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達摩在百家争鸣的作品!!! | |||
達摩在中國始傳禪宗，“直指人心，見性成佛，不立文字，教外傳”，經二祖慧可，三祖僧、四祖道信、五祖弘忍、六祖慧能等大力弘揚，終於一花五葉，盛開秘苑，成為中國佛教最大宗門，人便尊達摩為中國禪宗初祖，尊少林寺為中國禪宗祖庭。
歷史上還流傳下來不少關於達摩的故事，其中喻戶曉、為人樂道的有：一葦渡江、壁九年，斷臂立雪，履西歸等，這些美麗動人的故事，都達皇后人對達摩的敬仰和懷念之情。
【菩提達摩（梵Bodhidharma；？～536，一說528）】
通稱達摩，是中國禪宗的初祖。他生於南印度，婆羅門族，出皇后傾心大乘佛法。梁·普通年中（520～526，一說南朝宋末），他自印度航海來到州，從這裏北行至魏，到處以禪法教人。說他在洛陽看見永寧寺寶塔建築的精美，自言年已一五０歲，遊各國都不曾見過，於是‘口唱南無，掌連日’（《洛陽伽藍記》一）。
達摩抵魏，遊嵩山少林寺，在那獨自修習禪定，時人稱他為壁觀婆羅門。有道育、慧可二沙門禮見達摩，親近和供養四、五年。達摩感覺他們真誠，傳授以衣法。又把四《楞伽經》授與慧可說︰‘我看中國人的根器於此經最為相宜，你能依此而行，即能出離世間。’
隨着禪宗在中國的展，達摩逐漸成為傳說式的人物。首先是傳說達摩到金陵（今南京）時和梁武帝的問答。梁武帝是篤信佛教的帝王，他即位以建寺、寫經、度僧、造像甚多，他很自負地詢問達摩︰‘我做這些事有多少功德？’達摩卻說︰‘無功德。’武帝又問︰‘何以無功德？’達摩說︰‘此是有為之事，不是實在的功德。’武帝不能理解，達摩即渡江入魏。記載這個傳說的最古文獻是敦煌出土的佚名《代法寶記》（774年間撰）和唐·宗密《圓覺經大疏鈔》二之上。來禪宗著名的《碧岩錄》把它作為第一則‘頌古’流傳。以，它便成為禪門衆所周知的公案。
達摩晚年的事跡，各傳都未明確記載。人傳說他遇毒而逝，葬於熊耳山（今河南宜陽縣），但又傳魏使宋自西域國時遇達摩於嶔嶺。達摩手攜履翩翩獨逝。所以又有‘履西歸’的傳說。
達摩的禪法，敦煌出土資料，古來作為達摩學說而傳的許多著述之中，衹有‘二入四行說’似乎是達摩真正思想所在。唐·淨覺《楞伽師資記》的〈達摩傳〉中有 ‘略辨大乘入道四行’，由達摩弟子曇林記錄而傳出。曇林的序文說，他把達摩的言行集成一，名為《達摩論》；而達摩為坐禪衆撰《釋楞伽要義》一，亦名為《達摩論》。這兩論文理圓淨，當時流行很。
現在一般作為達摩學說的有《少室六門集》上下二，即︰〈心經頌〉、〈破相論〉（一名〈觀心論〉）、〈二入〉、〈安心法門〉、〈悟性論〉、〈血脈論〉六。還有敦煌出土的《達摩和尚絶觀論》、《釋菩提達摩無心論》、《南天竺菩提達摩禪師觀門》（一名《大乘法論》）等，以及朝鮮梵魚寺所刻《禪門攝要》上下二，日本·鈴木大拙校刊《少室逸書》所收關於達摩諸論文。這些著述內容大致都差不多。
