詩云故云註云又云傳云解云所云子云或云人云亦云王云鄭云書云而云句云皆云自云下云不云一云經云云云云之云道)兀那婦人靠。我頭頂儒冠，身穿儒服，乃正人君子。不得無禮。(正旦退科)(韓熙載)歌者，可再勸酒。(陶詩云故云註云又云傳云解云所云子云或云人云亦云王云鄭云書云而云句云皆云自云下云不云一云經云云云云之云道)太守，小官酒醉失禮。李太白有詩云："我醉欲眠君且去，明朝有意抱琴來。"我待睡些兒咱。(做醉睡科)(韓熙載)學士醉也。您歌者且去。(正旦)理會的。(唱)
【賺煞】時捱得酒筵闌，官員散，恨不得目下天昏日晚。唬的那舞女歌兒似受戰汗，難施逞樂藝熟閑。(韓熙載)弱蘭，則要你小心在意者。(正旦唱)這其間，春意相關，放着滿眼芳菲縱心兒揀。爭奈這尋芳人意懶，嬉遊的心慢。哎！不是個惜花人休想肯憑欄。(衆隨下)
(韓熙載)學士睡也，驛吏看着，醒來時伏侍的臥房中去。(做看壁上字科，問驛吏)這一堵素光白壁，誰寫字在上頭？涴這壁子。(驛吏)是陶學士寫下的。(韓熙載)既是陶學士寫的，將紙筆來我抄去。(抄科)將馬來，我丞相話去也。(下)(陶醒科，)太守去。(驛吏)去。(陶詩云故云註云又云傳云解云所云子云或云人云亦云王云鄭云書云而云句云皆云自云下云不云一云經云云云云之云道)既然太守去，收拾鋪蓋，我皇后堂中歇息去。(同下)
第二
(宋齊丘引張上，)事不關心，關心者亂。今日着韓太守驛亭中管待陶學士去，如何不見來話？(韓熙載上，)小官韓熙載，奉宋丞相鈞旨，着我管待陶學士，着他動靜。不想他寫下十二個字在墻壁上，被我抄將來。學士。怎生瞞的過我？此乃"獨眠孤館"四字。此人客況動矣。陶也，你也說不的李主，我直教你還不得家乡。我將此十二字見丞相去。左右報去，道韓熙載來見。(報科)(宋齊丘)着他過來。(見科)(宋齊丘)昨日席間動靜如何？(韓熙載)昨日陶學士座中古懶，將秦弱蘭正眼不看，被此女子將學士灌醉。學士睡，小官出門，見壁上十二字，乃是他寫下的。小官抄將來與丞相看。(宋齊丘)熙載，你比外郡太守不同，況且斯文。此非公衙，私宅之內，將座兒來。太守請坐。(韓熙載)小官不敢。(宋齊丘)何妨！(韓坐宋看字科，)太守。你解此意麽？乃春戰國之時，多有作者，號曰"隱語"。說他正大，則看這十二個字上，便見他平日所守。川中狗者，蜀犬也；蜀字看個犬字，是個獨字。百姓眼者，民目也；民字着個目字，是個眠字。虎撲兒者，爪子也；爪字着個子字，是個孤字。公廚飯者，官食也；官字着個食字，是個館字。句道"獨眠孤館"。此人客況動矣。陶，你如何瞞的過我？你來要說李主下江南，我直教他還不得鄉土。太守你近前來。(做耳語科，)待十數日，依吾計行，此人必中吾計矣。陶學士！陶學士！(詩云)由你般計較，枉自惹人談笑。休誇伶俐精詳，必定中吾圈套。(同下)(正旦改扮素衣引梅香上，)妾身秦弱蘭，為陶學士古忄敞，太守着我今夜狐媚他呵，便得賞賜；狐媚不的呵，便加罪責。今日天晚，則除是這般。梅香，那香桌完備麽？(梅香)若論姐姐這等乖覺，料他到的那。(正旦唱)
【南呂】【一枝花】我也曾將宣使迎，不似這天臣強。果然道易求無價寶，難得有情郎。他多管是鐵石心腸，直恁的難親傍。一鼻凹衠是雪霜，無情的付粉何郎，冷臉的畫眉張敞。
【梁州第七】他則是慣受用玉堂金馬，不思量月戶窗。則他那古忄敞心甚的喚做鳴珂巷，空那般衣冠濟濟，狀貌堂堂。卻為甚偏嫌俺妓女，怕見婆娘？莫不他淨身不辨陰陽？人道這秀每都不荒唐，偏怎那洞庭湖柳毅傳書，謝莊崔護覓漿，賈充宅韓壽偷香。想我那往常，伎倆，播弄的子弟如翻掌。這個鐵臥單我怎窩藏？我自尋思出這個風流俏智量，要今夜成雙。
