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文学者 》 孔子 Confucius   》 第98节：第十六章(2)      高光 Gao Guang

　　子路说：我们去找一些人，先卖了一辆车，给夫子送些吃的，再送些用钱吧？三人驾车到了街上，街上人很多。陈城夜深不寐，像要努力把自己的一生光阴都尽量用在吃喝上，用在寻求快乐上。男人女人多在街上闲逛，三个人吆喝卖车，突然发现他们到了一个与他们的思维完全不国的国度。陈国人根本不想买车，车有什么用呢？他们要快乐每一天每一个瞬间，他们喜欢美食，喜欢夜晚，喜欢看热闹，喜欢与女人亲热，但没有人喜欢置办财产。
　　三人叫喊了半天，没人买车，只能站立街角喘息。子贡看着子路，子路看着冉求，忽地想到，在陈城，要拿出法子来，得吃饭，得谋求一个吃饭的法子。街巷里人越来越多，越到夜深，人越是精神。女孩子都穿得很洁净，男人都穿着破烂衣服，街巷里有各种卖吃食的小摊子，人的眼神全都盯在那小摊子上。三个女孩子走近子贡，问要不要女人？像是问你要不要喝一口水，要不要吃一口饭一样随便。一个很俊俏的女孩子依偎在冉求身上，说：你要了我吧，好不好？她柔声说：我是一个好女孩子，你只要给我买一壶酒，再弄一点儿肉，我就陪你一夜。冉求有点儿惊讶：这么容易？女孩子一听，忙叫几个女孩子来，快来，来啊，来。就来了几个女孩子，挤在三人身旁，很风骚地看他们。子贡问：你们……怎么不嫁人？女孩子笑：怎么不嫁？你看，那边男人里，就有我男人。摊子边挤着几个男人，女孩子叫，招手叫男人来。女孩子说，你要是给我们几个钱，他们就可以好好吃一顿了。子贡摆出钱来，放在摊案上。女孩子大喜，叫道：来啊，你们几个臭男人，来啊。你要我们几个女孩子？要三个，还是要六个？要几个都行啊。
　　冉求瞧子贡，他们都是男人，都是血气方刚的男人，再说夫子又没在眼前，真可以放松一下自己啦。冉求轻轻举起手指，示意他们要三个女孩子。女孩子笑话他，还有点害羞呢，在咱们陈城，男人女人都没羞没臊，你真是嫩哪。三个男人看也不看自己的女人，坐在摊子边大吃大喝，吃饱了，喝足了，竟趿拉着木屐，回家去了。
　　女孩子跟着子贡三人回到馆驿，偎在男人的身上，像是他们的妻子一样。冉求说，我们有钱，可以每人一间房。子路说，不可，我们每人一间房，会不会把钱都用光了？要是夫子用钱怎么办？冉求说：我们有子贡，还愁没钱花吗？就一人一间房吧。
　　夜里，子路有一点儿不安，他想对夫子说，夫子，我看你与南子那样，我就有点生气，可我这会儿也要女人啦。我得有女人，好几年没有女人，我也受不住啦。夫子啊，你也说过，食、色，性也。你说得对，我做错了，不能坚守，我不能像颜回，颜回可是一个好人，可我做不了他那样的好人。女孩子看着他，噗哧一笑：你念叨些啥？有什么话不能对我说，非要对着墙壁说？子路念叨完了，决定今夜决不再想夫子。他回头嗅到了女孩子身上的气味儿，皱眉说：你身上都臭了，为什么不洗澡？女孩子咯咯笑，笑得明媚：我可是洗了脸的。洗澡，你想什么呢？洗澡得弄水，不如弄钱，有了钱，吃一点儿东西。我的衣服是干净的，你要不要我，不要我可就睡了。
　　子路用夫子的教导来安慰自己，认定这一次做事虽说非常，但也是人之常情。他也想到，夫子他们在狱里也许会想到女人，但狱里没有女人，他们的生活远远没有在狱外的人那么好。他与那女孩子亲热时，想着他自己的家，他有家，有妻子。遥远的鲁国有一个村庄，在那村里有一间草房，草房里有一个女人，那是他的妻子，还有他的儿女。妻子是一个老实女人，问他：为什么不种地，去学什么学问呢？你又不是贵族？子路对她讲，人怎么样才能做贵族。但她睁大了眼睛，看着子路，子路讲的，她就是听不明白，贵族是天生的，贵族生下的儿女才是贵族，像是鱼生下的就是小鱼，野兽生下的就是小野兽一样，她只明白这个道理。她无论如何也不明白，子路怎么能跟着孔夫子学一点儿学问，就能变成了贵族？子路与女孩子亲热，那女孩子像是跟自己的男人一样，熟稔而关切，说些浓浓情话，子路恍惚又回到了鲁国，回到了他自己的家，在那间草房里，与妻子亲热。他搂着女孩子，女孩子轻声说：搂紧点儿，搂紧点儿，你是真正的男人，有劲儿。子路很满足，他感到自己是真正的男人，抱紧了女孩子，从女孩子那丰满的躯体里吸取热量，释放着男人的焦躁与热火，又复使自己成为一个完整的男人。他体味着亲热，体味着交媾的放肆，体味着女孩子的放荡。女孩子不在意他的陌生，陌生转瞬间变成熟悉，是陈城女孩子的本事，她们认为，男人给了你食物，你就得给男人身体。这似乎与远古人类的物欲相同，没有更多的理性色彩。子路是粗犷的，是健康的，使得那女孩子很快入境，她体味着快乐，真心地欢快，轻松地呻吟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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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资料来源】昆仑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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