達摩‘二入四行’的禪法，是以‘壁觀’法門為中心。唐·宗密《禪源諸詮集都序》上之二載（大正48·403c）︰‘達摩以壁觀教人安心，外止諸緣，內心無喘，心如墻壁，可以入道，豈不正是坐禪之法？’所謂二入是‘理入’和‘行入’，理入是屬於教的理論思考，行入是屬於實踐，即禪法的理論和實踐相結的教義。
理入和行入的名稱，見於北涼所譯《金剛三昧經》〈入實際品〉第五。但《金剛三昧經》說的理入是‘覺觀’，而‘壁觀’是達摩傳出的獨特禪法。道宣在《續高僧傳》二十〈習禪篇〉末對達摩禪法的評價說（大正 50·596c）︰‘大乘壁觀，功業最高，在世學流，歸仰如市。’
壁觀禪法的特點在於‘藉教悟宗’，即啓信仰時不離聖教的標，構成信仰以教人‘不隨於文教’，即不再憑言教的意思。二入之中以理入為主，行入為助。
世佛教以‘教外傳、不立文字’為達摩禪法的標志，因它直以究明佛心為參禪的最目的，所以又稱禪宗為‘佛心宗’。又有人因達摩專以《楞伽經》授人以為參禪印證，因而稱它為‘楞伽宗’。
達摩的師承已無可考，人為追溯傳統遂有姓种种氏說法。《楞伽師資記》推求那跋陀羅為初祖，菩提達摩為二世，下以神秀為七世。神會堅持南宗為正統，肯定達摩為中國禪宗初祖，主張自達摩──慧可──僧璨──道信──弘忍──慧能六代是一脈相承的。吉迦夜、曇曜譯《付法藏因緣傳》等又有西天世的說法。唐·智炬《寶林傳》（成於801年）以印度自迦葉傳至師子比丘為二十四世，繼以婆斯多、不如蜜多、般若多羅至菩提達摩為二十八世。此說為五代南唐泉州靜、筠二師所集《祖堂集》（成於952年）、永明延壽《宗鏡錄》（成於957年）所繼承，又為宋·道原《景德傳燈錄》（成於1004年）和契嵩《傳法正宗記》（成於 1061年）所依用，來即成為禪宗的正統說。
達摩的弟子有慧可、道育、僧（一作‘道’）副和曇林等。
道育，一作慧育，他和慧可一同親事達摩四、五年，是達摩最初及門弟子之一。他從達摩學禪法，專重個人內心修持而少對人講說。他的事跡已不明，衹有《景德傳燈錄》三等記達摩臨終時自許慧可得髓、道育得骨、尼總持得肉、道副（即僧副）得皮的傳說，可以想見其禪學程度之一斑。
僧副，俗姓王，太原祁縣人，是達摩剃度的弟子。南齊·建武（494～497）年間住山（今南京）定林下寺。他忻慕岷嶺峨眉的景，趁蕭淵藻出鎮蜀部（今四川）時隨從入蜀，因而使禪法流行四川。來又金陵（今南京），普通五年（524）寂於金陵開善寺，年六十一歲。
曇林自稱是達摩的弟子，曾記錄過達摩的‘二入四行說’。〈慧可傳〉中稱他為林法師。北魏·永平元年至東魏·武定元年（508～543）之間，他在洛陽和鄴都參與譯經事業，在菩提流支、佛陀扇多、瞿曇般若流支、毗目智仙等譯場任筆受，是當時參加譯經的重要人物。他博學善講，在鄴都常講《鬘經》。周武滅法期間，他與慧可共同護持經典，被砍掉一臂，人稱‘無臂林’。曇林早年雖曾親近達摩，但他以禪法與義學重，因此世所傳達摩臨終對在側弟子們分印可得皮、肉、骨、髓的說法，沒有提及曇林。曇林在傳承達摩禪法上所記的《略辨大乘入道四行（觀）》於中國禪學史上留下不朽的業績。（林子青）
菩提達磨
◎附一︰湯用彤《漢魏兩晉南北朝佛教史》第十九章（摘錄）