()梅香，將香燭來，我燒夜香。(梅掇桌科)(陶便衣上，)小官自從到此，兩月有，不得見唐王，淹留驛亭之中。今夜風清月朗，閑庭寂靜，客況蕭然，蛩聲聒耳，桂子飄香。推開這角門，去這花園內，乘月色觀桂花釋悶咱。(正旦望見陶科，)梅香，兀那月下閑行的正是那倈。(梅香)姐姐，可知是哩。(正旦唱)
【賀新郎】他去那無人處獨步也氣昂昂。這公則是闊論高談，那知淺斟低唱。我這裏潛身軀迸定臉凝睛望：端的是風清月朗，可甚麽軟玉溫香。(陶望北斗頂禮做笑科，)月色圓也。(正旦唱)他這般更深離館，夜靜步廊。(陶吟詩云)月中桂子宜攀，苑內凡花不耐看。(正旦唱)我猜他莫不勞魂役夢思想。(陶詩云故云註云又云傳云解云所云子云或云人云亦云王云鄭云書云而云句云皆云自云下云不云一云經云云云云之云道)魏武帝有詩曰："月明星稀，烏鵲南飛。繞樹三匝，無枝可依。"看來正是小官。(正旦唱)原來他望天瞻北斗，卻不肯和月待西廂。()梅香，我燒罷香去，對此月色，口占一詩。(念科，)"隔窗疏雨送聲，夜夜愁人睡不成。遇此良宵多感慨，清風明月又關情。"(陶詩云故云註云又云傳云解云所云子云或云人云亦云王云鄭云書云而云句云皆云自云下云不云一云經云云云云之云道)原來有人在柳陰深處吟詩。我過去看咱。(正旦)梅香，咱去來。(陶詩云故云註云又云傳云解云所云子云或云人云亦云王云鄭云書云而云句云皆云自云下云不云一云經云云云云之云道)小娘子勿罪。(正旦拜科)(陶詩云故云註云又云傳云解云所云子云或云人云亦云王云鄭云書云而云句云皆云自云下云不云一云經云云云云之云道)一個好女子也。小娘子高姓，誰氏之，因甚在此官之中？(正旦唱)
【牧羊關】俺夫主為驛吏身姓張。(陶詩云故云註云又云傳云解云所云子云或云人云亦云王云鄭云書云而云句云皆云自云下云不云一云經云云云云之云道)元來是驛吏的妻子。你是那人氏？(正旦唱)生長在雨浙杭。(陶詩云故云註云又云傳云解云所云子云或云人云亦云王云鄭云書云而云句云皆云自云下云不云一云經云云云云之云道)如今你丈夫那去？(正旦唱)怎想他半路情絶，他從那二年前身喪。(陶詩云故云註云又云傳云解云所云子云或云人云亦云王云鄭云書云而云句云皆云自云下云不云一云經云云云云之云道)小娘子怎生在此住坐？(正旦唱)妾身見如今獨自個持着服孝。(陶詩云故云註云又云傳云解云所云子云或云人云亦云王云鄭云書云而云句云皆云自云下云不云一云經云云云云之云道)你多大年紀持服來。(正旦唱)我從二十六上守孤孀。(陶詩云故云註云又云傳云解云所云子云或云人云亦云王云鄭云書云而云句云皆云自云下云不云一云經云云云云之云道)敢問小娘，為何這早晚對月吟詩？(正旦)我自釋悶而已，那是詩。(唱)我也則詩句內題景，月明中燒夜香。
(陶詩云故云註云又云傳云解云所云子云或云人云亦云王云鄭云書云而云句云皆云自云下云不云一云經云云云云之云道)小官乃是大宋使臣陶學士。若小娘子不棄，同衾枕。不知小娘子意下如何？(正旦)妾身守服之婦，不堪陪奉尊官。(陶詩云故云註云又云傳云解云所云子云或云人云亦云王云鄭云書云而云句云皆云自云下云不云一云經云云云云之云道)小娘子何此言？若心肯時，小官有幸也。(正旦唱)
