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幻小说 爆炸 Explosion   》 一、機密重地      倪匡 Ni Kuang

這個故事,和上一個隔五個月,堪稱空前,原因是忽然右臂患“網球肘”,從不打網球,卻患網球肘,真是黑色幽默,於是乘機擱筆,直至有起色再開始,所以遲。 閑中歲月,匆匆一日又一日,人生無非如此。翻江倒海也好,閑散也好,時間總是那麽過去,對人人都絶對平等,也算是閑中偶得。  一九九四年九月三十日  三藩市  霧罩金門橋  掩銀河路 一、機密重地 二、第五手 三、一見鍾情 四、改造人 五、成功 六、救命 七、高手之當 八、內姦 九、處死謝罪 十、兩個人、一個人 十一、金剛不壞之身 十二、天譴
一、機密重地 爆炸,是一種物理現象。正式而簡單的說法是:物質生變化的速度不斷急劇增加,在極短時間內放出大量能量的現象。 所以,從理論上來說,任何物質,都可能爆炸,要使它“生變化的速度不斷增加”即可。不但是無機物,有機物也一樣可以生爆炸,活生生的樹,有原因不明的爆炸,甚至活生生的人,頭顱也會生爆炸,且有炸過之,仍然生存的記錄,真正是世界之大,無奇不有,有許多是超乎想像以外的。 關於爆炸的故事,自從世上有這物理現象以來,生不知凡,令人印象比較深刻的,隨手拈來,至少有兩樁。 其一是不久以前,兩個“有着兄弟般感情”的鄰國,忽然開戰打仗,戰爭在那時,應該是現代化之至,可是在揚戰士的英勇行為的報導中,還有抱着炸藥包連人帶炸藥,炸掉敵人雕堡的報導——那是半個世紀前的行為,至今延續,堪稱維護傳統之模範,是真正的黑色喜劇。雖然人命犧牲,血肉橫飛,厥狀慘烈無比,但令人感到噱,悲而滑稽,天下少見。 另一樁卻是壯烈無儔,令人肅然起敬。 事情生在一個火箭射基地,不知道由於甚麽原因,等待升空的火箭生毛病,燃料部分眼看將要生爆炸,毒氣彌漫,溫度高到生物無法生存的地步。但仍然有幾個勇士,奮不顧身,衝進險地,做些工作,阻止大爆炸的生。 在那幾個勇士之中,有兩個當場喪生,究竟有多少人愛重傷,又多少人傷重不治,不詳,連他們的姓名也未見公佈。搶救的過程,也沒有詳的報導。衹有一些記載,其中提到要開一個栓,而當時的高溫,已使金屬栓熱,急切間又沒有工具,就好用手去操作,手一碰上金屬栓,皮肉立刻焦灼。 就在這樣的情形之下,搶救工作完成,避免大爆炸的生。 如果不是有那些勇士殺身成仁的搶救,爆炸要是生,五十公姓范范氏范晔范蠡范雎范镇范祖范姓范公范家范仲淹范纯仁圍之內的生物,將沒有能幸存的。估計人命的損失,當以萬計。 所以那位勇士,很令人尊敬。 可惜,面臨大爆炸時,不是每次都是那麽幸運的。在人類歷史上,最可怕的爆炸,並不是物理學上的爆炸,而是社會心理學上的爆炸,人類思想的爆炸——這一種爆炸,不知道可以炸出甚麽樣的果來。現代史上,人類歷史的次大慘劇,都是少數人,甚至是一個人的思想爆炸所釀成的惡果,在接近一千萬平方公的圍內,爆炸的氣浪,一浪接一浪,爆炸的時間,維持近十年,死亡人數,以萬計。 這異類爆炸的可怕,怕僅次於星球爆炸。 當然,這爆炸是文學性的形容,一般來說,這情形都導致災難。真正物理性的爆炸,並不一定是災難的,絶大多數動力的來源,都源自爆炸。或者可以說,若不是遠古時代,有宇宙的大爆炸,那麽,也不會産生日月星辰,當然,更不會有生物出現。 所以爆炸這現象,極其重要,可以說,若是沒有爆炸現象,就沒有一切。 明乎此,那麽,雖然在大多數的情形之下,爆炸會帶來災難,這也不能怪爆炸本身,是時也命也,爆炸來得不是時候,或失去控高才口才奴才蠢才天才人才之才英才多才賢才群才唯才幹才詩才降才五才乏才文才懷才奇才才能才路才力才高才伐才格才望才理才思才郎才哲才智才雄才英才情才分才略才貌才人才子才疏造成的。 