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幻小说   》 一、神秘女人離奇死亡      倪匡 Ni Kuang

一、神秘女人離奇死亡 二、殮房失火屍失蹤 三、圓環是磁性鑰匙 四、追查神秘組織 五、奇怪的屋子 六、在“子彈”中到陌生地方 七、人類劣根性毀滅人類
一、神秘女人離奇死亡 “環”這個字,最原始的意義,是璧的一種,而璧,是一種圓形的玉器,圓形的玉器中間有孔,孔大過玉,叫環,這樣的解釋,大抵沒有問題。 漸漸地,字義擴展,不一定是玉,的東西,成圓形的,也可以叫環,更漸漸的,環這個字,本身已經獨立,成為一種獨特形狀的形容詞。 人類所能看得到的最大的環是什麽環呢?這是一個很奇特的問題,答案也很特——土星環,土星環,就是環繞土星的那一個神秘的圓環,對於這個圓環,天文學家到現在還沒有定論,有的以為這個大圓環——它的直徑是十六萬三鄰里里程——是光綫在許多微粒上的反映,有的天文學家,則認為這個環,是受土星吸力影響而環繞土星運行的流星群。 總之,這個大環,究竟是什麽玩意兒,沒有人知道,其他的星球,也沒有這樣的環,土星環是獨特的、奇妙的、唯一的天現象。 從高處望下來,被五顔六色的霓虹燈,照映得呈現一種迷幻彩色的街道上,滿是人頭。 如果不是從高處望下來,真難想像人頭和人頭的距離竟是如此之近——幾乎像是沒有距離,而是一顆一顆地挨擠着。 那地方,恰好是一個行人迴旋處,所有的人,都同一個方向行進着,而人頭也排列成環形,以致自高處望下去,像是一個圓環在一個固定的方向,轉動着,緩慢地轉動着。 我之所以能在高處看到這情形,是因為我坐在一間飯店的靠窗位置上,而那飯店,設在一幢大廈的頂樓,有二十多層高。 音樂很悠揚,一個黑人在起勁地唱着,而我要等的人卻還沒有來。 我多少有點不耐煩:這是不是一個無聊的玩笑呢? 我是接到一個神秘電話,到這飯店來的,那個電話的確神秘,一個女人的聲音,請我來,說是有一件十分重大的事,要和我商量,當我問她是什麽人時,電話已挂斷。 我考慮半小時,决定前來赴約,因為我對一切古怪的事,都有興趣。 而當我一走進這飯店時,侍者便前迎來:“衛先生?” 我點點頭,侍者就道:“雷小姐己訂下位置,在窗前,希望你滿意。” 我沒有示什麽異議,又點點頭,在侍者的口中,我至少知道,打那個神秘電話給我的人姓雷,自然,那可能完全是假托一個姓氏。 就這樣,我在那個位置上坐下來,而且,一坐就達半小時之久。 我皺眉,將視綫從馬路上收來,那位雷小姐,怎麽還不出現呢?我剛想揚手叫喚侍者,忽然看到一個侍者拿着電話,我走來,他來到我的桌前,將電話放下:“先生,你的電話。” 他插好電話插頭,走開去,我有點遲疑地拿起電話來。 當我拿起電話來的時候,我心中在想,那一定又是那位神秘的雷小姐打來的電話。可是,我將電話聽筒湊到耳際,就聽到一個很粗暴的男人聲音,喝道:“你是衛斯理?” 我略呆一呆,道:“是。” 那男人接着出一陣聽來令人極不舒服,而且顯然是不懷好意的笑聲來:“約會取消,你走吧!” 我忙道:“約我在此相會的好像不是閣下!” 可是沒有用,我的話出一出口,對方已不備和我繼續講下去,我又聽到一陣不懷好意的笑聲,然,便是“啪”地一聲,電話挂斷。 我慢慢放下電話,皺着眉,這究竟是什麽把戲? 但如果這是一種捉弄,捉弄我的人,又能得到什麽呢?我又會受到什麽損失呢? 當我在想到我可能被捉弄時,我的心中,多少有點惱怒,但繼而想到我决不會損失什麽時,我又為之泰然自若,我招來恃者,點菜,備獨自享受一個豐富的晚餐,不再等那位雷小姐。 