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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①六:周邦彥創調。
②過翼:飛過的鳥。
③楚宮傾國:楚王宮的美女,喻薔薇花。
④釵鈿(diàn)墮處:花落處。白居易《長恨歌》:“花鈿委地無人收,翠翹金雀玉搔頭。”
⑤桃蹊(xī):桃樹下的路。柳陰:緑柳成蔭的路。
⑥多情為誰追惜:即“為誰多情追惜”,意即還有誰多情(似我)地痛惜花殘春逝呢?
⑦惹:挑逗。
⑧強簪巾幘:勉強插戴在頭巾上。
⑨人欹側:人示依戀媚態。
⑩斷紅:用唐人盧渥和宮女在紅葉上題詩的典故。聯繫前句,意指紅花飄零時,對人間充滿依戀之情。
【赏析】 這首詞非泛泛詠落花,而是抒對花落的“追惜”之情,更是對自己“光陰虛擲”的“追惜”之情。詞寫得極有特色,與軾(水竜吟·次韻章質夫《楊花詞》)有異麯同工之妙,頗值一讀。
詞作上片抒寫春歸花謝之景象。開首二句,“正單衣試酒,悵客、光陰虛擲”,點明時令、主人公身份,抒惜春心情。“試酒”,周密《武林舊事》三:“戶部點檢所十三酒庫,例於四月初開煮,九月初開清,先至提領所呈樣品嚐,然迎引至諸所隸官府而散。”這裏用以指時令──農四月初。長期羈旅在外的詞人,值此春去之際,不禁出虛度光陰的感嘆,寫來含渾而不顯露。“正”字、“悵”字直貫全篇。“春暫留,春歸如過翼,一去無跡。”“過翼”,以鳥飛作比喻,形容春歸之迅速,這三句一句一轉:“春暫留”,示不忍“虛擲”,珍惜春光;“春歸如過翼”,春不但不留,反而逝如飛鳥,竟成“虛擲”;“一去無跡”,不僅快如飛鳥,更無影無蹤。“一去”二字,直說到頭,不留地。隨着句意,惜春之情愈轉愈深。周濟評曰:“十三字回族百,錘百煉,以下如鵬羽自逝”(《宋四詞選》)。以上五句寫春去,是題前之筆。接下陡然提出:“為問花何在?”一筆噴醒,又輕輕頓住。譚獻認為:“‘為問’”三句,搏兔用全力”(《詞辨》一)。陳廷焯指出:“……此處點醒題旨,既突兀,又綿密,妙五字束住,下文反纏綿,更不糾纏一筆,卻滿紙羈愁抑,且有許多不敢說處,言中有物,吞吐導致一致以致所致大致不致而致興致招致可致之致盡致必致遂致致使致仕致敬致力致命致死致富致之致祭致意致病致谢致于致人致此致用”(《白雨齋詞話》一)。其實從下句“夜來風雨”至上片結束,皆從此一問而出,振起全詞。“夜來風雨,葬楚宮傾國”二句,正面寫落花。“傾國”,美人,這裏以之比落花。以美人比落花,唐代即有。瀋亞之《異夢錄》:“王炎夢遊吳,同葬西施。”韓偓《哭花》詩:“若是有情爭不哭,夜來風雨葬西施。”這裏本應說吳宮,但為律所限,故用“楚宮”。這三句既寫因夜來風吹雨打,使落花無,更寫由於落花是無的,所以雖有傾國之美姿,也得不到風雨的憐惜。這裏是人與花融來寫,以花之遭際喻羈人無、隨處飄零之身世。這三句一開一,一起一伏,很好地達詞人內心的矛盾與苦悶。“釵鈿墮處遺香澤”以下六句,大力鋪開,情寫薔薇謝的飄落情況。“釵鈿墮處遺香澤”,這裏是以美人佩戴的“釵鈿”喻落花,化用徐夤《薔薇》詩:“晚風飄處似遺鈿”句意,零落之,遺香澤。“亂點桃蹊,輕翻柳陌”,落花飄零是慘景,而以“桃蹊”、“柳陌”來襯托,卻顯得極有情。接下側寫一筆:“多情為誰追惜?”“為誰”,即誰為。春去花殘,觀賞者都已散去,應不再有多情追惜之人。“但蜂媒蝶使,時叩窗隔”二句一轉,蜂蝶無知,不知“追惜”,然而它們卻以媒人、使者的身分“時叩窗隔”,似乎在提醒室中人去“追惜”。通過以上描繪,把薔薇雖然凋謝而香氣猶存,春
