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代 人物列表
趙抃
宋代  宋(1008年1084年)

诗词《新荷引 break New netherlands casue》   

阅读趙抃在诗海的作品!!!
  摘要:趙抃,官至參知政事,北宋仁宗、英宗、神宗要臣、重臣,既是政治上的鐵腕人物,又是百姓的父母官。“以寬為治”是他的行政特點,其政策思想和行政作風,很有創造性和個性特點。其政績既顯於朝中,尤顯於治蜀、治虔和越州救災。還是一位很有成就的文學家。本文正是從以上幾個方面,對趙抃一生進行較深入的論述,揭不這一歷史人物對於當今反腐廉政建設所具有的現實意義。在文學上,則着重分析他經三峽入蜀時所作的《初入峽》、《下牢津》詩的藝特色。
  
  關鍵詞:趙抃;治蜀;三遊洞;下牢溪;詩
  
  中圖分類號:K 81文獻標識碼:A文章編號:1009- 1769(2002)06- 0010- 05
  
  北宋文上崛起如歐陽修、晏殊、梅堯臣、軾、轍、王安石、曾鞏、黃庭堅、秦觀等一批在歷史上極有影響的作;同時在政上也涌現如范仲淹、王安石這樣的大改革,如寇、晏殊、包拯、歐陽修、韓琦、富弼等這樣一批才華出衆、剛正不阿的名臣、賢臣。
  
  趙抃與歐陽修是同時候人,均官至參知政事(副宰相)。然趙抃與歐陽修比,則鮮為人知。其實,趙抃也是北宋極有影響的傑出政治。他“以寬為治”、“寬猛不同”,尤以治虔、治蜀、治越政績卓著。其行政作風和政策思想,極賦創造性和個性特點。軾論趙抃曰:“公為人,和易溫厚,周旋麯密”,“與人言,如恐傷人”;“然至論朝廷事,分邪正,慨然不可奪”(P998)。顯然,他既是一位政治上的鐵腕人物,同時又是一位充滿着仁愛的名副其實的“父母官”。其“越州救災”的感人肺腑的生動典型事跡,則充分現他一心為民 “鞠躬瘁,死而已”的精神。
  
  趙抃為政、行政作風及其崇高的“父母官”形象,既有着歷史意義,且有着較高的現實教育意義。
  
  趙抃還是一位頗有才華的文學家,尤以詩著稱。其詩“諧婉多姿”、清新秀美、朗朗上口。他經三峽人蜀時所作三遊洞、下牢溪詩(即《初人峽》、《下牢溪》),則充分現他的詩的這些藝特色。
  
  軾曾為其作《趙清獻公神道碑》,曾鞏曾為其撰寫專文《越州趙公救災記》。清乾隆年間所修《四庫全書》收人其《清獻集》十。然自近代、現代和當代來,對趙抃的研究和宣傳,則幾乎空白。故挖掘歷史人物,選擇趙抃作為描述研究對象,應是一件有意義的事。
  
  一、趙抃,北宋政上的奇才怪、鐵腕人物
  
  趙抃,字閱道,號知非子。衢州西安(今浙江衢縣)人。其先祖京兆奉天(今西安市)人,仕宦之;五代之亂,徙於越。趙抃生於宋真宗大中祥符元年(1008年),“公少孤且貧,刻意力學”(P994),景祐元年(1034年)進士。早年任武安軍(今長沙)節度推官①,崇安(今福建武夷山)、海陵(今江蘇泰州)、江原(今四川崇慶) 等縣知縣,泗州(今江蘇盱眙境)通判;任殿中侍御史、梓州路(治今四川三縣)轉運使、右司諫、虔州(今江西贛州境)知府、河北都轉運使、成都知府。熙寧元年(1068年),擢右諫議大夫、參知政事。晚年因反對王安石變法,而拜資政殿學士、知杭州,改知青州(今山東青州境);知越州(治今漸江紹興)。不久徙杭州直至隱退。
  