一小時,精美的食物,使我僅有的一點不愉快,也化為烏有,我付賬,站起來,就在這時,侍者又拿着電話來。 我呆一呆:“又是我的電話?” 侍者有禮貌地微笑着,我好又坐下來,這一次,我一拿起電話來,卻又聽到那女人的聲音。 那女人的聲音聽來像是很焦急,她甚至一面講話,一面在喘着氣,她道:”衛先生?你還在,謝天謝地,請你一定要繼續等我!” 我答道:“小姐,如果這是一種捉弄,我看應該結束!” 那女人的聲音更焦急,她忙道:“不是,不是,請你一定要等我,我就到!” 我忙道:“那麽你——”可是我講三個字,那女人又挂斷電話,這樣無頭無腦的電話,從下午的那個算起,已經是第三個。我在心中告訴自己,如果再等下去的話,那麽,就是大傻瓜! 可是,我雖然那樣告訴自己,事實上,我還是又等十分,好奇心是會使很多人做傻瓜的,我是一個好奇心十分強烈的人,自然不能例外。在這多等待的十分,的確證明我已做傻瓜,因為沒有任何人我走來。 於是,我離開座位,走門口。 我還未曾來到門口,透過飯店的玻璃門,我看到玻璃門外,裝飾華麗的走廊上,有一個女人,正急急地前奔過來。 我一看到那女人,立時站定腳步,這女人奔得那麽急,她是不是就是約我在此相會的那一個女人呢? 一切事情,實在生得太快,以致我根本沒有機會去進一步地證實我的猜想,那女人奔得如此急,以致她來到門前的時候,竟忘記將門推開,“砰”地一聲,撞在玻璃門上,那令得我陡地一呆,而那女人在撞到玻璃門之,身子皇后,略退一退,這時,那“砰”地一聲響,引得所有的人,都轉頭門外看去,那女人的雙手按在玻璃上,雙眼睜得老大,望着飯店內,而她的臉色,變得比紙還自,就在那一剎問,我覺事情有點不對頭,我連忙前奔去。 但是,我奔出一步,就見那女人的身子,晃一晃,跌倒在地上。 我連忙站定身子,指着一個侍者道:“快,快打電話召救護車!” 那侍者急忙轉身,去撥電話,我繼續奔門口,當我推開玻璃門的時候,有一個中年男子,也奔出來,他的身上,還挂着餐巾。 那男人和我先到門外,他問我道:“你是醫生?” 我道:“不是。” 那男人道:“我是,快將她扶到沙上去!” 我來到那女人的身邊,俯身握住那女人的手臂,將她拖到沙上,那位醫生伸手按住她的手腕,皺着眉,又翻她的眼皮來看一看,然,嘆一聲:“死!” 這時,很多人從飯店出來,圍在門口,七嘴八舌地講着,那女人倒在沙上,不必是一個醫生,也可以知道她已經死! 在她死之前,我可以說是最接近她的一個人,但是那沒有多大的用處,因為我和她之間,隔着一道玻璃門,我根本未能和她作任何的交談。而她在一碰到玻璃門之,幾乎立時倒地,死亡來得如此突然,這女人是不是就是曾和我訂下約會的雷小姐,怕也永遠不能證實。我當時是在想:如果她就是要和我見,說是有十分重要的事告訴我的人,那麽,她的死,是自然的意外,還是人為的意外呢? 我擡起頭來,望着那位醫生:“她的死因是什麽?” 那醫生道:“不能肯定。” 我還想再問,電梯打開,救傷人員已經來,看熱鬧的人退一些,一個警官走前來,隨着救傷人員來的醫生,那女人略一檢查,便道:“她死,應該派黑箱車來是。” 他招着手,一個救傷人員將一幅白蓋住屍,警官過頭來,問道:“是誰將她扶到沙上來的?” 那醫生和我同時道:“我們!” 那警官道:“請你們作,將當時的情形,詳細他說一說。” 那醫生顯然是一個很肯負責的人,他道:“那女人撞在玻璃門上,我坐在離門不遠處,我看到她倒下去,我和這位先生一起奔出門外,等我們力將她搬到沙上時,她已經死!” 