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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文二年(1400),楊榮考中進士,被授予翰林院編修。建文四年,棣進入南京,楊榮和解縉、楊士奇等一同迎附。楊榮建議棣先謁埋葬元璋的孝陵而即位,棣欣然納。棣即位,從翰林院中選用楊士奇、解縉等人與楊榮一起入值文淵閣,參預機務。楊榮最為年輕且聰明伶俐,棣自然對其格外寵愛,親自將其名由楊子榮改為楊榮。棣不苟言笑,與大臣們討論事情,議而不决之時,臉色更是難看,大臣們戰戰兢兢,無所適從。每當此時,楊榮便大顯身手,三言兩語便令“竜顔”大悅。
楊榮一生中最大的貢獻在於謀邊防,尤其是在明成祖時最為突出。棣即位,蒙古三部雖然處在分裂仇殺之中,卻未歸附明朝。為瞭解决蒙古問題,棣一方面直接針對蒙古三部取分化瓦解的措施,另一方面着力於東北和西北地區的經營,形成控蒙古地區的一把鉗子。在實施這一戰略過程中,楊榮先被派往甘肅和寧夏。楊榮盡弃盡力職守,詳細地瞭解山川形勢、軍事配備、軍民士氣、城堡建設,然提出自己的設想及對策,棣予以充分的鼓勵加以納。
永樂八年(1410)二月初十日,棣率軍開始即位的第一次北,楊榮作為貼身大臣隨行。不久,明軍進抵臚朐河,棣賜名為飲馬河。由於偵知韃靼軍隊的行蹤,棣親選精銳進行長途奔襲,輕裝前進,每人帶二十日糧,命楊榮率勇士三百人作為親兵跟隨。明軍追至斡難河,與本雅失率領的韃靼主力相遇,經過激戰,明軍大全,本雅失衹有衹不過率少數輕騎逃走,棣下令班師朝。由於輕裝前進,在師途中,明軍的糧草供應緊張起來,士兵幾乎斷糧。楊榮建議棣將御用的儲糧散給將士,且讓軍隊中糧多與糧少者貸互濟,還京加倍償還。棣納他的建議,使明軍順利地度過糧荒,勝利班師朝。
永樂十二年,棣帶着皇太孫瞻基,率領五十萬大軍開始第二次北蒙古的戰爭,楊榮再次隨行。楊榮承擔兩項基本任務,其一,朱紅色瞻基講說經史。其二,掌管皇帝的玉璽,充當棣的機要秘書。行軍期間,有一天晚上,棣在自己的大帳中召見楊榮,同他討論軍隊糧餉的問題,楊榮認為:“擇將屯田,訓練有方,耕耨有時,即兵食足矣。”①提出一套實行軍屯以解决糧草問題的計,得到棣的首肯。雖然棣的第二次親,明軍損失不小,但也使瓦剌大傷元氣,此大約七年多的時間,北方基本保持穩定。
為從根本上解决北部的邊患,棣决定遷都北京。明朝官吏大多生在① 《明史》一四八《楊榮傳》。
江南,要他們遠離故土,遠赴塞下,難重重。一些官吏便利用這情緒,反對遷都。楊榮看到遷都北京對於解除蒙古部的威脅有不可低估的戰略作用,與戶部尚書夏原吉、吏部尚書蹇義等堅决支持遷都,且在《題北京八景皇后》指出:“迨我皇上繼承大統,又以薊燕左環蒼海,右擁太行,內跨中原,外控朔漠,宜為天下都會,乃詔建北京焉。”①永樂十九年(1421)棣正式遷都北京,這一年的四月初八日,北京新宮中的奉天、華蓋、謹身三大殿因雷擊起火,楊榮指揮衛士進行搶救,搶出一些重要圖籍,三大殿均未保住,由此又引受不了一場反對遷都的政治風波。楊榮等人極力支持棣,使風波很快平息下去。遷都北京,對北部邊防的鞏固起重要作用。
永樂二十年,棣進行第三次北,楊榮與金幼孜再次隨行,明軍無功而返。為鼓舞士氣,棣大開慶功宴會,有功無過者坐前列,食上餚,楊榮與金幼孜被特命坐在前列。次年,棣進行第四次親。有關軍務皆讓楊榮參與,無論白天還是晚上,棣經常召見楊榮,且親昵地稱之為“楊學士”而不直呼其名,對他的信任和依賴不言自明。永樂二十二年,棣開始第五次北。明軍到達開平時,棣做夢,夢見一位天神他說:“上帝好生如是者,再此何祥也。”便有些猶豫,楊榮乘機加以勸諫:“此舉固在除暴安民。然火炎昆岡,玉石俱毀,惟陛下留意。”②棣領悟楊榮的意思,便說:“卿言朕意,豈以一人有罪,罰及無辜?”當即下令楊榮等人草敕,詔諭各部落人等,罪止阿魯一人,皆不問。又命令軍士們收拾死於兵火的遺骸,葬為叢塚,棣親自撰寫祭文。明朝大軍進至翠屯時,仍未現阿魯蹤影,在楊榮等人的勸說下,棣决定班師朝。
同年七月十八日,棣在師途中病逝於榆木川,隨從宦官馬等人不知所措,與楊榮、金幼孜密商如何處置。楊榮指揮若定,與金幼孜商議,認為離北京尚遠,為防止軍心渙散,應秘不喪。他們用錫鑄椑將棣屍收殮起來放在車中,每到一地進膳和平時一樣,明軍渾然不覺。楊榮和海壽先京師,太子報告情況,决定處理方法。結果,高熾順利地即位,國政局未生絲毫的騷動。楊榮因貢獻突出,被晉升為太子少傅、謹身殿大學士兼工部尚書,食三祿,楊榮請求辭去尚書俸祿,未得批。
瞻基在洪熙元年(1425)繼承皇位,漢王高煦動叛亂。年輕的皇帝有些猶豫不决,召見楊榮商討對策,楊榮極力主張趁高煦尚未切實備之際,出其不意,御驾親,掌握戰爭的主動權。瞻基接受楊榮的建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攻下樂安,高煦被迫投降,叛亂很快被平定。瞻基還面臨另一個嚴重問題、一個經代皇帝的問題——安南人繼續抵中國人的直接控。開始時,他在撤軍和繼續平定的努力之間舉棋不定。當時,武將主張取武力,楊榮和楊士奇一道力主放棄交阯,瞻基最終接受他們的建議,從安南撤出明朝的全部軍隊。
宣德十年(1435),瞻基病死,祁鎮即位,是為英宗。太皇太張氏精明能,委政“三楊”,楊榮在老邁之年,仍肩負着治理國的重任,正統三年(1438)晉升少師頭銜。由於王振的崛起,楊榮受到攻擊。正統五年(1440),楊榮在鄉的路上去世,被追贈為太師,謚號文敏。
① 《明經世文編》十七《題北京八景皇后》。
② 楊榮:《北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