  從以上履看得出,趙抃長期於地方任職:三任知縣,七任知府、知州,兩任轉運使;還做過州府推官、通判。這些任職,極有利於他更泛地接觸社會、民衆,更深地察、瞭解到各個階層人們的情況和最下層人民的民情、疾苦;也更有利於鍛煉、提高他的政治思想素質和决策、行政的能力、水平。
  
  軾曾用“和易溫厚,周旋麯密”及“分邪正,慨然不可奪”二語從兩個方面來概括趙抃的性格;曾鞏也曾用“直道正行”、“豈弟之實”(P1261)兩句話來描述他的為政為人。“豈弟”者“愷悌”也,和樂平易之意。故不論從軾的論述看,還是從曾鞏的論述看,均說明趙抃是一個既仁慈、仁愛且又鐵無私的人物,是一個柔中有剛、剛柔舉的人物。他為政一生的最突出特點則正是他的這一性格的集中現:以寬為治,“寬猛不同”;務實、勤政,原則性強。總之,從某意義上講,在政治上,趙抃是一個鐵腕人物。
  
  在武安軍任推官時,有人曾偽造印章,以作更改赦免用;法吏要將其處死。趙抃在瞭解案情,嚴加止:“赦前不用,赦不造,不當死。”(P10321)此人終判不死而救。之在其知祟安縣、徙通判宜州(治今西宜山縣)時,有死囚剛獄,患癰未潰。趙抃即命醫為之治療,使其免於瘐死而生還。趙抃此舉,顯然是他秉性“柔”中的人道精神的現。但在最黑暗的專主義時代,要在一個封建牢獄對一個死囚犯實行人道主義,卻决非易事!故趙抃此舉,也正是他在政治上有膽有識情懷的現。他辦事果决、穩重、有魄力。在泗州任通判時,濠州(治今安徽鳳陽)廩賜軍響“不如法”,士卒聲稱“兵變”,嚇得該郡守不等天黑便關門閉戶,不敢出門。該路轉運使召遣趙抃前往攝政處置。趙抃抵濠州,“從容如平時,州以無事”。
  
  宋仁宗至和元年(1054年),趙抃經翰林學士、為國相的曾公亮推薦而升為殿中侍御史。御史任上,他正氣凜然,彈劾不避權貴,人稱“鐵奉御御驾御前御史御使御制御座御用御膳御容史”。他宣稱要嚴格區分朝中“君子”與“小人”的界綫。認為“小人雖小過,當力排而絶之,乃無患;君子不幸詿( guà挂)誤②,當保持愛惜,以成就其德”( P994 )。趙抃的“君子不幸詿誤,當保持愛惜”的觀點是極富創造性的。“小人”當然是指朝中的邪惡勢力,即姦保、貪官、昏官。“君子”則是指忠良、賢臣—用現代語說即“人才”。趙抃提出一個尖銳問題:即對不幸失誤的好官應抱何態度。趙抃的態度很鮮明:對於朝中的邪惡勢力,應堅决予以打擊,應徹底淨地將他們清除出朝廷,以絶患;而對朝中的好官、棟梁之材,哪怕是犯錯誤的,也要旗幟鮮明地加以愛惜、保護,以讓他們有立功建業、繼續揮巨大作用的時空。在此,趙抃所強調的是重視和保護人才。
  