魏世禪師以菩提達摩為有深智慧，而其影響亦最大。達摩稱為中國禪宗之初祖。唐代時晚出禪宗史記，所敘達摩平生，不可信。茲姑不詳辨。惟今日所存最可之菩提達摩史記有二。一為楊炫之《洛陽伽藍記》所載。一為道宣《續僧傳》之〈菩提達摩傳〉。楊炫之約與達摩同時，道宣去之亦不遠。而達摩之學說，則有曇琳所記之〈入道四行〉。此文為道宣引用。知其在唐初以前即有之，應非偽造。茲此諸書，略述菩提達摩之平生及學說如下。
菩提達摩者，南天竺人，或云波斯人。神慧疏朗，聞皆曉悟。志存大乘，冥心虛寂，通微徹數，定學高之。其來中國初達宋境南越，末又北度至魏。
在洛見永寧寺之壯麗，自云年百五十歲，涉諸國，靡不周遍。而此寺精麗，遍閻浮所無也。極佛境界，亦未有此。口唱南無，掌連日。又見洛陽修梵寺金剛，亦稱為得其真相。達摩先遊嵩洛。或曾至鄴。隨其所止，誨以禪教。常以四《楞伽》授學者，以天平年（534～537）前滅化洛濱。或云，遇毒卒。（中略）
菩提達摩以四《楞伽》授慧可曰︰‘我觀漢地，惟有此經。仁者依行，自得度世。’可禪師每依此經說法，那、滿等師，常賫四《楞伽》以為法要。可師裔，盛習此經。達摩一派，因稱為楞伽師。按《續僧傳》〈法衝傳〉，衝先於三論師慧暠聽《大品》、三論、《楞伽》。又以《楞伽》奧典，沉淪日久，所在追訪。
‘又遇可師親傳授者，依“南天竺一乘宗”講之。（中略）其經本是宋代求那跋陀羅三藏翻，慧觀法師筆受。故其文理諧，行質相貫。專唯念慧，不在話言。於達摩禪師傳之南北，忘言忘念，無得正觀為宗。行中原，慧可禪師，創得綱紐，魏境文學，多不齒之。領宗得意者，時能啓悟。’
此達摩一脈，宗奉宋譯《楞伽》。其學頗與時人不同。因遭譏議。慧可裔亦自知其法頗與世異。其講《楞伽》，謂依‘南天竺一乘宗’，則知當世講者，或有不依此宗者。又〈法衝傳〉敘《楞伽》師承，謂有遷禪師出《疏》四，尚德律師出《入楞伽疏》十，均‘不承可師，自依《攝論》。’則‘依《攝論》’者‘不承慧可’，亦即非‘依南天竺一乘宗’也。故此‘南天竺一乘宗’者，自有其玄旨，與遷禪師等之依《攝論》者不同。而其玄旨何在，大為可註意之事。
‘南天竺一乘宗’即上承《般若》法性之義。何以言之。南天竺者，乃竜樹空王祥之域。佛法自大衆部之小空，以至《般若》之大空，均源出南印度。達摩《續傳》本南天竺人，故受地方學風之影響。竜樹之學，出於《般若》。掃封執，直證實相。此大乘之極詣。不但與小乘執有者異趣，且與大乘言有者亦殊途。《續僧傳》〈習禪篇〉論僧稠與達摩兩宗之禪法曰︰‘然而觀彼兩宗，即乘之二軌也，稠懷念處，清可崇。摩法虛宗，玄旨幽賾。可崇則情事易顯。幽賾則理性難通。’ 《續傳》言僧稠習《涅盤》聖行，四念處法。此謂稠師依《涅盤經》〈聖行品〉所載四念處法以修心。《涅盤》雖為大經，而四念處法則原為小乘最之方便。僧稠特重四念處法，故與達摩取法於大乘虛宗者不同。故曰，即乘之二軌也。四念處法，觀身、觀受、觀心、觀法，其階藉所由，步驟井然。故情事甚顯，而易於遵行。大乘虛宗，以無分智，無所得心，悟入實相。依此正觀，立證菩提。故其旨玄妙幽賾。由常人視之，其理難通，必領宗得意，乃能啓悟也。