【隔尾】我則道他喜居苦志顔巷，卻元來愛近多情宋玉墻。這搭兒廝敘的言問那停當。想昨日在坐上，那些兒勢況，苫眼鋪眉都是謊。
(陶詩云故云註云又云傳云解云所云子云或云人云亦云王云鄭云書云而云句云皆云自云下云不云一云經云云云云之云道)小娘子但與小官成其夫婦，終身不敢忘也。(正旦)學士不棄妾身，殘床陋質，奉箕帚之歡。(陶詩云故云註云又云傳云解云所云子云或云人云亦云王云鄭云書云而云句云皆云自云下云不云一云經云云云云之云道)小娘子可到官中去。(做同行科)(陶詩云故云註云又云傳云解云所云子云或云人云亦云王云鄭云書云而云句云皆云自云下云不云一云經云云云云之云道)小娘子請坐，異日必娶你為正室夫人。(正旦)妾身有一句話，學士道破者。(唱)
【牧羊關】你見我心先順隨，你可不氣長。有句話索商量：你休將容易恩情，等閑撇漾。(陶詩云故云註云又云傳云解云所云子云或云人云亦云王云鄭云書云而云句云皆云自云下云不云一云經云云云云之云道)他日你做夫人縣君哩。(正旦唱)我等駟馬車為把定物，五花誥是撞門羊。你明日北去人鄰里里程，早變做南柯夢一場。
(陶詩云故云註云又云傳云解云所云子云或云人云亦云王云鄭云書云而云句云皆云自云下云不云一云經云云云云之云道)小娘子，趁此夜闌人靜，成其夫婦。多少是好？(正旦)則怕你日不取我呵，被人笑恥。有何記的物件與我，可為憑信。(陶詩云故云註云又云傳云解云所云子云或云人云亦云王云鄭云書云而云句云皆云自云下云不云一云經云云云云之云道)小娘子將何以為信？(做相戲科)(正旦唱)
【紅芍藥】他早把綉幃兒簌簌的塞紗窗，款款的背轉銀缸，早把我腰款抱搵殘妝。羞答答懶棄羅裳，袖稍兒遮當面表面反面方面正面迎面滿面封面地面路面世面平面斜面前面下面四面十面一面洗心革面方方面面面貌面容面色面目面面俱到上。叮曾經這般情況？懷兒中把學士再端詳，全無那古忄敞心腸。
【菩薩梁州】一剗地疏狂，般的波浪，諸的事行。難道是不理會惜玉憐香？一兒軟款那安詳，半早兒不顯威儀相，引逗的人春心蕩。昨日在尊席上那模樣，便這般和氣春風滿畫堂，全不見臉似冰霜。(出汗巾科，)學士，告乞珠玉。(陶詩云故云註云又云傳云解云所云子云或云人云亦云王云鄭云書云而云句云皆云自云下云不云一云經云云云云之云道)有！有！(做寫科)寫就也。(旦接念)"好姻緣，惡姻緣，奈何天。得郵亭一夜眠，神仙。琵琶撥相思調，知音少。待得鸞膠續斷弦，是何年？右調［風光好］。是好高才也。請學士落款。(陶寫科，)"翰林陶學士作。"(正旦)謝學士者(唱)
【三煞】我看高才詞翰華箋上，卻為甚不肯爛醉佳人錦瑟傍？可知我把小未的郎君放。他兀的錦綉文章，更做着皇卿相，被我着個小局段兒早打入天羅網。看這公古忄敞性從來無些雅況，我試與滿捧瑤觴。
()學士，你飲一杯酒者。(陶詩云故云註云又云傳云解云所云子云或云人云亦云王云鄭云書云而云句云皆云自云下云不云一云經云云云云之云道)我吃！我吃！(正旦唱)
【二煞】你這般當歌對酒銷金帳。煞強如掃雪烹茶破草堂。你許下我的休教無承望。此皇后水遠山長，把美繾綣則怕貴人多忘，則要你經兒印在心上。當日也是我在尊前不容近傍，假妝好人便引動情腸。
【煞尾】我想這歌舞袖風流相，怎如大院深宅窈窕娘。也得今朝，這-場。想官司，也不枉。共學士，有情況。再開筵，敢說強。〔風光好〕，是招狀。我明白，太守行，决將咱，斷覷當。我把那段疋綾羅不希望。我本不樂作娼，則那煙花簿上勾抹我的名兒如賞。(下)