這個故事,自然和爆炸有關,而且,正是由一場爆炸而引的。 那是一場物理性的爆炸。 爆炸生的地點,在一個絶對機密的研究所之中。 本來,科學研究工作,促進人類文明進展,是再光明正大不過的事,和“絶對機密”不應該生關係,每一樁研究,都應該光明正大地公開進行對。 可惜人類行為中有各種各樣的排他性動作,尤其,當一項研究,可以控其他人的生命,使研究成果的掌握者,由此而掌握霸權時,這研究,就立刻變成絶對機密。 這情形,很多出現在研究大規模的殺人武器上,都名正言順成“國機密”小小的一個地球之上,分成上百個國(人類生活在地球上,不知道有甚麽權利可以瓜分地球)。每個國.都有絶頂機密,這也就自然分成治人者和被治者,掌握機密者治人,被治者若是想知道機密,那是大逆不道的事。 那個研究所,屬於一個獨裁政的國——這政,源頭甚早,至今猶存,理想主義者說它總有一天會消亡,理論上確然如此,但這“總有一天”,卻不知何年何月。 獨裁政的一個特點是,統治者深信武力之重要,所以對各種超級武器的研究,也特熱衷。那個研究所,就是屬於這性質,所以機密之極,普通人根本不知道有它的存在。 它處於一個山腹中心,是化巨大的人力,依照天然山洞的形勢開出來的。進入研究中心,要通過長長的,密如蛛網的甬道。 在這些甬道中,聯結着上百間研究室,室與室之間,沒有直接的聯繫,研究工作各自進行,由一個總調度室作總的指揮。 那總指揮,是獨裁政之中,極具權勢的一個神秘人物,從不對外公開,但他是獨裁者之下的第一人——有傳說,這個總指揮,是獨裁者的雙生兄弟,兩人根本猶如一人一般。 這情形,極其罕見。一般來說,獨裁者最大的恨事,是找不到一個可以真正推心置腹,禍福與共的人,作為自己的得力助手。 說普通的兄弟,連父子也不行。歷史上,不但男性的君主殺兒子,連女性的君主,也一樣殺兒子。在權力前,一切都敗下陣來,連古受歌頌的母性,也不能例外。權力又豈止令人腐化而已,簡直令人瘋狂! 所以,如何找一個可以完全信任的人,便成為古以來,獨裁者最大的難題。而且,不論獨裁者如何精心培養,也不論這獨裁者如何精明能,結果,一定是不如意,大大地不如意。 這也可以說是獨裁者的悲劇。 但是這個故事中的獨裁者,卻沒有這個難題——他有一個同卵子的雙生兄弟。 而且,這個同卵子的雙生兄弟,乎這類雙生子的規律,在性格方面,出現截然相反的情形——一個熱衷權利,滿懷野心,永不知足。享受獨裁者地位帶來的一切,而且永不言倦。另一個卻全然相反,是埋首研究科學,幾乎從不在人前露,連知道有他存在的人都不多,但是工作能力強,學識豐富,最重要的是,他和獨裁者同卵雙生,心意相通,一而二,二而一,根本不存在忠心不忠心的問題誰會不忠心於自己呢? 所以,這個獨裁者就把一切最重要的機密事務,以及一切有關鞏固獨裁政權的工作,都交給這個雙生兄弟,自然絶無顧之憂。 所以,知道內情的人,都知道這個政權的第一號人物,是獨裁者;第二號人物,則是一個神秘的幕人,獨裁者的雙生兄弟。 故事寫到這裏,有點必須要說明——對看故事,很有幫助。 每有看故事的來問:故事中的人物是誰? 我故事中的人物,大多數都用代名詞,也有有姓有名的,但他們都是故事中的人物。 故事人物,就是故事人物,他就是他,他不是誰。 更有的擬定答案:故事中的人物——,就是——吧? 這樣問題的答案,和上一個的相同。自然,既然是幻想小說中的人物,隨你怎麽設想都可以。但是,一定可以現,若是設想一個固定的人物,代入故事人物之中,就會再無幻想的地,看故事的樂趣,也就少許多,所以類似行為,智者不取。 禪宗高人虛堂和尚所傳語錄之中,有這樣一則: 外道問:“昨日說阿法?” :“說定法。” 又問:“今日說阿法?” :“不定法。” 外道:“昨日說定,今日何說不定?” 世尊:“昨日定今日不定。” 這類對話,通稱禪語,很有意思。