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年來,逢寒食節,皆在天涯。 嘆雨濡露潤,還思宰柏,風柔日媚,羞看飛花。 麥飯紙錢,衹雞鬥酒,幾誤林間噪喜鴉。 天笑道,此不由乎我,也不由他。 鼎中煉熟丹砂。 把紫府清都作一傢。 想前人鶴馭,常遊絳闕,浮生蟬蛻,豈戀黃沙。 帝命守墳,王令修墓,男子正當如是邪。 又何必,待過傢上塚,書錦榮華。 養口資身賴以桑,終成王道澤流長。 吐絲不羨蜘蛛巧,飼葉頻催織女忙。 三起三眠時化運,一生一死命天常。 待看獻繭盆繅後,先與吾皇織袞裳。 子規啼徹四更時,起視蠶稠怕葉稀。
不信樓頭楊柳月,玉人歌舞未曾歸。 有石奇峭天琢成,有草夭夭鼕夏青。 人言菖蒲非一種,上品九節通仙靈。 異根不帶塵埃氣,孤操愛結泉石盟。 明窗淨幾有宿契,花林草砌無交情。 夜深不嫌清露重,晨光疑有白雲生。 嫩如秦時童女登蓬瀛,手攜緑玉杖徐行。 瘦如天台山上聖賢僧,休糧絶粒孤鶴形。 勁如五百義士從田橫,英氣凜凜磨青冥。 清如三千弟子立孔庭,回琴點瑟天機鳴。 堂前不入紅粉意,席上常聽詩書聲。 怪石篠簜皆充貢,此物舜廟當共登。 神農知己入本草,靈均蔽賢遺騷經。 幽人軀玩發仙興,方士服餌延修齡。 彩鸞紫鳳琪花苑,赤虯玉麟芙蓉城。 上界真人好清淨,見此靈苗當大驚。 我欲攜之朝太清,瑤草不敢專芳馨。 玉皇一笑留香案,錫與有道者長生。 人間千花萬草盡榮豔,未必敢與此草爭高名。 西漢有臣龔勝卒,閉口不食十四日。 我今半月忍渴饑,求死不死更無術。 精神常與天往來,不知飲食為何物。 若非功行積未成,便是業債償未畢。 太清群仙宴會多,鳳簫竜笛鳴瑤瑟。 豈無道兄相提攜,騎竜直上寥天一。 雪中鬆柏愈青青,扶植綱常在此行。 天下久無龔勝潔,人間何獨伯夷清。 義高便覺生堪捨,禮重方知死甚輕。 南八男兒終不屈,皇天上帝眼分明。 雲在青山自往還,鶴穿雲外上青天。 雲來鶴去不相試,兩個無心莫結緣。 杜鵑日日勸人歸,一片歸心誰得知。 望帝有神如可問,謂餘何日是歸期。 平生愛讀龔勝傳,進退存亡斷得明。 範叔綈袍雖見意,大顛衣服莫留行。 此時要看英雄樣,好漢應無兒女情。 衹願諸賢扶世教,餓夫含笑死猶生。 東南官吏欠清風,五十年來世道窮。 須信太平在今日,人間又有杜祁公。 慶歷諸公開太平,選賢按察救生靈。 當時衹有一杜杞,豈若先生真福星。 萬物寧無吐氣時,平生愛誦杜陵詩。 如今天下知元結,六百年間再見之。 中原自古多豪傑,晉國尤多賢大夫。 學問斷無虛議論,功名須有大規模。 臂間弓矢真良將,舌底詩書笑腐儒。 自恨兩賢相識晚,不妨杯酒恣歌呼。 喬鬆磊磊多奇節,鼕無霜雪夏無熱。 根頭更有千歲苓,知誰可語長生訣。 世亂異人出,高者為神仙。 方術皆救世,可知愚與賢。 喜君風鑒別,妙處不可傳。 着眼看福人,要識太平年。 玉皇殿下卸恩袍,羞見冥鴻惜羽毛。 天地有心扶社稷,朝廷無意得英豪。 早知骨鯁攖時忌,何似山林道跡高。 次第秋風到蘭菊,歸傢痛飲讀離騷。 萬古綱常擔上肩,脊梁鐵硬對皇天。 人生芳穢有千載,世上榮枯無百年。 此日識公知有道,何時與我詠遊仙。 不為蘇武即龔勝,萬一因行拜杜鵑。 明知儒道本同流,未了因緣不自由。 紫府寥陽隨念到,紅塵辛苦幾時休。 精神嘗與天來往,驅殼不知誰滯留, 穹壤豈無陸修靜,知君認得故吾不。 豈不逍遙自采真,世間何地可容身。 碧潭秋月元無物,麗日祥風衹愛春。 天上盡多知己友,塵中安得見心人。 赤虯一躍蓬萊近,又恐丹丘有宿因。 學道無魔道不成,神人得計是無名。 光風自覺長瀟灑,明月何曾有死生。 早悟梅山難養性,何如福地別尋盟。 梅花香裏堪聯句,莫笑人間石鼎鳴。 雨歇月明鬆,天碧光入竹。 好懷一時開,乾坤清可掬。 相攜塵外遊,此樂豈我獨。 掃開鬆上雲,恐有鶴來宿。 爽氣逼鬥牛,何待蜀仙卜。 獨憐天心勞,千歲幾剝復。 滄海有紅塵,不見虛舟覆。 問訊安期生,何年棗當熟。 孟韓相慕久懸懸,恨不論詩早十年。 吾道不行知有命,斯文將喪更由天。 此生何恨為龔勝,來世誰能知少連。 不信無人扶宇宙,是邦豪傑已林然。 道逢患難正當行,禮食從來孰重輕。 緑鬢行藏堪檢點,白頭去就要分明。 了知死別如龔勝,未必生還似子卿。 緯地經天文不喪,許君獨擅大聲名。 死易程嬰豈不知,十年死後未為非。 文辭未必改秦甥,敲樸徒能抱禦衣。 無志何勞悲廟黍,得仁更不食山薇。 儒冠有愧一廝養,何忍葵心對落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