《楞伽經》者，所明在無相之虛宗。雖亦為法相有宗之典籍。但其說法，處處着眼在破除妄想，顯示實相。妄想者如諸執障，有無等戲論。實相者用一如，即真如法身，亦即涅盤。菩提達摩主行禪觀法，證知真如。因契無相之真如，故觀行在乎遣蕩一切諸相。必罪福宿舍，空有兼忘。必心無所得，必忘言絶慮。故道宣論又有曰︰
‘屬有菩提達摩者，神化居宗，闡導江洛。大乘壁觀，功業最高。（中略）審其所慕，則遣蕩之志存焉。觀其立言，罪福之宗兩。詳夫真俗雙翼，空有二輪，帝網之所不拘，愛見莫之能引。靜慮籌此，故絶言乎。’
達摩所修大乘禪法，名曰壁觀。達摩所證，則真俗不二之中道。壁觀者喻如墻壁，中直不移，心無執着，遣蕩一切執見。中道所詮，即無相之實相。以無著之心，契彼真實之理。達摩禪法，旨在於此。
然所謂契者，相應之謂。不二則相應。彼無著之心，與夫真實之理，本無內外。故達摩又拈出心性一義。心性者，即實相，即真如，即涅盤，非二也。密宗曰，達摩但說心。心性一義，乃達摩說法之特點。而與來禪宗有最要之關係。（中略）
菩提達摩以四《楞伽》授學者。大鑒慧能則偏重《金剛般若》。由此似若古今禪學之在法相與法性。然而不然。達摩玄旨，本為《般若》法性宗義。在史實上，此有六證。(1)攝山慧，三論名師，重禪法。於鄴遇慧可，便以言悟其意。可曰，法師所述，可謂破我除見，莫過此也。(2)三論師興皇法朗教人宗旨，在於無得。達摩所教《楞伽》，亦以‘忘言忘念無得正觀為宗’。(3)道信教人念《般若》。(4)法融禪師，受學於三論元匠茅山大明法師。而禪宗人認融為牛頭宗初祖。此雖不確，然《三論》與禪之契可知。(5)慧命禪師，曾着《大品義章》。其所作〈詳玄賦〉載於《弘明集》中。而禪宗之《楞伽師資記》，誤以為僧璨所作。可見宗《般若經》之慧命，與楞伽師之僧璨，義理上原少異。(6)法衝，楞伽師也。然初學於三論宗安州慧暠，學慧可之《楞伽經》義。
上六事，可知北方禪宗與攝山三論有默契處。二者均法性宗義，崇禪法。達摩禪法得播南方，未始非已有三論之流行為之先容也。且般若經典由於攝山諸師，而盛行於南方。禪宗在弘忍之，轉崇《金剛般若》，亦因其受南方風氣之影響也。再者達摩原以《楞伽經》能顯示無相之虛宗，故以授學者。其此宗禪師亦皆依此典說法。然世人能得意者少，滯文者多。是以此宗裔每失無相之本義，而於心上着相。至四世之，此經遂亦變成名相。於是哲人之慧一變而為經師之學，因而去達摩之宗愈遠。《金剛般若》者言簡意深。意深者謂其賅括虛宗之妙旨。言簡者則解釋自由而可不拘於文字。故大鑒禪師《楞伽》而取《金剛》，亦是學問演進之自然趨勢。由此言之，則六祖謂為革命，亦可稱為中興。革命者在其指斥北宗經師名相之學。而中興者上追達摩，力求‘領宗得意’，而揚‘南天竺一乘宗 ’本來之精神也。
◎附二︰印順《中國禪宗史》第一章第一節（摘錄）