(陶詩云故云註云又云傳云解云所云子云或云人云亦云王云鄭云書云而云句云皆云自云下云不云一云經云云云云之云道)小官京，决取此女為妻，方是我平生足。(詩云)客中最怕是天，聲砧韻總凄然。今宵幸遇良人婦，美滿恩情結好緣。(下)
第三
(宋齊丘引張上，)小官宋齊丘，與韓熙載定計，處置那陶學士，如何不見話？這早晚敢待來也。(韓熙載上)(詩云)安排打鳳牢竜計，引起尤殢雨心。小官韓熙載，不想陶學士被某識破十二字隱語，用些機關，果中其計。我今來丞相的話。左右報去，道韓熙載來見。(報科)(宋齊丘)有請！(見科)(宋齊丘)事如何？(韓熙載)此人果中其計，秦弱蘭賺他一篇樂章，親筆落款，他自將着，今日來丞相話哩。(宋齊丘)我料他怎出的咱二人之手。則今日便臥翻羊，下果桌，小官就對他說！我唐主病可，今日着俺將着茶飯，來與學士釋悶，明日早朝相見。他聽的必然歡喜。飲酒之間，喚秦弱蘭來歌此樂章，看他怎生說話？太守一壁廂執料茶飯，小官受不了主人的話，便到館驛中來也。(韓熙載)謹領鈞旨。(同下)(陶上，)小官陶學士，昨夜晚間，不意驛吏之妻，與我苟。我看此女有沉魚落雁之容，閉月羞花之貌，我許他娶為正室。今日等韓太守來時，我囑他放此婦人去，等我日好來取他。(韓熙載上，)來到這驛亭中。學士恭喜，(陶詩云故云註云又云傳云解云所云子云或云人云亦云王云鄭云書云而云句云皆云自云下云不云一云經云云云云之云道)敢問何喜？(韓熙載)學士歸有日矣。我主病頗安，明日早朝，便請相見，(陶詩云故云註云又云傳云解云所云子云或云人云亦云王云鄭云書云而云句云皆云自云下云不云一云經云云云云之云道)這也則完的一場使事，何足為喜？(宋齊丘引張上，)來到這館驛門首。左右報去，道某來也。(報見科)(宋齊丘)學士歸有日矣。玉頗安，請學士明日相見。(韓見宋科)(宋齊丘)學士，韓太守是當今文學之上，是任太守，即古之京兆尹。陪坐何如？(陶詩云故云註云又云傳云解云所云子云或云人云亦云王云鄭云書云而云句云皆云自云下云不云一云經云云云云之云道)這也不妨。(宋齊丘)將酒來，我奉學士一杯。太守一面備歌兒舞女，教他侑酒，與學士作歡如何？(韓熙載)丞相說的是。早已備下，即當喚來供奉學士。(陶詩云故云註云又云傳云解云所云子云或云人云亦云王云鄭云書云而云句云皆云自云下云不云一云經云云云云之云道)丞相差矣。我輩孔門高弟，何用此輩侑酒？休喚來。(宋齊丘)學上寬洪大度，何所不容。便喚幾個來唱與俺聽，學士休聽便。(正旦上，)今日筵間。那學士還做古忄敞麽！(唱)
【正宮】【端正好】總然你富才華，高名分，誰不愛翠袖紅裙。你看這般東風桃李香成陣，猶兀自難遣東君恨。
【滾綉球】人都道秀每村，不會將女色親。他每則是識廉恥正心不肯，但出語也做的個郎君。假若是誇談俺好婦人，則着些俗言語便不真。他每用文章也道的來淹潤，則着兩句詩說精神。裙拖六幅湘江水，髻輓巫山一段，休道不消魂。
(做見科)(正旦)你看他比前日又冷臉也。(唱)
【倘秀】昨夜個橫着片風月膽房中那親，今日個幽
絲着柄冰霜臉人前又狠。空這般苫眼鋪眉立那教門。我索心恭謹，意殷勤，侑尊。
(張詩云故云註云又云傳云解云所云子云或云人云亦云王云鄭云書云而云句云皆云自云下云不云一云經云云云云之云道)上廳行首秦弱蘭謹參。(旦拜科)(宋齊丘)學士，此乃金陵數一數二的歌者，與學士遞一杯。(陶詩云故云註云又云傳云解云所云子云或云人云亦云王云鄭云書云而云句云皆云自云下云不云一云經云云云云之云道)丞相，小官此一來，非為歌妓酒食而來。奉命索取圖書。李主托疾不見，不以我為朝使相待，棄禮多矣。我非比其他學士，奉命南來，使事未完，故令歌者狐媚小官，是何也？(宋齊丘)學士息怒，酒乃天之美祿。學士不飲，小官吃杯。(韓熙載)弱蘭，你與學士把盞者。(正旦)理會的。(唱)
