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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歌评论 》 浩然齋詞話 》
浩然齋詞話
周密 Zhou Mi
《浩然齋詞話》宋·周密南宋周密撰，一26則。周密（1232－1298），字公謹，號草窗，號弁陽嘯翁、四水潛夫。濟南人。曾為義烏縣令。入元不仕。有《蘋洲漁笛譜》二，又名《草窗詞》，選南宋詞為《絶妙好詞》。詞話節取自作者所著《浩然齋雅談》，以輯錄南宋佳作及佚作、軼事為主，偶有評語。通行本有《詞話叢編》本。
浩然齋詞話
樂天有感石上舊字詩云：“太湖石上鎸三字，十五年前陳結之。”蓋其妾桃葉也。自昔未有以妓字鎸石者。劉過改之遊富沙，與友人吳仲平飲於吳所歡吳盻兒，賦詞贈之。所謂“一窩。玉一梭。淡淡衫兒薄薄羅。輕顰雙黛蛾”，盻遂屬意改之。吳憤甚，挾刃刺之，誤傷其妓，遂悉有司。時吳居父為帥，改之以啓上之：‘韓擒虎在門，顧麗華而難戀，陶公有意，與西子以偕來。’居父遂釋之，然自是不好合矣。改之有“春風重到憑闌處，腸斷妝樓不忍登”，蓋為此耳。楊纘武英殿本原作韻，今《絶妙好詞》改。除夕詞《一枝春》：“竹爆驚春，競喧闐、夜起門簫鼓。流帳掩，翠鼎暖騰香霧。停杯未舉。奈剛要、送年新句。應自有、歌字清圓，未誇上林鶯語。從他歲窮日暮。縱閑愁、怎減劉郎風度。屠辦，迤邐柳忺梅妒。宮壺未曉，早驕馬綉車盈路。還又把、月夕花朝，自今細數。”又，羅希聲孫花翁所書除夕一詞：“小童教寫桃符，道人還常年例。神前竈下，袚除清淨，獻花酌水。禱告些兒，也都不是，求名求利。但吟詩寫字，分數上，略精進、足矣。飲量添教不醉。好時節、逢場作戲。驅儺爆竹，軟餳酥豆，通宵不睡。四海皆兄弟，阿鵲也、同添一歲。學家全家家庭家乡戶戶，和和順順，樂升平世。”此集中所無也。
張樞字南，又號寄閑，忠烈循王五世孫也。筆墨蕭爽，人物醖藉，善音律。詩云故云註云又云傳云解云所云子云或云人云亦云王云鄭云書云而云句云皆云自云下云不云一云經云云云云之云道度依聲集百闋，音韻諧美，真承平佳公子也。予已選六闋於絶妙詞，今見於此。《戀綉衾》：“屏綃裛潤惹篆煙。小窗間、人泥晝眠。正雪暖荼蘼架，奈愁春、塵鎖鴈弦。楊花做香雪夢，化池萍、猶泛翠鈿。自不怨東風老，怨東風、輕信杜鵑。”《清平樂》：“鳳樓人獨。飛羅心燭。夢繞屏山三十六。依約水西北。曉奩嫩試脂鉛。一緺鸞髻微偏。留得宿妝眉在，要教知道孤眠。”又《木蘭花慢》：案花慢二字原本脫，今《詞譜》增入。“歌塵凝燕壘，又軟語，在雕梁。記剪燭調弦，翻香校譜，學品伊涼。屏山夢正暖，放東風，雨入巫陽。金冷紅縧孔雀，翠閑彩結鴛鴦。銀缸焰冷小蘭房。夜悄怯更長。待葉題詩，含情贈遠，煙水茫茫。春妍尚如舊否，料啼痕、暗浥紅妝。覓流鶯寄語，為誰老卻劉郎。”