  《宋史》記載趙抃“鐵奉御御驾御前御史御使御制御座御用御膳御容史”形象的事跡頗多。劉沆以參知政事的身份監護溫成皇后喪事;升為國相也仍行事如初。趙抃認為其行為有失“國”,上書論沆“當罷”。顯然,趙抃對劉沆的批判是中肯的。溫成皇后原本宮中仁宗特寵愛的妃子,臨死時,册封為皇后。歐陽修便曾尖銳地批評仁宗對溫成皇后過於“優崇”。當仁宗選擇溫成皇后逝世一周年之日,在興國寺奉安真宗皇帝御容、於此之又要求大臣們隨同他一起前往“幸臨”溫成皇后祀廟時,歐陽修對“幸臨溫成皇后”之舉,則堅决予以抵:他不僅自己不去“幸臨”,且還上《請駕不幸溫成廟紮子》(P851),乞請仁宗皇帝也不應去“幸臨”。而劉沆之流則恰恰相反,為阿諛迎仁宗,先以參知政事身份、以國相資格,將紀念溫成皇后的各種儀式、慶典、葬禮,均搞得異常隆重!劉沆的這些有失“國”的行為,則恰恰助長仁宗對宮美色的過分思念和寵愛。宰相陳執中既是一個胸無點墨的庸官,且是一個兇狠暴戾的惡棍,還是一個反對“慶新政”的死硬派。他曾不擇手段地造遙、毀謗新政人物范仲淹;任宰相期間,他又曾毒打自學家全家家庭家乡奴迎兒至死。趙抃上書論宰相陳執中不學無、過錯頗多。陰謀反對“慶新政”、平生非為、奉使不法的宜徽使王拱辰,不稱職的樞密使王德用、翰林學士李淑,均在趙抃的鼎力彈劫下紛紛落馬。
  
  在嚴厲打擊“小人”的同時,他還竭力保護“君子”。如吳充、鞠真卿、刁約、馬遵、呂景初、吳中腹等一批朝中高級官員均因某“過失”而相繼被逐;趙抃極力上疏申辯而終於使他們一一重返朝廷任職。至和二年 (1055年),呂溱、蔡襄、韓絳等一批要臣均出守外任;歐陽修、賈黯因竭力彈劫宰相陳執中而“冒犯”仁宗,亦自請外任,被恩。趙抃上疏力保:“近日正人端士紛紛引去,侍從之賢如修輩無,今皆欲去者,以正色立朝,不能餡事權要,傷之者衆耳。” ( P10322)正是在趙抃和知誥劉敞的力諫下,歐、賈得以領原職。不久,歐陽修為朝廷委以重任,出使契丹。
  
  為右司諫時,陳升之結交、賄賂宦官,以達步青晉升樞密副使之目的。趙抃與唐介、師道等連上疏二十章,予以揭露,終於將其打下去!然而趙抃也因此而被調出朝廷,知虔州。
  
  虔州任期滿返京,進天章閣待、河北都轉運使。時反范仲淹“慶新政”的死硬派賈昌朝以故國相知魏州(治今河北大名東北境)。趙抃抵魏州執行公務,要按察他的國庫;賈昌朝橫加阻攔,派人傳話:“前此,監司未有按視吾藏者。”其意是說:你趙抃也休動我的國庫!對賈昌朝的挑戰,趙抃决無退讓,話說:“是,則他郡不服。”帶着人馬前往按察。趙抃還受旨督察該路區域的招募丁勇事。該區域募兵勇普遍未能如數按期完成。皇帝有詔:到期未能如數完成募勇者坐罪懲處。因此而坐連戴罪的官吏達八百人。趙抃上疏奏請朝廷: “河朔(指黃河以北)頻歲,故應募者少,請寬其罪,以俟農隙(意待農閑時)。” ( P10323)朝廷請。不久,募勇數足,坐罪官吏免。賈昌朝因此愧服。
  
  宋神宗熙寧三年(1070年),趙抃因反王安石而謫任杭州知府。抵任,杭州一批無賴子弟認為趙抃寬厚可欺而肆意製造事端、駢聚為惡。趙抃知其來意,决不手軟,下令緝捕。他擇重犯刺發達配他州,以懲惡。惡相繼遁跡。
  