【滾綉球】這酒則是斟八分，學士索是飲一巡，則不要滴留噴噀。(陶詩云故云註云又云傳云解云所云子云或云人云亦云王云鄭云書云而云句云皆云自云下云不云一云經云云云云之云道)靠些。(正旦唱)學士這玳筵間息怒停嗔，你則待點上燈，關上門，那時節舉杯韻。(陶詩云故云註云又云傳云解云所云子云或云人云亦云王云鄭云書云而云句云皆云自云下云不云一云經云云云云之云道)小官不吃酒，但吃一口，昏睡三日。將過去。(正旦唱)這裏酒盞兒不肯沾唇，卻不道相逢不飲空歸去，則這明月清風也笑人，常索教酒滿金樽。(陶接杯科)(韓熙載)弱蘭，你歌一麯侑觴咱。(正旦唱詞科，)"好姻緣，惡姻緣，奈何天。得郵亭一夜眠，神仙。琵琶撥相思調，知音少。待得鸞膠續斷弦，是何年？"(陶詩云故云註云又云傳云解云所云子云或云人云亦云王云鄭云書云而云句云皆云自云下云不云一云經云云云云之云道)這婦人在我跟前，唱這等淫詞豔麯，好生不敬。(宋齊丘)這也則是風月之詞，非為不敬。學士休罪。(韓熙載)誰着你唱這等詞，教學士怪我？酒散之，我不道的饒你哩。(正旦唱)
【叨叨令】學士寫時節有些腔兒韻，妾身謳時節有些詞兒順。(陶詩云故云註云又云傳云解云所云子云或云人云亦云王云鄭云書云而云句云皆云自云下云不云一云經云云云云之云道)不知是何等無知之人，做下此等語句？(正旦唱)做時節難訴般恨，寫時節則是三更。(旦拜陶科，唱)學士你記得也麽哥，你記得也麽哥，(出詞科，唱)兀的是親筆寫牢收頓。(陶怒)這個潑煙花贓誣人。我那與你會來？(正旦)妾身不敢。昨夜蒙大人錯愛。(唱)
【滾綉球】那素衣服是妾身，詐做驛吏妻把香火焚。我誦情詩暗傳芳信，明月中獨立黃昏。見學士下砌跟，瞻北辰，轉身軀猛然驚問，便和咱燕爾新婚。咱正是武陵溪畔曾相識，今日佯推不認人。道的他滿面似燒。
(陶詩云故云註云又云傳云解云所云子云或云人云亦云王云鄭云書云而云句云皆云自云下云不云一云經云云云云之云道)這婦人好無禮也。你故寫淫詞，展污小官清名。(宋齊丘)學士，各人筆跡，自認得。(正旦)學士，你要推托，聽妾身說昨夜之事。(唱)
【倘秀】妾身本不肯舒心就親，學士便做不的先姦婚。(陶詩云故云註云又云傳云解云所云子云或云人云亦云王云鄭云書云而云句云皆云自云下云不云一云經云云云云之云道)小官昨夜門也不曾出，那會你來？(正旦唱)學士早過燈光掩上門。(陶詩云故云註云又云傳云解云所云子云或云人云亦云王云鄭云書云而云句云皆云自云下云不云一云經云云云云之云道)小官並無此事，你贓誣我哩！(正旦唱)妾身謀成不謀敗，學士宜假不宜真，不信不自隱。
(陶怒)這婦人虛詐情由。我若是與你相會呵，我便認有何妨？難道小官直如此忘魂？(正旦悲科，)學士你好無仁義也。(唱)
【滾綉球】好也囉學士你營勾人，卻便妝忘魂。知他是甚娘情分，你則是憎嫌俺煙月風塵。昨夜個我雖改換的衣袂新，是模樣真。咱得眼前廝趁，實丕丕與你情親。你把萬般做作般怒，兀的甚一夜夫妻百夜恩，則是眼無珍。