菩提達摩，簡稱達摩。在代禪者的傳說中，也有不同的名字。神會（762卒）的《菩提達摩南宗定是非論》（此下簡稱《南宗定是非論》），也是稱為菩提達摩的。神會引〈禪經序〉來證明房提達摩的傳承，如《神會和尚遺集》（此下簡稱《神會集》，依民國五十七年新印本）所說，神會是以〈禪經序〉的達摩多羅為菩提達摩的。因為這樣，在傳說中，或稱為菩提達摩，或稱為達摩多羅。774年頃作的《代法寶記》，就綜而稱為菩提達摩多羅。這是傳說中的混亂糅，非到中國來傳禪的菩提達摩，有這些不同的名字。菩提達摩與達摩多羅，被傳說為同一人。達摩多羅或譯為達磨多羅，菩提達摩也就被寫為菩提達磨。 Dharma，古來音譯為達摩（或曇摩）。譯為達磨，是始於宋·元嘉（430前）年間譯出的《雜阿毗曇心論》。《雜阿毗曇心論》是達磨（即曇摩）多羅 ──法救論師造的。曇磨多羅論師與達摩多羅禪師，也有被誤作同一人的。如梁·僧祐（518 卒）《出三藏記集》十二〈薩婆多部記目錄序〉，所載（北方）長安齊公寺所傳，仍作曇摩多羅（禪師），而僧祐（南方）《舊記》所傳五十三人中，就寫作達磨多羅（大正55·89a）。神會（在北方）還寫作達摩多羅與菩提達摩，而神會下唔系，與東方有關的（781撰）《曹溪傳》，就寫作達磨多羅。洪州（馬大師）門下（801）所撰，與江東有關的《雙峰山曹侯溪寶林傳》（此下簡稱《寶林傳》），就寫為菩提達磨。從此，菩提達摩被改寫為菩提達磨，成為代禪門的定論。達摩而改寫為達磨，可說是以新譯來改正舊譯。然從傳寫的變化來看，示南方禪的興盛，過北方，南方傳說的成為禪門定論。（中略）達摩傳《楞伽》的如來（藏）禪，而引用《般若》與《維摩詰經》，可能與達摩的曾在江南留住有關。
《楞伽師資記》說︰還有一部十二三紙的《釋楞伽要義》，現已佚失。從前傳入日本的，有《大乘楞伽正宗决》一，也許就是這一部。當時，還有被認為偽造的三本《達摩論》，內容不明。現在，被傳說為達摩造而流傳下來的，也還不少。其中，如〈破相論〉一名〈觀心論〉、〈絶觀論〉、〈信心銘〉，這都可證明為別人造的。現存的〈悟性論〉、〈血脈論〉等，為代禪者所造。沒有標明造論者的名字，這被誤傳為達摩論。達摩在中國的名望越大，附會為達摩造的越多。道藏有《達摩大師住世留形內心妙用訣》一，達摩被傳說為長生不死的仙人。世俗流傳有《達磨易筋經》、《達磨一掌金》，達摩竟被傳說為武俠、占卜之流！這真是盛名之。
［參考資料］《續高僧傳》十六；金鶴衝《菩提達磨大師傳》；《禪學論文集》二、《禪宗史實考辨》（《現代佛教學叢刊》、）；適〈菩提達磨考〉（《適禪學案》第一部）；忽滑快天《禪學思想史》上；鈴木大拙《禪宗思想史研究》二；柳田聖山《達磨の語錄》；宇井伯壽《禪宗史研究》；RuthFuller Sasaki and Heinrich Dumoulin《The Develop-ment of Chinese Zen》。
達摩死於教派之爭
達摩到中國，正是當時的北魏時期。有一名國師菩提流支，很嫉妒達摩,多次加害都沒有成功。他叫人在達摩的飯菜下毒，達摩知道有毒，照吃不誤。吃完就從口中吐出一條毒蛇來。直到有一天，達摩祖師已經確立慧可為佛法的繼承人，他决定圓寂。
就在菩提流支第七次下毒害達摩，達摩被毒死。他的弟子們將他用棺木安葬。
也就在這一天，北魏的一個去西域的使臣宋，走到蔥嶺一帶，遇到達摩祖師，還與他問話：“大師，您將法傳給誰？”