寫故事的,也“昨日定今日不定”,哪有甚麽一定的規律,硬要定於一,豈不是殺風景,有違看故事求趣的原意。正是不一定,是故事。 好,閑話說過,言歸正傳。卻說那個秘密研究所,研究的項目頗多——自然,請不要再研究那是哪一個國,獨裁者是誰。 毫無例外的是,所有的研究項目,都被列為機密——越是獨裁政,“機密”也就越多,這是衡量政獨裁程度的最佳標。 研究所,自然少不研究人員,在這個研究所之中的人員,挑萬選,都屬於“可靠一份子”。不過,可哀的是,一個人究竟是不是“可靠”,另一個人永遠無法確切知道,所以也設立許多方法來防。 防的方法衆多,也不能一一細,單是進出,都得經過九道關卡,每一道關卡,都由高科技儀器把關。例如判斷指紋、眼紋、聲波頻率、電腦相核對(長一顆青春痘,就難以通過)等等,其嚴格程度,頂級專業的評語是:匪夷所思。 我把這些寫得十分詳細,是想說明一點:這個研究所,尤其是核心部分,絶沒有外人可以混進去的可能。外人混進去的可能性是零——理論上是如此說,但實際上,當然和理論有出入,不然,也不會有這個故事。 故事的矛盾點在於:根本不可能有外人混進去的地方,卻有外人混進去! 而且,情形特殊之至——沒有捉拿到任何混進去的人,但是卻肯定有人混進去。 得從那場爆炸說起。 在上百間研究工作室中,編號五十九的那一間,生一次猛烈的爆炸。 爆炸的原因不明,爆炸發達生在五十九室,未波及其他地方——在整個研究所中,每一間研究室都是獨立的,互相之間,沒有聯絡,嚴密阻隔。這次爆炸,證明這樣的設計很有效,一旦有意外生,災禍不會蔓延。 爆炸原因不重要,重要的是爆炸生之,由研究所所長(獨裁者的兄弟)主持清理爆炸的現場。 先要說明的是,爆炸一生,所長就知道。 所長在總控室中,總控室是機密重地的核心,除他一個人之外,衹有獨裁者可以進入,也就是說,衹有他們兩兄弟才能進入。 總控室的三墻,由過百幅螢光幕組成。 每一幅螢光幕,是一間研究室中的情形。照說,一個人要同時照顧超過一百幅螢光幕,是不可能的事,但是所長有過人之能——他的才能,當然不僅能同時監視過百幅螢光幕,事實上,沒有他的幫助,這個獨裁政,根本不可能如此長久維持。衹不過,知道他這個人存在的人,少之又少而已,所以,獨裁者也就很有英明領導者的名聲。 這一百多幅螢光幕,要所長在這個總控室,全都在操作的情形之中。所長不在,也有錄影記錄。也就是說,在一百多間研究室中生的事,他都可以知道。 但世事總有一點例外,這次的事件,也是由於意外而來的,不然,根本沒有這個故事。 所長極具自信——他自信他在的時候,不必進行錄影,因為他可以一面進行其他的工作,一面註意到所有螢光幕上生的事情。 情形也確然如此,多少年來,一直沒有意外生,也沒有甚麽事可以瞞得過所長的法眼。說有的研究員以為神不知鬼不覺,膽敢偷偷抽煙這樣的大事,就是甚麽人不自覺地挖多茶几次鼻孔,也難逃所長的金晴火眼。 可是偏偏那一次,所長卻走眼。 那一次,開始的時候,一切如常,所長正在進行一項十分雜的計算,那一百多幅螢光幕上,有的畫靜止,有的人影晃動,一切都在順利的進行着。 然,突然,所長覺得右腳踝附近,一陣癢。 人的皮膚,看來光滑潔淨,但不知有多少細小的微生物寄生其上,這些細小得甚至連肉眼也無法看得見的小生物,在活動的時候,如果觸動感覺神經,人就會有各種感覺。 其中,癢感是最普遍的一種。 當癢感初生時,所長擡起左腳,在右腳的腳踝上搓揉,可是止不癢。 於是,接下來的動作,自然而然,是略一欠身,伸右手去爬搔。 這一來,他的身子右傾斜,在他前面左上方,就有一些地方,超出他的視綫圍之外。 那是十分之一秒左右的事。 就在這一剎間,有警號聲響起,也有紅燈亮着、閃動,示有意外生。 所長立時望左上角,看到紅燈是在那一部分的一幅螢光幕上閃亮着,那是五十九號研究室,那示在這間研究室中,已出意外。 而且,螢光幕上也失去畫,留下一堆雜亂的綫條。 