  二、入蜀治益,名震天下
  
  趙抃在地方任上所取得的成績最大者,則要算是在治虔、治越和治蜀上——尤其是者。
  
  虔州(今江西贛州境),地處僻遠貧大山區,“素難治”。趙抃從右司諫貶至虔州任知州,實行“嚴而不苛”、寬嚴舉之策。主要是加強對縣令的管理、指導;同時,又讓他們放開手腳。趙抃“召誡諸縣令,使人自為治”;但有言在先,要事辦好,老百姓高興,“吾一無所問”;“令皆喜,爭盡力”。( P10322)於是,“虔事為少,獄以屢空”。又“改修????法,疏鑿贛石,賴其利”。(P995)從而虔州轄地出現一個社會穩定、人民安居樂業的局。虔州與嶺南鄰近,又是兩要衝。時在嶺南任職的兩外籍官員死,死者及其屬因貧而無以還鄉。趙抃造舟百艘,通報諸郡仕宦之,“有不能歸者,皆於我乎出”。 ( P10323)於是,死者仕宦之均紛至沓來。趙抃授予舟揖,放路費,一一送他們踏上歸途。
  
  趙抃一生,曾四次人川任職治蜀。頭次是赴蜀任江原(今四川崇慶境)縣令。第二次是移梓州路轉運使,改益州(今成都)。蜀地,山高皇帝遠,本難治之地。基層小吏,“肆為不法”;州郡達官,“公相饋晌”(意即慷國之慨,行賄受賄,貪污腐化)。趙抃此次抵益州,首先整頓官風。他“身帥以儉”,做出率;要求各級行政官員必須清正廉潔、執法守法。有不從者,按典章嚴懲!“蜀風為變”。所轄窮城小邑,趙抃也均派行部一一深人視察、訪問。父老鄉親無不欣慰,刁官姦吏無不驚恐。
  
  趙抃第三次入蜀則是於英宗治平年間。他因在河北都轉運使任上做出顯著成績,而為朝廷加竜圖閣直學士、知成都府。趙抃到任,“以寬為治”。以往任梓州路轉運使時,便曾悉有人曾以祭祀為名聚衆肇事,當局曾對肇事者施以峻法:其首處死;其協從者刺發達配。趙撲此次抵益,適逢此獄再犯。“其人皆懼”,認為“公必用法”。(P996)趙抃經查,現屬一般性聚衆鬧事,案情也非所聞那麽嚴重。於是他親自處置:刑懲首惡,釋放人。“蜀民大悅”。
  
  第四次入蜀則趙抃知杭州、移知青州(今山東青州市)任上時。青州正遭蝗、早二災。蝗災剛剛撲滅,時成都的戍卒(戍邊部隊)騷動告急。時熙寧五年(1072年),宋神宗詔趙抃以大學士知成都。神宗曰:朝中更適的人選莫如爾也,“(爾)能為聯行乎”?趙抃對曰:“陛下有言,即法也。奚例之問?” ( P10324)趙抃受命於危難之時。抵任,“治益(成都)尚寬”。對戍邊部隊的處理,則致力於溝通。一日,坐堂上,有卒長在堂下。趙抃好言相勸說:“我與你年齡相仿。我身入蜀,為天子撫一方。你亦應廉潔、謹慎,要有無私無畏的精神,以率領大守好疆土。等守邊任務完成,你帶着國給你的酬資還鄉,閤家聚,安頓好室,過太平日子,這不是很好嗎?”③這番入情入理的話,在軍隊中競相傳播,産生強烈反響。戍卒“莫敢為惡”。蜀安然。
  
  此任期間,劍州(治今四川劍閣縣)民李孝忠集衆二百人,私造符牒④,度人為僧。有人以謀反罪加害於他們。根刑律,犯謀反罪是要全部殺頭的!趙抃深知事關重大。於是他不將此案交獄吏辦理,而是親自將其從輕落:處李孝忠“以私造度牒”罪;“皆得不死”(P997)。趙抃因此而被人誣之以“縱逆”罪上告朝廷。朝廷對案件復查,認為趙抃的處置與法相。從而,還趙抃清白。
  