“謝梅花恨不禁。小樓羞獨倚，暮平。夕陽微放柳梢明。東風冷、眉岫翠寒生。無限遠山青。重重遮不斷，舊離情。傷春還上去年心。怎禁得，時節又燒燈。”此周容子寬《小重山》。子寬，四明人。
李萊老，與其兄篔房競爽，號龜溪二隱。予已刊十二闋於絶妙選矣，今告別差別別人見《倦尋芳》：“繚墻粘蘚，糝徑飛梅，春緒無賴。綉壓垂簾骨，有許多寒在。寶幄香銷竜麝餅，鈿車塵冷鴛鴦帶。想西園，被一程風雨，群芳都礙。逗曉色、鶯啼人起，倦倚銀屏，愁沁眉黛。待？金，卻恨好晴難買。翠苑歡遊孤解佩，青門佳約。青門佳約妨挑菜。柳初黃，罩池塘，萬絲愁靄。”《點絳唇》：“緑染春波，袖羅金縷雙鸂桃勻碧。香襯蟬濕。舞帶歌鈿，閑傍鞦韆立。情何極。燕鶯塵。芳草斜陽笛。”《西江月？賦海棠》：“緑凝曉苒苒，紅酣晴霧冥冥。銀簪懸燭錦官城。倚墻頭半影。雨偏饒豔冶，燕來同作清明。更深猶喚玉靴笙。不管西池露冷。”案：玉靴笙三字未詳其義，疑有誤。
篔房李彭老詞筆妙一世，予已擇十二闋入絶妙詞矣，茲不重見。外可筆者甚多，今摭數首於此。《惜紅衣》：“水西北，記前同載，高陽伴侶。一色荷花香十，偷把期頻數。脆筦排，輕橈噴雪，不信催詩雨。碧筩呼酒，秀箋題新句。誰念病損文園，歲華搖落，事與孤鴻去。露井邀涼吹短，夢入蘋洲菱浦。暗草飛螢，喬枝翻鵲，看月山中祝一聲清唱、醉鄉知有仙路。”送客《木蘭花慢》：“秦淮露柳，帶明月、倚歸船。看佩玉紉蘭，囊詩貯錦，江滿吳天。吟邊。喚夢蝶，想故山薇長已多年。草得梅花賦，棹歌遠和離舷。風弦，入吟篇。傷倦客，對蓮。過舊經行處，漁鄉水驛，一路聞蟬。留連。漫聽燕語，便江湖夜雨隔燈前。潮返潯陽暗水，鴈來好寄瑤箋。”《祝英近》：案：祝字原本脫，今《詞譜》增入。“載輕寒，低鳴櫓。十杏花雨。露草迷煙，縈緑過前浦。青青陌上垂楊，綰絲搖佩，漸遮斷、舊曾吟處。聽鶯語。吹笙人遠天長，誰翻水西譜。淺黛凝愁，遠岫帶眉嫵。畫闌閑倚多時，不成春醉，趁點、白鷗歸去。”《清平樂》：“歡扇子。撲蝶花陰。半醉海棠扶半起。淡日鞦韆閑倚。寶箏彈誰聽。一春能番晴。帳底柳綿吹滿，不教好夢分明。”《章月》：“露輕風細。中庭夜色涼如水。荷香柳影成意。螢冷無光，涼入樹聲碎。玉簫金縷西樓醉。長吟短舞花陰地。素娥應笑人憔悴。漏歇空，低照半床睡。”又，《青玉案》：“楚峰十二陽路。算衹有，飛紅去。玉香囊曾暗度。榴裙翻酒，杏吹粉，不識愁來處。燕忙鶯懶青春暮。蕙帶空留斷腸句。草色天涯情許。荼蘼開，舊池館，門掩風和雨。”又張直夫為詞敘：“靡麗不失為國風之正，閑雅不失為騷雅之賦，摹擬玉，不失為齊梁之工，則情為性用，未聞為道之。”樓茂叔亦云：“裙裾之樂，何待晚悟，筆墨勸淫，咎將誰執。”或者假正大之說，而掩其不能，其罪我必焉。雖然，與知我等耳。
“三十年前，愛買劍、買書買畫。凡度、詩爭敵，酒兵爭霸。春色光如可買，錢慳也不曾論價。任粗豪、爭肯放頭低，諸公下。今老大，空嗟訝。思往事，還驚詫。是和非未說，此心先怕。萬事全將飛雪看，一閑且問蒼天。樂齡、泉石在膏肓，吾非詐。”此西趙希邁《滿江紅》也。