(宋齊丘)學士，這小的最老實，不會說謊。(韓熙載)老丞相主婚，小官為媒，招學士為金陵秦弱蘭女婿。(陶詩云故云註云又云傳云解云所云子云或云人云亦云王云鄭云書云而云句云皆云自云下云不云一云經云云云云之云道)小娘子，是誰教你這等短道兒來？(正旦)都是太守相公，教妾身這般見識來。(韓熙載)學士便娶秦弱蘭何妨？論此女聰明，不玷辱你。(正旦)若得與學士成其夫婦，妾之也。多謝二位老爺。(做叩謝科)(宋齊丘)你與學士把一杯酒者。(正旦遞酒科)(唱)
【三煞】賤妾煞是展污個經天緯地真英俊，為國於民大宰臣。(陶詩云故云註云又云傳云解云所云子云或云人云亦云王云鄭云書云而云句云皆云自云下云不云一云經云云云云之云道)酒疏狂，惹此一場是非。(正旦唱)賤妾煞不識高低，不知遠近，不辨賢愚，不清渾。這的是天註定的是非，天指引的前程。天匹配的婚姻，咱兀的教太守主婚。(陶詩云故云註云又云傳云解云所云子云或云人云亦云王云鄭云書云而云句云皆云自云下云不云一云經云云云云之云道)可着誰做媒人？(正旦唱)則這〔風光好〕是媒人。
(陶做伏案盹睡科)(宋齊丘)太守，陶學士見咱識破他就，羞見咱推醉睡。秦弱蘭，俺上馬去也。你等他醒，看他說甚麽。便來俺的話。(韓同下)(陶醒科，問正旦)他每都去。(正旦)都去。(陶詩云故云註云又云傳云解云所云子云或云人云亦云王云鄭云書云而云句云皆云自云下云不云一云經云云云云之云道)則着你害我也。(正旦)怎生我害你？(陶詩云故云註云又云傳云解云所云子云或云人云亦云王云鄭云書云而云句云皆云自云下云不云一云經云云云云之云道)我本意來說他，反被他算我。我如今也不的大宋去，也見不的唐主。我且至杭州尋個前程，卻便來取你。古人云："十年不識君王，始信嬋娟解誤人。"信斯言也。(正旦唱)
【二煞】此皇后我專想着你玉堂金馬懷離恨，誰再與野草閑花作近鄰。(陶詩云故云註云又云傳云解云所云子云或云人云亦云王云鄭云書云而云句云皆云自云下云不云一云經云云云云之云道)我今處尋個前程，便來取你。(正旦唱)我等你那取我的軒車，贈咱的官品。我也待顯耀鄉間，改換我這門。學士怎肯似那等窮酸餓醋，得一個及第成名，卻又早負德辜恩。則要你言而有信，休擔閣少年人。
(陶詩云故云註云又云傳云解云所云子云或云人云亦云王云鄭云書云而云句云皆云自云下云不云一云經云云云云之云道)姐姐，你既與我成其夫婦，焉肯負你。久以夫人縣君，必然你做也。(正旦唱)
【黃煞】你可休"一春魚雁無音信"，卻教我"鄰里里程關山勞夢魂。"我和你兩情調兩意肯，這諧有氣分。我覷暗地哂，全不見沒事狠，綢繆處直恁親，臨相也懷恨。若還獨門身，被兒底少溫存，怕不想舊日人，要圓成要尋問，則這續斷鸞膠語句兒真，便是我錦片前程敢可也盼的。(下)
(陶詩云故云註云又云傳云解云所云子云或云人云亦云王云鄭云書云而云句云皆云自云下云不云一云經云云云云之云道)誰想被宋齊丘韓熙載反算我。小官羞歸大宋，恥汴梁。我有故人錢俶。在杭州為天下兵馬大元帥，鎮守吳越兩浙之地，便宜行事，自放兩浙官選。我則索那處尋個前程，再做道理。(詩云)當年玉殿逞高強，為愛嬌容悔這場。自料不能還故國，當帶月走南唐。(下)
第四
