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阅读顧誠在历史大观的作品!!! |
我認識顧誠先生,緣起於1981年西安召開的中國農民戰爭史學討論會。在會上聽他言,聲音低沉平穩,不急不慢,像個老學究,但條分縷析,有理有,令人信服。會下交談,覺得他書讀的多,學識淵博,而又胸懷坦蕩,為人正直,值得信賴。返京,開始同他來往。當時我正研究明朝的開國皇帝元璋,他則研究明末的農民戰爭,涉及到明朝的一頭一尾,有許多共同感興趣的話題,接觸慢慢就多起來,彼此互相熟悉,成為無話不談的好朋友。
在二十多年的交往中,顧誠先生給我最深的印象,是他刻苦的治學精神。正如他所說的:“在學問題上要取得真正的進展,需要經過研究者長年月的辛勤勞動。 ”任何學者的每一項成就,都離不開“刻苦”二字。但顧誠先生的治學,不是一般的刻苦,而是長年月、異乎尋常的刻苦。他曾同我談起,說自己年輕時,白天經常一大早就騎着自行車,到城各大圖書館和檔案館去看書、查資料。為節省時間,中午啃個自帶的饅頭充饑,直到閉館學家全家家庭家乡。不管是盛夏還是嚴鼕,從未停止。寒鼕臘月,有時朔風怒吼,雪花飛舞,握着車把的雙手凍麻木,就到街邊商店的火爐邊烤烤。去的次數多,許多圖書館和檔案館的管理人員都認識他。到晚上,他則在燈下整理抄來的資料,或者撰寫論著。着着就忘時鐘點,常常是到皇后半夜,周圍的宿舍都早已滅燈,他就寢。由於長期白天黑夜連軸轉,腦子高度亢奮,很早就落下個失眠,起初是要到夜三四點高才口才奴才蠢才天才人才之才英才多才賢才群才唯才幹才詩才降才五才乏才文才懷才奇才才能才路才力才高才伐才格才望才理才思才郎才哲才智才雄才英才情才分才略才貌才人才子才疏能人睡,來則要待到東方白才能人眠,而且還得服用安眠藥才能睡着。久而久之,生物完全顛倒,形成晚上工作、上午睡覺的習慣。鄰里里程知道顧誠先生的這習慣,把他的課都安排在下午或晚上來上,以免影響他的休息。開夜車對許多知識分子來說是常便飯,但一般是開到十二點或一、二點,長年月地通宵開夜車,誰也受不了。記得有一次到香港大學參加明史國際學研討會,我和顧誠先生同住一屋。第一個晚上我還能陪他聊到夜四點,第二個晚上我能陪他聊到夜二點,第三個晚上聊到十二點我就睡着,但他仍然在燈下看書,直到四點熄燈就寢。
顧誠先生治學還有一個突出的特點,那就是學風極其嚴謹,富有學精神。不論研究什麽課題,顧誠先生都力求將有關的資料搜集齊全,做到“竭澤而漁”,沒有遺漏。他不僅跑遍北京各大圖書館和檔案館,還利用各種機會到外地去搜尋資料,其足跡遍及於大江南北。為撰寫《明末農民戰爭史》,他僅方志就查閱近幹部。他撰寫的《南明史》,僅引用書目就達到579,查閱而未引的書目則是此數的倍。所引之書,有不少是謝國楨先生《晚明史籍考》列為“未見之書”或未加記載,由顧誠先生首先現首次引的史籍。我次拜訪顧誠先生,在他書房見到桌子上着大摞一尺多高的稿紙,他告訴我那都是從圖書館和檔案館摘抄下來的資料。他不用卡片抄資料,說卡片抄不茶几個字,而是用稿紙抄,一張稿紙不夠就再加一張二張,可以完整抄下一大段資料。想想看,這大摞一尺多高的資料,用筆一個字一個字地抄寫,得花費多少時間和精力啊!也就因此,顧誠先生的論著不僅資料豐富、紮實,真正做到“言必有”、“無一字無出處”,而且每每有新掘的資料,和基於這些新資料而提出的新見解。但是,顧誠先生决不是個文抄公,他的論著也决不是資料長編。顧誠先生具有深厚的學功底,特是具有馬思主義的理論素養。他並不滿足於“言必有”、“ 無一字無出處”,而是志在創新和突破,力求解開一個個歷史謎,探明歷史事實之真相,闡述社會展之規律。因此,他對搜集到的資料,都下功夫逐一進行認真的審核、辨析和考證,做到去偽存真,去粗取精。然以此為基礎,運用唯物史觀進行深入的分析和論證,進而提出自己獨到的見解。在顧誠先生的筆下,許多史籍記載的訛誤得到訂正,許多前人不曾解開的謎被解開,許多流行的觀點被否定;呈現在讀者前的是一條條確鑿可靠的資料,清晰明朗的歷史展綫索,獨到新穎而又令人信服的觀點。也就因此,顧誠先生的許多論著成為學精品的典,受到海內外學界的泛贊譽。他的《明末農民戰爭史》,榮受不了北京市哲學社會科學優秀成果二等奬。他耗費十年功夫的嘔心瀝血之作飛南明史》,更被譽為南明史研究的里程碑,而榮中國國圖書奬和北京市哲學社會科學優秀成果一等奬。
