职场商界 》 變奏   》 一      祁智 Qi Zhi

作者祁智是中國作協會會員。本書由《變奏》、《機遇》、《送戲》、《亮相》、《遠去》、《縫隙》、《陳宗輝的故事》、《眼皮上的太陽》八個小說組成。本書情節麯，細節傳神，人物鮮活。
一 天要舉行晉升職稱的外語考試。春天，省人事廳在市開設茶几個外語輔導點。 市科技會堂輔導點上課的第一天，彭遠樹遲到，正好李京京旁邊有一個空位置。 李京京在文化與藝出版社工作。現在什麽都是文化，什麽人都想沾點藝，這 出版社的效益沒有辦法不好。出版社給每一個想晉升職稱的人都報名。李京京的外語 水平能應付各種考試，想聽聽第一節課有什麽要求，再參加最一節復習課也就算。 彭遠樹勻稱挺拔淨，像一棵自楊樹。能把自己收拾得很淨的男人不多，煙酒 味、頭油味；蓬亂的頭髮中夾雜着星星點點的頭皮屑，像風景區的垃圾；襯衫領圍着一 圈黃垢，手指甲塞着黑泥……男人們在如此糟糕的境地還自認為魅力無窮。彭遠樹走 到李京京旁邊，點點頭就坐下來，坐下來就從公文包拿出書。本子、筆，聚精會神 地聽。他不像許多男人遇到姑娘就亢奮，沒話找話說。一開始李京京以為他是裝的，但 即使是的她也認為不錯。 兩個小時的課很快就結束。彭遠樹收起書本，李京京點點頭就朝門口走。李 京京隔着兩個人跟着他，她看到彭遠樹出門跑進黑暗中打手機。這十點彭遠樹和其他 男人也不一樣。有些男人把手機塞在屁股上的口袋，讓那鼓出一塊，引人註目；有 些男人無論什麽都把手機抓在手上；有些男人把手機放在包，一到有人的地方就迫 不及待地拍到桌子上。還有些男人根本就沒有手機，嘴卻說媽的忘帶手機。如果彭 遠樹是一般的男人，一坐下來就會把手機放到李京京的視綫受不了，其他有手機的同學不 是眼睛瞄着姑娘在教室打電話嗎？現在的男人總想獨占花魁，又顯得信心不足，就用一 些東西來彌補，如同矮個子總喜歡穿高跟鞋。 李京京對這個男人産生好感，决定第二次還來聽課。這個班是每周一、三、五， 日晚上六點到八點上課，各人的位置以第一次上課坐的格局為。第二次，她在化妝鏡 前多坐10分，彭遠樹卻沒有來，第三次也沒有來，班上的同學也少三分之一，她 就覺得自己很幼稚、可笑。第四次是星期，她不備去上課，又臨時改變决定。當她 趕到那兒坐下來的時候，彭遠樹也到。她這想起來之前沒有化妝，就去洗手間的 機會補一下。她在補妝的時候覺得自己簡直莫名其妙。 對不起，彭遠樹對李京京說，你能把講義給我看看嗎？ 李京京在一剎那間很慌亂，眼睛不知道哪看，手和腳都不屬於自己。她沒有 想到彭遠樹突然和她說第一句話，而且她沒做講義。她像不認真聽講的學生紅着臉說， 對不起，我沒記。彭遠樹寬容、抱歉地笑一下。 來彭遠樹有時來，有時不來。每次都來的李京京很生氣，認為彭遠樹沒把她放在 眼，又覺得這樣生氣沒一點道理。她把筆記做得很認真，預防彭遠樹再她惜。第十 次彭遠樹沒來，這一次老師通知說下一次課停上，因為他要參加一個活動，老師講這句 話的時候陌生地激動、自豪，一個大齡男子突然接到女方的邀請也不過就是這樣子，第 十一次，李京京照例來，她估計沒聽到通知的彭遠樹很可能會來。 彭遠樹果然來，鎖上車急急忙忙樓走，正好遇到從樓方向外走的李京京。 噯，李京京說。這時她發達覺不知道這個男人叫什麽。彭遠樹認出她，你怎麽下 來啦？ 今天停課，上通知的，可我上沒來。李京京很奇怪自己怎麽這樣順利就說一 個謊。 彭遠樹說，我還以為上課呢。他彎腰打開鎖，朝李京京點眯頭，一隻腳踩上踏腳。 噯，上講的內容——李京京使自己有理由讓彭遠樹站住。她又問，對，你叫什 麽？ 彭遠樹。 我叫李京京，在文化與藝出版社工作。 李京京？是《中國服飾文化》的責任編輯嗎？ 是的。你怎麽道？ 我是讀者。 你買的？ 不，我在資料室看到的。 你在哪工作？ 省政府辦公廳。 李京京盤問似地瞭解彭遠樹。她緊張得背濕透，好在夜色掩蓋她的羞澀。省 政府辦公廳是一個讓許多國人肅然起敬又夢寐以求的單位！李京京又覺得他與衆不同， 許多男人初次見就恨不得把能繼承多少遺産告訴對方。 對，你說上次講的內容——彭遠樹說。 李京京意識到剛纔差一點說漏嘴，忙說，我想問你呢。她改變話題，你怎麽三 天打魚兩天曬網？ 彭遠樹說，加班。 兩人騎車同一段路分手。李京京很為今天的行動高興。如果不分手就好，一 直前騎，有一個共同的在前面等着。想到這一步，她慌忙把車蹬得飛快。她覺得一 個輪子是害羞，一個輪子是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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