(外扮錢王引近侍卒子上)某姓錢名俶，字德厚。自先祖錢鏐，世居杭州。唐昭宗時，改杭州為鎮海軍，封我祖為鎮海軍節度使，號杭州為衣錦城。梁太祖賜玉帶一條，打獵馬十疋。唐莊宗賜玉册金印。先祖下世。我父元瓘嗣爵父沒之，某嗣守錢唐。會汴京太祖即位，我故人陶勸我歸宋，同至汴京。衆臣僚上疏五十三道，皆諫太祖留我。太祖不從。我帶去的大小將官，陛賞各有等差。賜一包袱，封裹押，囑言曰："待爾歸，然發達此觀之"。我國開視，乃衆臣留我之疏。我見之大驚，北再拜曰："臣已心伏陛下，誓守臣節"。遂留陶於宋，為翰林學士。來差他去說南唐李主，被宋齊丘所算，不敢去，來投我。我問其詳，他以實告，曾為十二字隱語。被宋齊丘看破，遂泄其機，使秦弱蘭為謀以中之。那秦弱蘭是江南名妓。近日宋主遣曹彬下江南，收李唐。有一歌者來至我境，把隘軍人，擒來見我，乃秦弱蘭也。我與他房屋居住，又與他錢物用度，着本處樂探領去，陶尚不知道。我今日推往郊外打圍，就湖山堂上排宴，着人請陶學士去。怎生這早晚這不見來？(陶土，)小官陶。自從中宋齊丘之計，我想那一個聰明女子，臨時相期：我若得志，必然娶你為妻。李白有言："美女能療饑"。我看着他呵，不吃飯也罷。我今來兩浙，投錢元帥，一見如故。他如今正授天下兵馬大元帥，自選兩浙官吏。我今在此，尋個前程，不能勾再見那秦弱蘭。今日元帥在湖山堂，較獵相招，我索去走一遭。左右報去，道小官來也。(報見科)(錢王云)學士，某在此湖山堂上，聊備蔬酌，與你等歡而散。(陶詩云故云註云又云傳云解云所云子云或云人云亦云王云鄭云書云而云句云皆云自云下云不云一云經云云云云之云道)多謝！多謝！小官偶作一詞，望大人斤削。(錢接念科，)詞寄(青玉案)：冰澌乍泮春來早，一夜野梅開。幕風閑人靜悄。曉窗夢斷，篆煙輕裊，庭院苔痕繞。歸期暗天涯渺，魚水鴻信杳。鏡朱紅色顔驚漸老。不求名利，不思宣召，惟恨知音少"。好高才也。常言道：筵前無樂。不成歡笑。左右的，叫一個歌者來奉酒。(卒子云)理會的。(正旦上，)妾身秦弱蘭，今大宋遣曹彬下江南，收伏李主。妾身避難，來到杭州。多虧錢元帥收留，與我房屋錢物，在此居住。不知俺那陶學士在那也呵？(唱)
【中呂】【粉蝶兒】一自當時，煙花簿豁除名氏。打疊起狂蕩心兒，專等那七香車，五花誥，絶無人至。一路上尋思，莫不他翻悔這門親事？
【醉春風】我則想學士寄音書，卻早是錢王傳令旨。他全然不知俺至誠心，消不得半張兒紙，紙。到今日如今，見時相見，是誰不是。
(樂探報)稟大王，喚將歌者來。(錢王云)學士，這歌者原是學士所會的金陵秦弱蘭，避難來此。學士且躲在人叢，看他認得認不得？(陶閃避科)(錢王云)叫那歌者過來。(正旦唱)
【迎仙客】我心恐恐入內門，戰兢兢步階址，這裏錯行眼前輕是死。如今我也上丹墀，朝帝子。我暗暗地冷笑孜孜，兀良抵多少長亭畔迎宣使。(做見科，)大王叩頭。(錢王云)你是秦弱蘭，當初怎生認的陸學士來？(正旦)大王聽妾身慢說一遍。(唱)
【石榴花】他從去年宣命下京師，韓太守接着時。他則是冷丁丁清耿耿並無私，軒昂氣志，捻斷吟髭。妾身筵前過盞無遷次，他皮上下冰澌。那妖嬈樂妓勤伏侍，他一件件推辭。
(錢王云)他這等古俶，你如何承應？(正旦唱)
【鵪鶉】他見不的妙舞宮腰，聽不的俺清歌皓齒。(錢王云)他席間怎生怒來？(正旦唱)他袖拂金杯，手推開玉卮。(錢王云)來又怎生看上你來？(正旦唱)妾館驛告別差別別人妝個美貌姿。俺兩個相見時，則他那舊性全無。共妾身新婚燕爾。
(錢王云)他既愛上你，曾甚麽說話來？(正旦唱)
【上小樓】他許我夫人位次。妾除煙花名字。再不曾披着帶着。官員祗候，褙子冠兒。(錢王云)你自離陶學士，再曾迎新送舊麽？(正旦唱)我這些時，甚的是，茶坊酒肆，每日價冷清清為他守志。(錢王呼一淨官上，指)秦弱蘭，這個是陶學士麽？(淨官悲)小娘子，兀的不想殺我也。(正旦)這不是陶學士。(唱)