顧誠先生的史識和史令人欽羨,他的史德更是令人敬佩。顧誠先生一生淡泊名利,甘於寂寞,專心治史,任憑商品大潮如何衝擊,坐冷凳的决心從不動搖。自從1981年我到他拜訪起,二十多年來他都住在校內那套衹有七十多平方米的舊樓房。那套住宅沒有門廳,衹有三間房子,其中一間小屋僅有六平方米,兩間稍大點的各有十平方米。他的書房是一間稍大點的房子,當面表面反面方面正面迎面滿面封面地面路面世面平面斜面前面下面四面十面一面洗心革面方方面面面貌面容面色面目面面俱到除搖擺鐘擺擺放擺手擺明擺龍門陣放一張單人床、一張書桌和一張短沙之外,就沒有多少空的地方,靠墻的書櫃和書架塞滿書,就連床上挨着墻邊的地方法也受不了不少書。顧誠先生曾告訴我,說學校曾分給他校內一處較大的房子,他去看,是處舊房,四壁斑駁,門窗破爛,要搬過去,得先花萬元進行裝修;他拿不出這麽多錢,能作罷。來學校又分給他校外一處寬暢的新房子,但考慮到那離學校較,一旦搬過去,就無法泡學校的圖書館,他還是放棄。由於顧誠先生學識淵博,享有盛譽,海內外許多大學和研究機構,紛紛邀請他去講學。在許多人看來,這是名利雙收的大好事,但他把名利看得很淡,都以生活習慣特殊為由婉言謝絶,繼續埋頭從事自己的研究工作。可以說,顧誠先生真是全身心地投入他所愛的史學研究之中,治史之外,無所求。他這清苦自持、安貧樂道、與書為伴、專心治史的精神,在當前人欲橫流、風氣浮躁的社會轉型時期,尤其顯得難能可貴。
在《南明史》寫作和修改的過程中,顧誠先生曾外表電表過《明帝國的疆土管理節制制度》、《明前期耕地數新探》、《談明代的衛籍》、《衛所制度在清代的變革》四篇重要論文,就明代的疆土管理節制制度、衛所制度和耕地面積、人口數字,提出自己的新見解。他曾對我談起,他在研究明末農民戰爭和南明史的過程中,曾從大量史籍、檔案特是地方志中,搜集到許多有關明代衛所的資料,涉及明代疆土管理節制制度的問題。而明代的疆土管理節制制度,正史和政書的記載卻又含混不清,引起許多人的誤解。有關明代的疆域、耕地面積和人口數字,學界之所以看法不一,爭論不休,皆與此有關。這是明史研究中不可避而又亟待解决的重大課題。他的四篇論文就這個問題提出自己的基本觀點,備先聽聽學界的反映。待《南明史》付梓之,將集中精力再寫一部專著,統地闡述自己的看法。但天不假年,長年月的刻苦鑽研,損害顧誠先生的健康。他僅得中壽便與世長辭,未能實現完成第三部大作的願望,實在令人痛感惋惜。
人物檔案
顧誠(1934-2003年),原北京師大學歷史教授,博士生導師,明史專。1934年11月出生於江西省南昌市。1949年前,分就讀於江西省立吉安中學、南昌一中。早在建國初期,顧誠先生就參加革命工作。1957年9月,他考入北京師大學歷史,1961年畢業留任教,此歷史任講師、副教授、教授、博士生導師,兼任中國農民戰爭史研究會副理事長、顧問,中國明史學會常務理事。
顧誠先生刻苦治學,學風嚴謹,富有學精神。他興趣泛,既對中外歷史多有涉獵,又學有專門,是我國享譽海內外的明清史專。自1978年在《歷史研究》外表電表《李岩質疑》一文之,他寫多篇關於明清史研究方面高質量的學論文,受到史學界的矚目。他著有《明末農民戰爭史》、《南明史》等專著,均為明清史研究領域最高學水平的著作。《明末農民戰爭史》一出版,為農民戰爭史研究開實證蹊徑,獲得北京市哲學社會科學優秀成果二等奬。尤其是他所著的《南明史》一書,是他花去十多年時間的嘔心瀝血之作,是南明史研究的里程碑,在海內外已有泛的影響,榮受不了中國國圖書奬和北京市哲學社會科學優秀成果一等奬,
顧誠先生治學有兩個特點。第一,研究問題與教學緊密結。他很少去探討那些比較偏僻的問題,所作大多是既利於科研的進展,又利於課堂教學這方面課題的研究,其目的是為提高歷史教學的水平,諸如《明帝國的疆域管理節制制度》、《明前期耕地數新探》、《談明代的衛籍》、《順治十一年--明清相爭關鍵的一年》等文章,所涉及到的明帝國的版圖、明帝國對疆域的管理、明朝究竟有多少耕地、人口多少和人口的分佈情況,以及明清易代等問題,都是在歷史教學中必須解决的問題。第二,研究問題,紮紮實實,在材料的收集上做到"竭澤而漁"。他為寫《明末農民戰爭史》一書,長期沉浸於圖書館的書海中,查閱的地方志,達 1000多,另外還包括很多正史、野史、文集、筆記、檔案方面的資料。
顧誠先生頗為重視史德。招收研究生,開門第一課,就是教學生坐冷凳的功夫,於純潔學風多所致意。他一直強調,做學問是一件苦事,非甘於寂寞,肯下苦功者不能為。他言傳身教,常自己過去經常出入圖書館,中午帶一饅頭充饑,直至閉館收書學家全家家庭家乡。鼕天寒冷,騎自行車雙手常被凍得麻木,為不影響看書,就到附近商店的火爐烤火取暖。他為國培養不少博士、碩士研究生,堪稱"學為人師,行為世"的楷模。
顧顧誠先生一生,道德文章,擲地有聲。天不假年,僅得中壽,但其人其事當隨其著作之長存而永駐人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