清源張？所賦《祝英近》：“一番風，連夜雨。收拾做春暮。豔冷香銷，鶯燕慘無語。曉來緑水橋邊，青門陌上，不忍見、落紅無數。怎分付。獨倚紅藥闌邊，傷春甚情緒。若取留春，欲去去何處。也知春亦多情，依依欲祝子規道、不如歸去。”
楊纘字繼翁，號守齋，又稱紫霞，本鄱陽洪氏恭聖太侄楊石之子。麟孫早夭，遂祝為嗣。時數歲，往謝史衛王，王戲命對：“小官人當上小學。”即答：“大丞相已立大功。”衛王大驚喜，以為遠器。公廉介自將，一時貴戚無不敬憚，氣習為之一變。洞曉律呂，自琴麯二百操。又常：“琴一弦，可以麯中諸調。”當樂奏，一字之誤，公必顧之。故國工樂師，無不嘆服，以為近世知音無出其右者。任至司農卿，浙東帥，以女選進淑妃，贈少師。所度麯多自譜，皆散失。今書一闋於此。被花惱：“疏疏宿雨釀寒輕，幃靜垂清曉。寶鴨微溫瑞煙少。檐聲不動，春禽對語，夢怯頻驚覺。欹珀枕、倚銀屏，半窗花影明東照。惆悵夜來風生，怕飛香濕瑤草。被衣便起，小徑麯廊，處處都行到。正蜂癡蝶騃戀芳妍，怎奈、平生被花惱。驀忽地省得，而今雙鬢老。”
徐愛山堪舉二闋亦佳。《小重山》：“鼓報黃昏禽影歇。單衣猶未試，覺寒怯。塵生錦瑟可曾閱。人去也，閑過好時節。對景愁絶。東風吹不散，鬢邊雪。些兒心事對誰說。眠不得。一枕杏花月。”《謁金門》：“休坐。也去看花則個。明日滿庭紅欲墮。花還愁似我。索性癡眠一和。憑個夢兒好做。杜字不知春已過。枝頭聲越大。”亦不知為何人作也。
《謁金門》：“人病酒。生怕日高催綉。昨夜新翻花樣瘦。旋描雙蝶湊。慵？綉床呵手。卻說新愁還又。門外東風吹綻柳。海棠花廝勾。”《踏莎行》：“照眼菱花，剪情菰葉。夢吹散無蹤跡。聽郎言語識郎心，當時一點誰消得。柳暗花明，螢飛月黑。臨窗滴淚研殘墨。歡帶上舊題詩，如今化作相思碧。”此二詞見趙聞禮《釣月集》。然集中大半皆樓君亮、施仲山所作，安知非他人者。
翁元竜字時可，號處靜，與吳君特為親伯仲，作詞各有所長。世多知君特而知時可者甚少，予嘗得一編，類多佳語，已刊於集矣。今摭數小闋於此。《江城子》：“一年簫鼓又疏。愛東風。恨東風。吹落燈花，移在杏梢紅。玉靨翠鈿無半點，空濕透，綉羅弓。燕魂鶯夢漸惺。月櫳。影迷蒙。催趁年華，都在豔歌中。明日柳邊春意思，便不與，夜來同。”立春《西江月》：“畫閣換粘春帖，寶箏拋學銀鈎。東風輕滑玉釵流。織就燕紋鶯綉。隔帳燈花微笑，倚窗葉低收。雙鴛刺罷底尖頭。剔雪閑尋荳蔻”。賦茉莉《朝中措》：“花情偏與夜相投。心事鬢邊羞。熏醒半床涼夢，能消幾個開頭。風輪慢，冰壺低架，香霧颼颼。更着月華相惱，木犀淡中”。巧夕《鵲橋仙》：“天長地久，風流散。惟有離情無算。從分金鏡不曾圓，到此夜、年年一半。輕羅暗網，蛛絲得意，多似妝樓針綫。曉看玉砌淡無痕，但吹落、梧桐片。”又如“拗蓮牽藕綫。藕斷絲難斷。彈水沒鴛鴦。教尋波底香。”真花間語也。