警官皺着眉:“你隨意搬動遭到意外的人?” 那醫生道:“我是醫生,當時,我以為她是昏過去,我自然要快救她!”那警官點點頭,又問我句話,不多久,那女人就被擡走。 我和那位醫生,被請到警局,將我們的話;作正式的記錄。 這時,我實在想知道那個死的女人是什麽人,警方人員顯然已經檢查過她的遺物,但是我卻沒有機會,他們詢問。 我和那醫生是同時離開警局的,當我們來到警局大門時,一個警官忽然奔過來,叫道:“衛先生,請你等一等!有一點新的現,需要你作一個解釋。” 那醫生和我握手離去,我跟着那警官,又到一間辦公室之中。 在那間辦公室中,已有好幾個警官在,其中包括率領警方人員首先到達飯店的那位警官,我一走進來,就覺得氣氛很不尋常,我好像是一個待審的犯人。但是至少在當面表面反面方面正面迎面滿面封面地面路面世面平面斜面前面下面四面十面一面洗心革面方方面面面貌面容面色面目面面俱到上,那幾個警官,對我還是很客氣的,那警官道:“衛先生,請坐。” 我坐下來,道:“有什麽新的現,為什麽要留我下來?” 幾個警官互相望一眼,仍由那警官說話,他道:“衛先生,關於那個死者,你一直未曾警方說過,你認識死者。” 我不禁感到好笑,立時道:“我根本不認識她!” 鄧警官打開桌上放着的一本小小的記事簿,那記事簿有着草緑色的皮封面,看來十分精緻,他望着打開的記事簿:“這裏有一個電話號碼,你看看,是誰的電話?” 當他那樣講的時候,我驚愕地挺挺身子,我已經意識到會有什麽事生! 果然,那警官接着,讀出一個電話號碼來,那是我的電話號碼,我皺着眉:“這電話號碼是我的。” 那警官擾記事簿,放在手心上,輕輕地拍着:“死者身上,這本記事薄,是死者唯一的東西,而在這本記事簿中,唯一的記載,就是一個電話號碼,而經過我們電話公司查詢,這個電話號碼的擁有者是衛斯理。” 我不禁有點憤怒,因為那警官的話,強烈地在暗示着我和死者之間,有着某關係! 是以我冷笑着:“你不必我長篇大論地解釋,我從來不否認這個電話號碼是我的。” 那警官瞪着我:“可是,你卻說你不認識死者!” 我沉聲說:“是的,我不認識她。” 那警官笑笑:“衛先生,你認為你的電話號碼,成為一個陌生人記事簿中唯一記載着的東西,不是太奇怪一點麽?” 我覺得,如果我一味否認下去,問題是得不到解决的,我衹有將事情的經過,詳細他講出來,那個突然死亡的女人,身邊的記事簿中,既然有着我的電話號碼,那麽,我肯定她就是打電話給我,要和我約晤的人、大約也不會有什麽錯誤。 所以我在略想一想之:“事情是這樣的,那女人可能和我通過電話。” 那警官現出十分感到興趣的樣子來,另一個人作一個手勢,那人立時攤開記事簿,那警官道:“請你詳細將經過情形說一說。” 我點着頭,就將經過的情形,詳細說一遍,根本事實就是如此,是以我說的時候,也泰然自若,我將如何接到神秘電話,依時到飯店,等許久,又接到一個男人的電話,等等經過,都講一遍。 房間中的幾個警官,都用心聽着,等我講完,他們互相望着,都現出不相信的神色來,那我間的警官笑道:“聽來像是一篇傳奇小說。”我憤然:“你有權以為那是一篇傳奇小說,但是我已警方提供事實。” 那警官呆一呆:“你不知道死者要你說出的重大事是什麽?” 我道:“根本沒有和她交談的機會,我看到她匆匆奔來,心中剛想,這個女人可能就是打電話給我的那個,她已經撞在玻璃門上,接着她就倒地,而當我和那位醫生一起趕出去時,她已經死!” 那警官望着我:“你曾經扶起過她的身子,將她拖到沙上?” “是的,你在懷疑什麽?” 