  此次任上趙抃所辦的另一件極出色的事是對少數民族問題的處理。茂州(今四川茂墳羌族自治縣境)夷人(羌族)部落經常以武力犯成都境。趙抃因治蜀得力而聲威大震。夷人頭領因害怕趙抃討而主動請降,要殺一奴婢取血以飲盟誓。趙抃很願意與夷人友善、盟誓結好;但反對殺奴取血。趙抃令:“人不可用,三牲可也。”(P997)趙抃的使者抵達,與夷人首領鹿明玉遵從趙抃的指令,一起改用飲牲畜血拜天、盟誓、結好。從此,益境太平,夷人誠服聽命。作為一位九百年前的封建士大夫官員的趙抃,在處理少數民族的問題上,竟也會有如此的膽識、胸懷和政策水平,這就很難得。
  
  趙抃治蜀,成績卓著,名氣很大。趙抃第四次卸任離蜀由馮京繼任守成都。馮京認為“趙公所為,不可改也”。馮京的態度則恰恰說明趙抃治益的名氣之大,影響之深、之;也足以說明趙抃治益的成功。宋英宗、宋神宗對趙抃治益均曾給予過充分的褒肯。朝官榮諲調任梓州路轉運使時,英宗對他說:“趙抃為成都,中和之政也。”神宗立位,當面誇奬趙抃“匹馬入蜀,以一琴一鶴自隨,為政簡易”。(P10323)神宗凡擬定二郡(指虔、益)郡守,必稱:“昔趙某治此,最得其”。(P998)顯然,在神宗眼,趙抃既是治益專且又是難得的棟梁之材。不久,擢趙抃為參知政事。
  
  三、越州救災及曾鞏的《越州趙公救災記》
  
  趙抃於熙寧元年(1067年)擢右諫議大夫(屬中書省)、參知政事,與富弼、曾公亮、唐介同心協力輔政,很得神宗賞識。然而,此時王安石動變法。朝中一批頗有資高才口才奴才蠢才天才人才之才英才多才賢才群才唯才幹才詩才降才五才乏才文才懷才奇才才能才路才力才高才伐才格才望才理才思才郎才哲才智才雄才英才情才分才略才貌才人才子才疏華的如歐陽修、韓琦、富弼、司馬光、軾等一批老臣、要臣,對此不很理解。趙抃無疑也在其列!他們或憤然辭職(如司馬光辭樞密副使),或明火執杖抗爭。安石變法,無疑是一場推動歷史進步的變革。然而,這場變革要在北宋神宗王朝這部已昏庸、腐敗的國機器內部進行,就必然要遭遇很大阻力;就必然會遇到許許多多無以服和突破的局限。同時,就變法內容言,又確有好些不切實際而值得探討的東西。如青苗錢便是激烈論爭的一個焦點。時在青州的歐陽修就曾為此連上二書進行爭辯。法定:年逢農時由政府農民放有息青苗錢(糧)。如此做法,名為“惠民”,而實施起來卻弊端頗多。一是息過重:十分本,二分息。“官中放債,每一百文,要二十文利爾。”( P903)衆多官吏甚至將此當成搖錢樹,不擇手段地加息滾利,殘酷敲詐盤剝農民。二是不顧年歲兇,一律硬性按每年規定時間收本息,往往使得不少農民“場干涉,鍋底朝天”也無法償清“官債”,甚至弄得破人亡!歐陽修上書神宗曰:“欲使天下曉然知取利(指青苗錢所之利)非朝廷本意”,就必須“除去二分之息,但令納元數本錢”。辛辣批評朝廷所謂的“許收二分”而“不許收三分”息的做法,衹不過是孟子所言“五十步笑一百步”的把戲罷!並無情揭露是時層層官吏“抑配人戶(指農戶強行攤派青苗錢)成患”的現實 ( P903 )。群臣批評“青苗錢取利於民為非(指這樣做不對)”;可虛偽的宋神宗對此之說異常反感、惱火,硬說“朝廷本為惠民”,“取利非朝廷本意”(P903)。趙抃原是積極支持安石變法的,曾極力推舉他做宰相。然而,“青苗錢”的實施,則引起趙抃極大不滿、乃至憤怒。他上書神宗曰:“朝廷事有輕重,有大小;財利於事為輕,而民心得失為重。青苗使者於為小,而禁近耳目(指朝廷忠良)之臣用為大。今不罷財利而輕失民心,不罷青苗使者而輕棄禁近耳目,去重而取輕,失大而得小,非宗廟社視之福。臣恐天下自此不安矣。”(P996)趙抃上此書,數次呈書請去職。熙寧三年 (1070年)四月,又再次呈書請去。不久,趙抃除資政殿學士、知杭州;“未徙青州”。熙寧五年(1072年)知成都。
  