宋謝太北覲，有王夫人題一詞於汴京夷山驛中：“太液芙蓉，渾不似、舊時顔色。曾記得、春風雨露，玉樓金闕。名播蘭馨妃鄰里里程，暈潮蓮臉君王側。忽一聲、鼙鼓揭天來，繁華歇。竜虎散，風滅。古恨，憑誰說。對山河百二，淚盈襟血。客館夜驚塵土夢，宮車曉碾關山月。問姮娥、於我肯從容，同圓缺。”文宋瑞丞相和：“燕子樓中，又捱過、番色。相思處、青春如夢，乘鸞仙闕。肌玉暗銷衣帶緩，淚珠斜透花鈿側。最無端、蕉影上窗紗，青燈歇。麯池，高滅。人間事，何堪說。南陽阡上，滿襟清血。世態便如翻覆手，妾身元是分明月。笑樂昌、一段好風流，菱花缺。”又代王夫人再用韻：“試問琵琶，沙外、怎生風色。最苦是、姚黃一朵，移根丹闕。王母歡闌瑤宴罷，仙人淚滿金盤側。聽行宮、半夜雨淋鈴，聲聲歇。彩散，香塵滅。銅駝恨，那堪說。想男兒慷慨，嚼穿齦血。首昭陽辭落日，傷心銅雀迎新月。算妾身、不似天，金甌缺。”鄧光薦和：“王母仙桃，親曾醉、九重春色。誰信道、鹿銜花去，浪翻鰲闕。眉鎖姮娥山宛轉，髻梳墜馬欹側。恨風沙、吹透漢宮衣，香歇。霓裳散，庭花滅。昭陽燕，應難說。想春深銅雀，夢殘啼血，空有琵琶傳出塞，更無環佩鳴歸月。又爭知、有客夜悲歌，壺敲缺。”
“風來、翠鄉深處，連天錦平遠。臥遊已動蓬舟興，那在芙蓉城畔。巾懶岸。任壓頂、嵯峨滿鬢絲零亂。飛吟水殿。載十丈青青，隨波弄粉，菰雨淚如霰。斜陽外，也有仙妝半。無言應對花怨。西湖頃腥塵暗，更憶鑒湖一片。何日見。試藕、占絲絲與腸俱斷。遐漸倦。當穎尾湖頭，緑波彩筆，相伴老坡劍”此劉瀾養原遊天台鴈蕩東湖所賦《買陂塘》詞絶筆也。哀哉。
薛梯飆長短句，予嘗收數闋於絶妙詞。今得其《醉落魄》：“單衣乍着。滯寒更傍東風作。珠壓定銀鈎索。雨弄初晴，輕旋玉塵落。花唇巧妝梅約。嬌羞纔放三分萼。樽前不用多評泊。春淺春深，都杏梢覺。”
章牧之謙亨為浙東憲，風為一時所稱，然醖藉滑稽。賦守歲小詞：“欒小酌醺醺醉。廝捱着、沒人肯睡。呼盧直到五更頭，便鋪、妝梳洗。庭前鼓吹喧人耳。驀忽地、又添一歲。休嫌不足少年時，有多、少年如我底。”金貞佑中，太原已受兵，人情洶洶，忽有書一詞於府治宣詔亭壁間：“州霜早。禾黍離離成腐草。馬人疲。惟有郊原雀鼠肥。分明有路。好逐衡陽鴈去。鼓角聲中。全晉山河一半空。”蓋鬼詞也。
淳佑間，丹陽太守重修多景樓。高宴落成，一時席上皆湖海名流。酒，主人命妓持紅箋，諸客詞。田李演翁詞先成，衆人驚賞，為之閣筆。其詞：“笛叫東風起。弄尊前、楊花小扇，燕毛初紫。萬點淮峰孤角外，驚下斜陽似綺。又婉娩、一番春意。歌舞相繆愁自猛，長波、一洗空人世。間熱我，醉時耳。緑蕪冷葉瓜洲市。最憐予、洞簫聲，闌獨倚。落落東南墻一角，誰護山河萬。問人在玉關歸未。老矣青山燈火客，撫佳期、漫灑新亭淚。歌哽咽，事如水。”
古詞有元夕《望遠行》：“又還到元宵榭。記輕衫短帽，酒朋詩社。爛漫、羅綺叢中馳騁，風流俊雅。轉頭是三十年話。量減慳，自覺是、歡情衰謝。但一點難忘，酒痕香帕。如今雪鬢霜髭，嬉遊不忺深夜。怕相逢、風前月下。”翁賓暘謂是孫季蕃詞，然集中無之。