【幺篇】他生的端嚴相貌，尊崇舉上。曾見這般眼暗頭昏，地慘天愁，抹淚揉眵。覷絶時，這君子，其實不是，卻怎生沒半星兒相似。
(錢王云)這個既不是，你在這衆宮中試看咱。(正旦唱)
【快活三】我這金階下領旨，教我百官內暗窺伺。他每都靜巉巉齊臻臻顯容姿。(行至陶前科)(唱)我猛可擡頭視。
【鮑老作】則見他人叢疊撲着個幽
絲々臉兒，
"間來安樂否陶學士"，(做扯住科)(陶詩云故云註云又云傳云解云所云子云或云人云亦云王云鄭云書云而云句云皆云自云下云不云一云經云云云云之云道)你是何人？扯住我的衣服。(正旦唱)從頭兒覷這百司，那有這學冷鼻凹的文章士。我為你離鄉背井，拋失業，來覓男兒，倒把我不瞅不睬，不知不識，相問相思。
(陶詩云故云註云又云傳云解云所云子云或云人云亦云王云鄭云書云而云句云皆云自云下云不云一云經云云云云之云道)這女子，你敢錯認也。我非是下等之人，休得無禮。(錢王云)弱蘭，你要認的是着。(正旦唱)
【哨遍】對着這乘當今帝子，等教我一星星數說你喬行止。我為你截日離官司，再不當火院私，便弄針黹。每日價胭憔粉悴，玉減香消，專等你那音書至，今日全無一字。都淚淹破腮頰，病瘦損腰肢。則這腕兒上慢子的金釧是相知，身兒上寬綽羅衣是正明師。你這般背約違期，負德辜恩，怎生意思？
(陶詩云故云註云又云傳云解云所云子云或云人云亦云王云鄭云書云而云句云皆云自云下云不云一云經云云云云之云道)我那見你來？休得纏。(正旦唱)
【耍孩兒】枉我一年獨守冰霜志，指望你封妻蔭子。我並不想東風賣笑倚門時，畢羅神采丰采情采采烈筆題詩。再不泥金扇底歌新麯，日玉堂前舞柘枝。我自離鶯花市，無半星兒點污，一打兒瑕疵。
【三煞】你那些假古忄敞原來是妝謊子，你無誠無信無終始。我則道你是鋪眉苦眼真君子。你最是昧己瞞心潑小兒，許下俺調琴瑟，今日似難鳴孤掌，不綫的單絲。
(錢王云)秦弱蘭，你既認的是真，你與他自說緣故。(正旦唱)
【二煞】我正是忒坎坷，自怨咨，九重天忽有君恩至。正是一灣死水全無浪，也有春風動時。不甫能尋着爾。(出風光好詞科，)大王，這是他親筆寫下的。(唱)這是他誑君的招狀，親筆的情詞。
【煞尾】公堂上坐着相公，階直下列着武士。我這裏場分說心間事，拚兩個雙棒兒階前覓一個死。(做撞階科)(錢王云)住、住、住！秦弱蘭留性命，逗你耍哩。(陶詩云故云註云又云傳云解云所云子云或云人云亦云王云鄭云書云而云句云皆云自云下云不云一云經云云云云之云道)姐姐，間無恙。則被你想殺我也。(錢王云)秦弱蘭，陶學士為你不的汴京。你兩口兒且在我杭州居住。等我朝京，見大宋主人。奏過還着陶學士舊職。那其間駟馬軒車，五花官誥，都是你的。(正旦拜科，)多謝大王。(錢王云)古人有言："樂莫樂兮新相知，悲莫悲兮生離。"今日你兩個夫妻會，便當殺羊宰馬，做個慶喜筵席。(詞)當日個有意江南降李主，故書隱語顯文章。豈謂彼中有識者，獨眠孤館早參詳。故教此女來狐媚，惱亂春風學士腸。驛亭巧把姻緣結，新詞留下好風光。此心愧報難汴，得潛身且寄杭。專待君恩重召取，那其間同駕香車入畫堂。半世孤高占仕路，一天風月動詞場。若道情非我輩，因何載說高唐。
題目宋齊丘明識新詞藻
韓熙載暗遣閑花草
正名秦弱蘭羞寄斷腸詩
陶學士醉寫風光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