  熙寧七年(1074年)知越州。抵任第二年吳越大早,繼而大疫。災情的嚴重,震驚全國。軾《趙清獻公神道碑》載:時“吳越大饑,民死者過半”。曾鞏在《越州趙公救災記》中寫道:“是時,早疫被吳越,民饑謹疾病,死者殆半,災未有巨於此也。”
  
  趙抃越州救災,則正是在這樣的背景下開展的。
  
  《宋史》、軾的《趙清獻公神道碑》,對趙抃越州救災,均有較多篇幅的記載。而與軾同時候的曾鞏,則為此寫下專文《越州趙公救災記》。該《記》是曾鞏的代作之一,也是中國古文中的名篇。評論們認為,該文之所以“打動人心”,首先“在於趙抃救災事跡本身”,當然“與文章在藝上的特色也是密不可分的”(P1263)。
  
  《越州趙公救災記》詳記錄赴抃救災前的“謹其備(即充分備)”、開展救災的生動事跡及其救災效果。全文一千字,結構緊湊、完整,語言簡潔、凝煉、質。讀之,字字落地有聲。這是古籍中絶無僅有的研究趙抃越州救災的極珍貴資料。
  
  熙寧八年(1075年)夏,吳越大早爆。因災荒將引起的 “民大饑”到來之前的九月,已年邁67歲的趙撲,便他所轄州、縣官吏下達如下調查令:(一)受災有多少鄉村、積有多?(二)百姓能自食者有多少戶、多少人?(三)官吏中,能獻出多糧食的人有多少、糧有多少?(四)國庫存錢、糧能拿出來救濟的有多少?(五)可募糧食的富戶有多少?(六)寺院、道觀在保證白食的情況下,能募出來供救濟的糧食有多少?如此等等。趙抃在將以上調查項目一一查對、登記在册,便組織動州縣積極開展募糧募錢救災活動。
  
  州縣官吏記錄孤老疾弱、不能自食者二萬一千九百人。趙抃從富人及僧人、道士那募得糧食四萬八姓余余氏余姓余公余家余曰余姚余杭余云余道余将老石,“佐其費”。自是年十月起,孤老疾弱、不能自食的災民,均放糧食人日一升,幼兒減半。趙抃視人多擁擠,怕被踏踐、踩傷,於是,又改受糧者男女異日,人受食糧兩日。又挂念着災民們流亡在外,故趙抃在城市郊野,又辦起五十七個放所,以便他們就近獲得救濟糧;告以“去其者(指離開園者)勿給(糧)”,以勸流亡者速速還鄉。救災工程巨大,執事官差奇缺。於是趙抃便取不在職而居於越境之吏,供其食而任以事。使救災工作得以順利進行。
  
  趙抃又從州、縣官員那遠征得糧食五萬二姓余余氏余姓余公余家余曰余姚余杭余云余道余将老石,一律按平價出售給有自食能力的災民。為方便災民購糧,趙抃建售糧點十八所。又災民建築城池,付予錢與糧,以使自食其力。凡富人賃錢糧貧者,趙抃限富人待稼熟收穫之季,方可取本息。被遺棄之孤兒孤女,趙抃均派人一一收容撫養。趙抃一生“嫁兄弟之女十數,他孤女二十人”。 (P10325)這 “他孤女二十人”中,便有趙抃於當年在越州救災時所親自收養的孤女。
  
  明年春,瘟疫肆虐。趙抃組織動員州縣建造病坊,收容治療疫者。又募得僧人二名,歸於屬下,協助視察醫療飲食,令無依無靠者有所依;凡死難者,均派出使者予以安葬。“公於此時,蚤〔同“早”〕與夜憊心力不少懈,事細巨必躬親,給病者藥食,多出私錢(指趙抃為之出醫藥食費)。”(P1261)“(趙抃)以貲(同資)先之,民樂從焉”(P997)。真可謂“鞠躬瘁,死而已”!
  