達摩祖師說：“你以會知道的。我要印度去。”又脫下自己的一隻鞋給宋說：“你快點去吧，你們的國王今天會死去。”
宋回族來談起此事，不相信達摩已死。於是衆人打開棺木一看，衹有衹不過有一隻鞋子。有人說，達摩祖師到中國來的時候已經有一百五十歲。
◎附一︰湯用彤《漢魏兩晉南北朝佛教史》第十九章（摘錄）
魏世禪師以菩提達摩為有深智慧，而其影響亦最大。達摩稱為中國禪宗之初祖。唐代時晚出禪宗史記，所敘達摩平生，不可信。茲姑不詳辨。惟今日所存最可之菩提達摩史記有二。一為楊炫之《洛陽伽藍記》所載。一為道宣《續僧傳》之〈菩提達摩傳〉。楊炫之約與達摩同時，道宣去之亦不遠。而達摩之學說，則有曇琳所記之〈入道四行〉。此文為道宣引用。知其在唐初以前即有之，應非偽造。茲此諸書，略述菩提達摩之平生及學說如下。
菩提達摩者，南天竺人，或云波斯人。神慧疏朗，聞皆曉悟。志存大乘，冥心虛寂，通微徹數，定學高之。其來中國初達宋境南越，末又北度至魏。
在洛見永寧寺之壯麗，自云年百五十歲，涉諸國，靡不周遍。而此寺精麗，遍閻浮所無也。極佛境界，亦未有此。口唱南無，掌連日。又見洛陽修梵寺金剛，亦稱為得其真相。達摩先遊嵩洛。或曾至鄴。隨其所止，誨以禪教。常以四《楞伽》授學者，以天平年（534～537）前滅化洛濱。或云，遇毒卒。（中略）
菩提達摩以四《楞伽》授慧可曰︰‘我觀漢地，惟有此經。仁者依行，自得度世。’可禪師每依此經說法，那、滿等師，常賫四《楞伽》以為法要。可師裔，盛習此經。達摩一派，因稱為楞伽師。按《續僧傳》〈法衝傳〉，衝先於三論師慧暠聽《大品》、三論、《楞伽》。又以《楞伽》奧典，沉淪日久，所在追訪。
‘又遇可師親傳授者，依“南天竺一乘宗”講之。（中略）其經本是宋代求那跋陀羅三藏翻，慧觀法師筆受。故其文理諧，行質相貫。專唯念慧，不在話言。於達摩禪師傳之南北，忘言忘念，無得正觀為宗。行中原，慧可禪師，創得綱紐，魏境文學，多不齒之。領宗得意者，時能啓悟。’
此達摩一脈，宗奉宋譯《楞伽》。其學頗與時人不同。因遭譏議。慧可裔亦自知其法頗與世異。其講《楞伽》，謂依‘南天竺一乘宗’，則知當世講者，或有不依此宗者。又〈法衝傳〉敘《楞伽》師承，謂有遷禪師出《疏》四，尚德律師出《入楞伽疏》十，均‘不承可師，自依《攝論》。’則‘依《攝論》’者‘不承慧可’，亦即非‘依南天竺一乘宗’也。故此‘南天竺一乘宗’者，自有其玄旨，與遷禪師等之依《攝論》者不同。而其玄旨何在，大為可註意之事。
‘南天竺一乘宗’即上承《般若》法性之義。何以言之。南天竺者，乃竜樹空王祥之域。佛法自大衆部之小空，以至《般若》之大空，均源出南印度。達摩《續傳》本南天竺人，故受地方學風之影響。竜樹之學，出於《般若》。掃封執，直證實相。此大乘之極詣。不但與小乘執有者異趣，且與大乘言有者亦殊途。《續僧傳》〈習禪篇〉論僧稠與達摩兩宗之禪法曰︰‘然而觀彼兩宗，即乘之二軌也，稠懷念處，清可崇。摩法虛宗，玄旨幽賾。可崇則情事易顯。幽賾則理性難通。’ 《續傳》言僧稠習《涅盤》聖行，四念處法。此謂稠師依《涅盤經》〈聖行品〉所載四念處法以修心。《涅盤》雖為大經，而四念處法則原為小乘最之方便。僧稠特重四念處法，故與達摩取法於大乘虛宗者不同。故曰，即乘之二軌也。四念處法，觀身、觀受、觀心、觀法，其階藉所由，步驟井然。故情事甚顯，而易於遵行。大乘虛宗，以無分智，無所得心，悟入實相。依此正觀，立證菩提。故其旨玄妙幽賾。由常人視之，其理難通，必領宗得意，乃能啓悟也。