天雖然逝去而值得追惜之情景寫得韻味盎然。詞作上片特用問語“為問花何在”、“多情為誰追惜”,加以強調,以突出“無”與“無人追惜”之意,由此見出內中隱含詞人自己的身世遭際之感。
詞作下片着意刻畫人惜花、花戀人的生動情景。“東園岑寂,漸蒙籠暗碧”,開首二句起襯托作用,以引起下文。詞人不忍辜負蜂蝶之“時叩窗隔”,於是走出室內,來到東園,見園內花事已過,碧葉茂盛,一片“花落”“岑寂”的景象,也是“光陰虛擲”、春天“一去無跡”之實況。“靜珍叢底,成嘆息,”寫人惜花。為“追惜”,詞人靜靜地繞着薔薇花叢,去尋找落花所“遺”之“香澤”。“成嘆息”三字總括一切,承上啓下。“長條故惹行客,似牽衣待話,情無極”三句,為一嘆,寫花戀人。花已“無跡”,但有“長條”,而“故惹行客”,話“牽衣”,有同病相憐之意,也寫出“行客”之無人憐惜、孤寂之境況。無情之物,而寫成似有情,雖無中生有,卻動人必弦,感人至深。“殘英小、強簪巾幘。終不似一朵,釵頭顫裊,人欹側“四句,為二嘆。在“長條”之上,偶然看見一朵殘留的小花,詞人以為這就是打算與其話者。雖然“殘花”本不是“簪巾幘”之物,然而“行客”卻頗受感動,故“強”而“簪”之。然而這哪比得上它當初盛開時插在美人頭上之嫵媚動人呢?殘英強簪,令人想花盛時之芳姿,映帶凋謝之景況,有無限珍惜慨嘆之意。這既是慨嘆花之今不如昔,更是慨嘆自己的“光陰虛擲”、“人老珠黃”。詞作寫至此,詞人如夢初醒,似有所覺悟,又有無可奈何之感。最三句“漂流處、莫趁潮汐。恐斷紅、尚有相思字,何由見得”,為三嘆。詞人因終不落花“一去無跡”,所以又對花之“漂流”勸以“莫趁潮汐”,冀望“斷紅”上尚有“相思”字。如若落花隨潮水流去,那上題的相思詞句,就永遠不會讓人看見。“何由見得”,即何由得見,流露依依不的深情蜜意。這裏活用紅葉題詩故事,指飄零的花瓣。對以上所寫,周濟評曰:“不說人惜花,卻說花戀人。不從無花惜春,卻從有花惜春。不惜已簪之‘殘英’,偏惜欲去之‘斷紅’”(《宋四詞選》)。末句用問語,逆輓而不直下,拙重而不呆滯。譚獻曰:“結筆仍用逆輓,此片玉之所獨”(《詞辨》一)。
這是首“惜花”之詞,更是首“惜人”之作。全詞構思導致一致以致所致大致不致而致興致招致可致之致盡致必致遂致致使致仕致敬致力致命致死致富致之致祭致意致病致谢致于致人致此致用,充分利用慢詞鋪敘展衍的特點,時而寫花,時而寫人,時而花、人寫,時而寫人與花之所同,時而寫人不如花之處。環麯、反騰挪地抒寫自己的“惜花”心情,又露自傷自悼的遊宦之感。黃蓼園曰:“自傷年老遠宦,意境落寞,花起興。以下是花是己,比興無端。指與物化,奇清四溢,不可方物。人巧極而天工生矣。結處意尤纏綿無已,耐人尋繹”(《蓼園詞選》)。評論較妥切,可參考。(文潛 少鳴)
【賞析2】
本篇寫遊子思念佳人。筆觸細膩,融情於景。全詞以美人喻鮮花,用愛的柔筆抒自己的遲暮之感,使花園的寂寞與人世的幽獨有機地結在一起,詞人惜花傷春的同時,也在自憐自傷。上闋寫花謝,極想像;下闋寫追惜,極纏綿之致。全詞妙想聯翩、委婉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