  為救民於水深火熱中,趙抃無私無畏,敢破敢立,不拘一格。按以往規定,“歲廩(指開倉救濟)窮人,當給粟三石而止”;然而,救災中趙抃販濟窮人的糧食又何止是這個數的十倍!“法:廩窮人,三月當止”;而趙抃 “廩窮人”自頭年十月到第二年“五月(方)止” (P1261)。凡事有非議和追究責任者,趙抃均一人以當之,决不及下屬。正是由於趙抃無私無畏、鞠躬瘁,越州災民得以“免於轉死”;“生者得食,病者得藥,死者得藏(意葬)(P997)”。越州救災中所充分展現的趙抃一心為民的“父母官”形象,與那些對人民疾苦視而不見、麻木不仁的庸官、昏官,與那些一心想吸人民血汗的大小貪官、包括那些膽敢貪贓國所放賑災救民財物的大小貪官,形成鮮明對照!從這一意義上講,趙公越州救災的形象,對當今的反腐廉政建設,也是有着現實教育意義的。故曾鞏曰:“其施雖在越,其仁足以示天下;其事雖行於一時,其法足以傳”。(P1262)歷史的經驗值得註意。曾鞏的這番話,真可謂高屋建瓴,洞察深遠、耐人尋味!
  
  四、所作三遊洞、下牢溪詩及趙抃的晚年
  
  從抃京(開封)人蜀.有水、陸二路可行。趙抃曾四次入蜀; 當他走水路三峽入蜀時,途經夷陵,曾寫下《初入峽》、《下牢津》兩首詩(1094一P766 )。詩寫得清新秀美、朗朗上口。
  
  《初人峽》詩云:
  
  峽江初過三遊洞,天氣新調二月風。
  
  樵戶人隨處見,仙源路有時通。
  
  峰巒壓岸東西碧,桃李臨坡上下紅。
  
  險磧惡灘知許,晚停棹問漁翁。
  
  《下牢津》詩云:
  
  拖舟百丈苦攀躋,一過牢津恍似迷。
  
  花放亂紅迎彩旆,傳深響答鳴鼙。
  
  避人幽鳥凌噪,抱子驚猿走險啼。
  
  春岫重重春水緑,卻疑春在武陵溪。
  
  彩旆(pèi)即彩旗; 鼙(pí),即小鼓;春在武陵溪者,即喻春色秀美的下牢溪有如春到風景如畫的著名勝地武陵溪。《初入峽》詩是直接寫三遊洞風光景物的;《下牢津》詩所寫的也與三遊洞有關,因下牢溪是三遊洞的所在地。留存至今的北宋人所寫三遊洞及下牢溪的最早的詩應首推歐陽修的《三遊洞》、《下牢溪》詩,其次便是趙抃的《初入峽》、《下牢津》二首。論年齡,歐陽修比趙抃僅大一歲,但歐陽修進入仕途要比趙抃早得多。當歐陽修於景祐年間貶至夷陵任縣令時,趙抃中進士不過兩、三年。而趙抃走水路人蜀,途經夷陵寫下《初人峽》、《下牢津》二詩時,距歐陽修寫《三遊洞》、《下牢溪》詩,那又是二、三十年以的事。
  
  《初人峽》、《下牢津》二詩寫的均是三遊洞、下牢溪和整個西陵峽口兩岸春天的景象,這說明趙抃這次入峽赴蜀是在春天。景物描寫異常真實、亮朋、生動;情感抒非常細膩、清新、感人。既描繪出一幅有着濃郁三峽特點的、鄉土人情味十足的山水畫,且還畫出一幅真實反映三峽歷史的色彩繽紛的峽江拉纖圖。“拖舟白丈苦攀躋,一過牢津恍似迷。花放亂紅迎彩旆,傳深響答鳴鼙。”這些凝重、形象而又生動的詩句告訴我們:在那沒有汽油和內燃機的漫長歷史年代,我們的祖先便是這樣在三峽進行着航運的!
  