監視統是精心設置的,所長和世界上超級的技術人員共同參與工作,是絶對零故障的設計,如今出現這情形,說明一點:在五十九號研究室之中,生巨大的變故,監視統遭到嚴重的破壞,所以會有這樣的情形。 所長按下一個掣鈕,通知特行動組應變,他自己也離開總控室。 這時,所長對於生的是甚麽意外,還不知,但是他知道五十九號研究室在進行甚麽樣的研究,他的學識驚人地豐富,而且,有極強及敏銳的判斷力。 所以,他的初步判斷,意外是一次爆炸。 (來,證明他的判斷正確。) 當他跨出總控室時,他輕輕地頓一下腳——若不是他在那時,恰好斜着身子在抓癢,他一定可以看到當時生爆炸的情形。 他可以肯定,在事故生之前,他留意到的五十九號研究室之中,有兩個研究員正在工作,並無異樣。 就是由於那十分之一秒的疏漏,他沒有看到爆炸是如何生的。 在這樣的機密重地之內,緊急應變行動小組的行動:自然快速之至。 但是在沒有得到所長進一步的命令時,應變小組也不敢貿然行動。 所以,在一分之的情形是,在五十九號研究室的門外,七名組員,攜帶着各種工具,等候所長進一步的命令。 所長在事故生之兩分零七秒(自紅燈閃亮算起)趕到門外,他在離門還有七八公尺時就下令:把門打開。 他下的這個命令,再簡單明不過,可是應變小組的成員,卻面面相覷,沒有立刻執行。 因為他們知道,要把這研究室的門打開,若是不循正途,那得大費周章,至少要動用三十公斤以上的烈性炸藥,還要在事先,進行一連串裝置炸藥的工作。 如果循正途打開,自然簡單得多,那可以有兩個法子。其一,是每天使用五十九號室有甲的研究員,兩人各把右掌按在門上的感應上,感應檢查兩人的掌紋,正確,門就會自動打開。 另一個辦法是,所長把右掌按感應——所長猶若旅館的總管,他的掌紋,可以打開任何一間房間。 那是極簡單的方法。 所長在出那個命令之,也知道自己的命令,下得有點急躁,所以他用力一揮手,大踏步來到門口,小組長望去。 小組長立刻舉起手中的儀器,那儀器上,有許多數字在閃動,顯示門的溫度正常,門的一切,沒有受到破壞,室內雖有意外,但那堅固的門,卻不受影響。 所長自然知道每一間研究室的門的結構,他知道,這時,就算當面表面反面方面正面迎面滿面封面地面路面世面平面斜面前面下面四面十面一面洗心革面方方面面面貌面容面色面目面面俱到正以六度的高溫在燃燒,在門外,溫度也是正常的,但門一打開之的情形如何,就無法估計。 而且,不但是高溫,還有可能有漏的毒氣,甚至從試管中逃出來的細菌等等。總之,在門內生的災禍還未弄清楚之前,要做好一切防。 第一時間趕到的應變小組成員,早已穿上成套的防護衣。 這時,在一遍又一遍“各人留在原來崗位,誰也不亂動”的警告聲中,所長也在組員的協助下,穿起防護衣,他的右手,最高才口才奴才蠢才天才人才之才英才多才賢才群才唯才幹才詩才降才五才乏才文才懷才奇才才能才路才力才高才伐才格才望才理才思才郎才哲才智才雄才英才情才分才略才貌才人才子才疏罩上手套,因為需要放在感應上一秒。 門上一盞緑燈亮起,示門鎖已解除,門要用力推,就可以推開。 這時,小組長身子一橫,阻擋在所長的身前,同時一揮手,兩名組員就來到門前,用力去推門——“身先士卒”這事,早已不存在。在門被緩緩推開之時,又有兩名組員,站到組長之前,以作妥善保護。 研究室的門,類似大型銀行的保險庫,極厚,也相當沉重,在兩名組員的推動下,慢慢推開來。出現一道縫,白色的煙,就骨朵朵的冒出來。 立刻有人進行測試,也立刻有結果:是強烈爆炸産生的濃煙,爆炸由硝化甘油引起。這爆炸物,相當普遍,自公元一八四六年被意大利化學家索雷羅現之,一直懷才不遇,直到公元一八六七年,被瑞典化學家諾貝爾泛運用,它是炸藥之王。 所長一看到這樣的測試結果,又驚又怒——他對五十九號研究室知之甚詳,在這研究室中,不應有硝化甘油! 經測定的硝化甘油爆炸,那硝化甘油是外來的! 