《楞伽經》者，所明在無相之虛宗。雖亦為法相有宗之典籍。但其說法，處處着眼在破除妄想，顯示實相。妄想者如諸執障，有無等戲論。實相者用一如，即真如法身，亦即涅盤。菩提達摩主行禪觀法，證知真如。因契無相之真如，故觀行在乎遣蕩一切諸相。必罪福宿舍，空有兼忘。必心無所得，必忘言絶慮。故道宣論又有曰︰
‘屬有菩提達摩者，神化居宗，闡導江洛。大乘壁觀，功業最高。（中略）審其所慕，則遣蕩之志存焉。觀其立言，罪福之宗兩。詳夫真俗雙翼，空有二輪，帝網之所不拘，愛見莫之能引。靜慮籌此，故絶言乎。’
達摩所修大乘禪法，名曰壁觀。達摩所證，則真俗不二之中道。壁觀者喻如墻壁，中直不移，心無執着，遣蕩一切執見。中道所詮，即無相之實相。以無著之心，契彼真實之理。達摩禪法，旨在於此。
然所謂契者，相應之謂。不二則相應。彼無著之心，與夫真實之理，本無內外。故達摩又拈出心性一義。心性者，即實相，即真如，即涅盤，非二也。密宗曰，達摩但說心。心性一義，乃達摩說法之特點。而與來禪宗有最要之關係。（中略）
菩提達摩以四《楞伽》授學者。大鑒慧能則偏重《金剛般若》。由此似若古今禪學之在法相與法性。然而不然。達摩玄旨，本為《般若》法性宗義。在史實上，此有六證。(1)攝山慧，三論名師，重禪法。於鄴遇慧可，便以言悟其意。可曰，法師所述，可謂破我除見，莫過此也。(2)三論師興皇法朗教人宗旨，在於無得。達摩所教《楞伽》，亦以‘忘言忘念無得正觀為宗’。(3)道信教人念《般若》。(4)法融禪師，受學於三論元匠茅山大明法師。而禪宗人認融為牛頭宗初祖。此雖不確，然《三論》與禪之契可知。(5)慧命禪師，曾着《大品義章》。其所作〈詳玄賦〉載於《弘明集》中。而禪宗之《楞伽師資記》，誤以為僧璨所作。可見宗《般若經》之慧命，與楞伽師之僧璨，義理上原少異。(6)法衝，楞伽師也。然初學於三論宗安州慧暠，學慧可之《楞伽經》義。
上六事，可知北方禪宗與攝山三論有默契處。二者均法性宗義，崇禪法。達摩禪法得播南方，未始非已有三論之流行為之先容也。且般若經典由於攝山諸師，而盛行於南方。禪宗在弘忍之，轉崇《金剛般若》，亦因其受南方風氣之影響也。再者達摩原以《楞伽經》能顯示無相之虛宗，故以授學者。其此宗禪師亦皆依此典說法。然世人能得意者少，滯文者多。是以此宗裔每失無相之本義，而於心上着相。至四世之，此經遂亦變成名相。於是哲人之慧一變而為經師之學，因而去達摩之宗愈遠。《金剛般若》者言簡意深。意深者謂其賅括虛宗之妙旨。言簡者則解釋自由而可不拘於文字。故大鑒禪師《楞伽》而取《金剛》，亦是學問演進之自然趨勢。由此言之，則六祖謂為革命，亦可稱為中興。革命者在其指斥北宗經師名相之學。而中興者上追達摩，力求‘領宗得意’，而揚‘南天竺一乘宗 ’本來之精神也。