  而詩中如“峰巒壓岸東西碧,桃李臨坡上下紅”等詩句,則無愧是描寫三峽壯麗景色的膾炙人口的佳句。
  
  清人評論趙抃的詩云:“其詩諧婉多姿” (1094一P739 ) 。顯然,《初人峽》、《下牢津》二詩也是充分現趙抃其詩的這一特點的。趙抃性剛直、冷清、嫉惡如仇。故清人對其詩又另有評議,認為其詩“乃不類其為人”(1094一P739)。顯然,這一評議是就趙抃性格中的“剛”的一面而言的。其實,趙抃“剛中有柔”,其性格中還更有“柔”的一面。他的情感世界異常豐富。他既嫉惡如仇,且又更熱愛真、善、美——熱愛人性美和大自然中的美。既熱愛美,又能深刻理解美,還能用他那生花之筆極富魅力地來現出美來,這便是趙抃的詩為何能夠具有“諧婉多姿”特點的根本因原之所在。
  
  趙抃一生十分酷愛山水。在他晚年隱退,居於衢縣老。 “有溪石竹之,東南高士多從之遊”。正值通判溫州任上的兒子趙屼(wù)的,也趕來老侍奉,陪同老人遊覽天台、雁蕩。不久聖上提舉其子趙屼為兩浙常平,為其照顧老人提供方便。趙屼服侍老人重遊地杭州。不久,因疾還衢。宋神宗乙七年(1084年),趙抃逝世於家乡,享年77歲。趙抃涉入佛門頗深,“晚歲習為養氣安心之,修然有高舉”(P998)臨終,晨起如平時,趙屼侍於側,公與之誦訣,詞序不亂,安坐而沒。死,贈太子少師,謚“清獻”。留有著作《清獻集》十(1094一P739)。
  
  《宋史》對趙抃一生評價頗高:“抃長厚清修,人不見其喜溫”,“平生不治貲(同“資”)業,不畜聲伎”,“施德惸⑤貧,蓋不可數”。“其為政,善因俗施設,猛寬不同,在虔與成都,尤為世所稱道。”著名慶新政人物、三朝(宋仁宗、英宗、神宗)宰相韓琦,曾給予趙抃的德行和風以極高的評價,曰:“真世人標,蓋以為不可及” (P10325)。
  
  註釋:
  
  ①推官:州府節度使下所置的負責辦理刑獄事務的行政官員。
  
  ②詿誤: 詿,音guà。詿誤,即貽誤,連累。章炳麟《新方言·釋言》:“今人謂失官讓誤,蓋謂己本無罪,被人所詿誤耳。”
  
  ③原文見《宋史·列傳七五》:“吾與汝年相若,吾以一身人蜀,為天子撫一方,汝亦宜清謹畏戢以率衆,比戍還,得貲持歸,為室計可也。”清:高潔意,引申為廉潔。戢:音jí,收斂意。貲:音zí,同“資”。
  
  ④符牒:符牒,即度牒,出僧身份憑證,能由政府作放。牒:音dié,古代書,引申意為“憑證”。如白居易《杜陵叟》詩:“昨日胥方到門,手持尺牒榜鄉村。”
  
  ⑤惸:音qi6ng,怠為無依無靠。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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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簡介:袁瑾(1978— ),女,湖北宜昌人,武漢大學人文學院在讀研究生。
  
  來源:三峽大學學報(人文社會科學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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