硝化甘油沒有腳,不會自己跑進來,那當然是有人帶進來的。 進得五十九號研究室的人,衹有研究員甲、乙,那當然是兩人中的一個帶進來的。帶進硝化甘油的人,不論目的是甚麽,也是嚴重違反規章。在這裏,違反規章,就意味着背叛,是極嚴重的罪行。 一時之間,白煙還在冒之不已,每一個人都在緊張地工作——人人都知道,研究室內的兩個研究員,就算能在爆炸生時逃過劫難,也等於是死人。 門終於全部打開,在強力有效的抽風設備操作之下,白煙迅速散,可以看清研究室中的情形。 在這裏的上百所研究室,格局一致,有一個主室,兩百平方公尺,附有三個副室,每個四十平方公尺。副室之中,設備齊全,可供人在內舒適生活。 這時,門一打開,主室和副室的情形,都一目瞭然,因為三間副室的門,都已被炸碎。 事實上,可以說,研究室中的一切,都被炸碎,觸目看去,沒有一件東西是完整的,不論原來的材料是甚麽,都成為一堆廢物。


This story, and the last interval of five months, called unprecedented, because his right arm suddenly suffering from "tennis elbow" and never play tennis, but suffering from tennis elbow, really dark humor, so took the opportunity to sign off until the pick up on re- started so late. Busy in the years to come, day after day rush, life is nothing more than that. Badly Ye Hao, Ye Hao idle, time is always so in the past, absolute equality of everyone, can be considered free of On. September 30, 1994 San Francisco Fog covers the Golden Gate Bridge Milky Way Cloud cover First, the secret powerhouse Second, the fifth hand Third, love at first sight Fourth, transformation of the human body Fifth, successful VI, Help July, when the master of VIII, traitor Nine, were killed apology Ten, two people, one person XI, the body does not break Second, Scourge




   我读累了,想听点音乐或者请来支歌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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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機密重地二、第五手三、一見鍾情四、改造人
五、成功六、救命七、高手之當八、內姦
九、處死謝罪十、兩個人、一個人十一、金剛不壞之身十二、天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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