翁孟寅賓暘遊維揚，時賈師憲開帷閫，甚前席之。其歸，又置酒以餞，賓暘即席賦《摸魚兒》：“西風，方肥塞草，帶鈎何事東去。月明萬關河夢，吳楚番風雨。江上路。二十載、頭顱凋落今如許。涼生弄塵。嘆江左夷吾，隆中諸葛，談笑已塵土。寒汀外，還見來時鷗鷺。重來應是春暮。輕裘峴首陪登眺，馬上落花飛絮。拚醉舞。誰解道、斷腸賀老江南句。沙津少駐。舉目送飛鴻，幅巾老子，樓上正凝伫。”師憲大喜，舉席間飲器凡數十萬，悉以贈之。
宣和中，李師師以能歌舞稱。時周邦彥為太學生，每遊其。一夕值佑陵臨幸，倉卒隱去。既而賦小詞，所謂“刀如水、吳????雪”者，蓋紀此夕事也。未，李被宣喚，遂歌於上前。問誰所為，則以邦彥對。於是遂與解褐，自此通顯。既而朝廷賜酺，師師又歌《大酺》、《六》二解，上顧教坊使袁綯問，綯曰：“此起居人新知潞州周邦彥作也。”問《六》之義，莫能對，急召邦彥問之。對曰：“此犯六調，皆聲之美者，然絶難歌。昔高陽氏有子六人，而，故以比。”上喜，意將留行。且以近者祥瑞沓至，將使播之樂府，命蔡元長微叩之。邦彥：“某老矣，頗悔少作。”會起居郎張果與之不，廉知邦彥於親王席上作小詞贈舞鬟：“歌席上，無賴是橫波。寶髻玲瓏欹玉燕，綉巾柔膩掩香羅。何況會婆娑。無個事，因甚斂雙蛾。淺淡梳妝疑是畫，惺言語聞歌。好處是情多。”為蔡道其事。上知之，由是得罪。師師入中，封瀛國夫人。希真有詩云：“解唱陽關調聲，前朝惟有李夫人。”即其人也。
何籀作《宴清都》，有“天遠山遠水遠人遠”之語，一時號為何四遠。然前是宋景文出知壽春，過維揚，賦《浪淘沙近？留劉原父》：“少年不管。流光如箭。因循不覺韶光換。至如今，始惜月滿花滿酒滿。扁舟欲解垂楊岸。尚同歡宴。日斜歌闋將分散。倚闌遙望，天遠水遠人遠。”籀蓋用此也。
王澡武英殿本原作藻，今《絶妙好詞》改。有詞：“玉東西，歌宛轉，未做苦離調。着上衫，字字是愁抱。月寒鬢影刁簫，柁樓開纜，記柳暗、乳鴉啼曉。短亭草。還是緑與春歸，羅屏夢空好。燕語難憑，憔悴未渠。可能妒柳羞花，起來渾懶，便瘦也、教春知道。”
得題壁《生查子》：“愁盈鏡山，心疊琴中恨。露濕玉欄，香伴銀屏冷。歸月正圓，鴈到人無信。孤損鳳凰釵，立梧桐影。”蓋魏子敬之詞也。
汪彥章舟行汴河，見傍岸畫舫，有映而窺者，止見其額。賦詞：“小舟隙。佳人半露梅妝額。緑低映花如刻。恰似宵，一半銀蟾白。”蓋以月喻額也。辛幼安有句云：“聞道綺陌東頭，行人曾見，底纖纖月。”則以月喻足，無乃太媟乎。
周美成長短句，純用唐人詩句，如“低鬟蟬影動，私語口脂香”，此乃元白全句。賀方淺嘗何嘗未嘗予嘗飽嘗艱苦備嘗言，吾筆端驅使李商隱、溫庭筠常奔走不暇。則亦可謂能事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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