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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评论 》 读遍红楼 》
一逗生百态
胡文彬 Hu Wenbin
一逗生百态
——是“逗”不是“斗”
《红楼梦》第1回有一段文字是写甄士隐梦醒之后抱女儿英莲到街上看“过会”的热闹。文云：
士隐见女儿越发生得粉妆玉琢，乖觉可喜，便伸手接来，抱在怀内，斗他顽耍一回，又带至街前，看那过会的热闹。
这是从一部经过专家“校订”过的“中国古典文学读本丛书”中引来的原文。核查所用“庚辰”底本，原作“閗”即繁体“鬬”字的俗字，今日皆简化为“斗”。说明当日校订者是心存保持“原貌”之意，所以用了“斗”字。但细接此处之“斗”字已非“原貌”。
(1)鬬、閗、斗，皆与角力有关，“俗皆用鬬为争兢。”如“斗牛”、“斗蟋蟀”、“斗鸡走狗”、“阶级斗争”等等。鬬，有“逗”解，则是用在“引也”、“透也”、“露也”。例如：邵亨贞《沁园春詠目》：“醉后看承，歌时鬬弄，几时度孜孜频送情。”又如《元曲》中的《东坡梦》中云：“你看那花闲四友相搬弄，鬬起他那春心动。”此与梁武帝《藉田诗》中的“浥露逗光晓”和张榘《浪淘沙》中的“杏花疏雨逗清寒”两诗所用逗字意相近。
(2)鬬简化为“斗”，一字三义。一是量词，例如一斗半升；二是名词“斗”，器具：三是争兢，如“斗争”一类词等。
以原文“斗他顽耍”，意为“引惹、撩拔”。因此只能用“逗”字，而不能鬬、鬦，也不能用“斗”。校订者本应采用理校法将“鬦”改为“逗”，但却改成了“斗”，造成了存真不成反失义。
校勘之学，校是第一，校是发现异处，而见学力之处则在“勘”字上。
2004年10月20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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