◎附二︰印順《中國禪宗史》第一章第一節（摘錄）
菩提達摩，簡稱達摩。在代禪者的傳說中，也有不同的名字。神會（762卒）的《菩提達摩南宗定是非論》（此下簡稱《南宗定是非論》），也是稱為菩提達摩的。神會引〈禪經序〉來證明房提達摩的傳承，如《神會和尚遺集》（此下簡稱《神會集》，依民國五十七年新印本）所說，神會是以〈禪經序〉的達摩多羅為菩提達摩的。因為這樣，在傳說中，或稱為菩提達摩，或稱為達摩多羅。774年頃作的《代法寶記》，就綜而稱為菩提達摩多羅。這是傳說中的混亂糅，非到中國來傳禪的菩提達摩，有這些不同的名字。菩提達摩與達摩多羅，被傳說為同一人。達摩多羅或譯為達磨多羅，菩提達摩也就被寫為菩提達磨。 Dharma，古來音譯為達摩（或曇摩）。譯為達磨，是始於宋·元嘉（430前）年間譯出的《雜阿毗曇心論》。《雜阿毗曇心論》是達磨（即曇摩）多羅 ──法救論師造的。曇磨多羅論師與達摩多羅禪師，也有被誤作同一人的。如梁·僧祐（518 卒）《出三藏記集》十二〈薩婆多部記目錄序〉，所載（北方）長安齊公寺所傳，仍作曇摩多羅（禪師），而僧祐（南方）《舊記》所傳五十三人中，就寫作達磨多羅（大正55·89a）。神會（在北方）還寫作達摩多羅與菩提達摩，而神會下唔系，與東方有關的（781撰）《曹溪傳》，就寫作達磨多羅。洪州（馬大師）門下（801）所撰，與江東有關的《雙峰山曹侯溪寶林傳》（此下簡稱《寶林傳》），就寫為菩提達磨。從此，菩提達摩被改寫為菩提達磨，成為代禪門的定論。達摩而改寫為達磨，可說是以新譯來改正舊譯。然從傳寫的變化來看，示南方禪的興盛，過北方，南方傳說的成為禪門定論。（中略）達摩傳《楞伽》的如來（藏）禪，而引用《般若》與《維摩詰經》，可能與達摩的曾在江南留住有關。
《楞伽師資記》說︰還有一部十二三紙的《釋楞伽要義》，現已佚失。從前傳入日本的，有《大乘楞伽正宗决》一，也許就是這一部。當時，還有被認為偽造的三本《達摩論》，內容不明。現在，被傳說為達摩造而流傳下來的，也還不少。其中，如〈破相論〉一名〈觀心論〉、〈絶觀論〉、〈信心銘〉，這都可證明為別人造的。現存的〈悟性論〉、〈血脈論〉等，為代禪者所造。沒有標明造論者的名字，這被誤傳為達摩論。達摩在中國的名望越大，附會為達摩造的越多。道藏有《達摩大師住世留形內心妙用訣》一，達摩被傳說為長生不死的仙人。世俗流傳有《達磨易筋經》、《達磨一掌金》，達摩竟被傳說為武俠、占卜之流！這真是盛名之。
［參考資料］《續高僧傳》十六；金鶴衝《菩提達磨大師傳》；《禪學論文集》二、《禪宗史實考辨》（《現代佛教學叢刊》、）；適〈菩提達磨考〉（《適禪學案》第一部）；忽滑快天《禪學思想史》上；鈴木大拙《禪宗思想史研究》二；柳田聖山《達磨の語錄》；宇井伯壽《禪宗史研究》；RuthFuller Sasaki and Heinrich Dumoulin《The Develop-ment of Chinese Ze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