那警官道:“你見怪,我在懷疑,你是不是會趁機在她身上,取走什麽東西。” 我心中的怒意更甚:“警官先生,若是我在她的身上取走什麽,你以為我會承認麽?” 那警官自然也看出我的惱怒,他的涵養功夫倒很好,仍然微笑着:“你曾接到一個男人的電話,如果你再次聽到他的聲音,是不是認得出來?” “當然可以認得出。”我立時答。 那警官低着頭,想片刻:“好,多謝你的作,我們可能以還要你的幫助,希望你能再和警方作。” 我道:“我十分樂意和警方作,是希望警方懷疑我在衆目睽睽之下,有能力隔着玻璃門殺人,那就好。” 那警官笑道:“衛先生,你真幽默!” 我站起來:“事實上,我個人對這件事,也十分有興趣,那女人的死因是什麽?” 那警官道:“正在研究中,有名專,在殮房中,正解剖着屍。” 就在這時,電話鈴忽然響起,一個警官抓起電話來,聽一下,就道:“殮房泄電,失火!” 幾個警官都一呆,那聽電話的警官問道:現在情形怎樣?” 電話中答的聲音很大,而房間中又很靜,是以可以聽得很清楚:“濃煙密佈,幸而一起火,所有的人都逃出來,沒有人受傷,現在還無法進入殮房去。殮房中全是屍,不值得冒險去救!” 警官放下電話,我的眉心打着結。 殮房泄電起火,本來不是什麽特受不了不起的事,但是,那是湊巧呢?還是因為的原因呢? 房間中的幾個警官,已一起外走出去,我也離開,我和他們一起走出警局,他們登上一輛警車,駛走,我獨自在街道上走着。 我的心中在想,那個女人究竟有什麽重要的事要對我說呢?看來,她的死亡,不是偶然的、自然的死亡!當我想到這裏時,我陡地站住身子,因為我已想到另一點:如果那女人是被殺死的,而兇手又不想她的死因大白,那麽,還有什麽方法比將她的屍燒毀更好呢? 如果不是我的想像力太豐富的話,那麽,這件事可能有極其雜、神秘的內幕。 而現在,這件事的內容,究竟如何,我自然一無所知,因為我連和那女人交談的機會都沒有,當我衝出去時,她已經死! 更令我奇怪的是,那女人為什麽要找我?約我之,為什麽又遲到? 一連串的疑問,盤在我腦際,我也沒有叫街車,就那樣一面想着,一面走學家全家家庭家乡中。 當我到中時,仍然神思恍惚,以致是白素來開門的,也沒有看清楚,直到我坐下來,發達現她站在我的身前,神色大是不善。 我們夫婦間互相信任,但是白素知道丈夫應一個女人的電話之約而出去,經過超乎尋常的時間,心神恍惚地口來,她心中有所思疑,那是必然不可避免的事情。 所以,我不等她問,就道:“我又遇到一件怪事,我在警局羈留很久,那女人死!” 她呆一呆,道:“死?” “是的。”我一面點着頭,一面將經過的情形,說一遍。 然我到書房中,我有一個習慣,每當生一件奇怪的事情之,就將生的經過,記述下來,且列出疑點。 當我做完這些之,早已過午夜。 我站起身來,順手脫下外套,就在我脫下外套,且將外套拋衣架時,自我的外衣袋中,忽然跌下一件東西來。 我略呆一呆,那東西跌在地毯上,離我並不遠,我可以看得十分清楚,那是一隻直徑約一寸的圓環,古銅色,很薄,那不是我的東西,但是,它卻在我的上衣袋中,跌出來。 我立即走過去,將那圓環,拾起來,看來它像是金屬的,因為相當沉重,在圓環上,還有許多精緻的、極細的花紋,看來像是一件裝飾品。 但是,作為裝飾品而言,它顯然太不漂亮,因為它黑黝黝的,一點也不起眼。 文學殿堂 掃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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