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文学者 》 岩中花樹   》 第76節：3.黃竹浦(1)      趙柏田 Zhao Baitian 　　這年七月，名士們發佈了一張名為《留都防亂公揭》的大字報並發動全城書生進行了一場聲勢浩大的集體簽名活動。在148人簽署的名單上本文主人公黃宗羲被排在第二位（在他的前面是無錫名士顧杲），這其中起作用的當然是他東林遺孤的特殊身份和社盟裏日益上升的地位。此帖一出，阮不得不搬出南京城住到南門外的牛首。多年之後他對這件讓他蒙羞的事件還憤懣不已：我到底做錯了什麽，這班窮措大竟然如此對我！勝利了的名士們和一幫來南京應鄉試的少年們在南京城外的桃葉渡召開慶功大會，少年好事而最富才華的冒闢疆作了《同人集往昔行跋》記錄當時盛況。黃宗羲後來回憶，那些日子裏，他和昆山張爾公、歸德侯朝宗、宛上梅朗三、蕪湖瀋昆銅、宜興陳貞慧、桐城方以智、如臯冒闢疆等一幹朋友，“無日不連輿接席，酒酣耳熱，多咀嚼大鋮，以為笑樂”。 　　據吳應箕《復社姓氏錄》著錄，復社同志有2025人。一般的士子衹要進了復社，就有得中的希望；在朝的要人為培植自己的勢力也來拉攏他們。當時的復社就有“小東林黨”的說法。其實，黨是在朝的士大夫結成的政治團體，社是民間知識分子的鬆散組織。結社本來是書生雅集，但一至勢衆人雜，操縱科考，一個本來是士子讀書會文的地方，也就不免蛻變成了一個熙熙攘攘的名利常 　　當此時也，侯朝宗的風流倜儻，佐酒必以紅裙，冒闢疆的慷慨好士，彈劍長嘯當歌，躬逢桃葉渡大會盛況的書生們，是何等的豪情。那時的黃宗羲，在世人的眼裏也不外是和“四公子”同一類型的“風流俊少”。但考察黃的行狀，少年老成，不苟言笑，再加不似冒、侯、陳、方四大公子長身玉立，風流藴藉，而是貌古而口微吃，額角長着所謂日月痣的紅黑痣左右各一，想來也不會太討秦淮粉黛們的喜歡，熱鬧場中的一個清冷客而已。而他自己後來也反省參加社盟的浮躁，“本領脆薄，學術龐雜，終不能有所成就”①。 　　如同被獵人擊傷的熊羆更具進攻性，當弘光朝抱笏登場，動蕩一時的秦淮河恢復甚至超過了昔日的盛況，重新掌握了權力的阮大鋮、馬士英的反噬給書生們來了個措手不及。陳貞慧捕入錦衣衛，僅免於死。侯方域幾為所擒。瀋士柱、吳次尾都偷偷跑了。冒闢疆回到如臯水繪園隱居。瀋壽民老死金華山中。1644年，黃宗羲隨老師劉宗周從家乡到杭州，衹身往南京，嚮福王上書，陳述政風，一不小心也落入阮大鋮之手。當他被囚在獄中時，弘光朝的一班廷臣們正在一場大雨中商議着迎接清兵入城的種種細節。趁着陷落時城中的混亂，黃宗羲得以逃脫回到老傢。 　　三十六歲的黃宗羲就任了兵部職方司主事的一個小官，在家乡拉起了一支數百人的地方武裝，和打散了的政府軍九江道僉事孫嘉績的部隊、余姚縣令王正中部合在一起，號稱三千人馬開赴錢塘江佈防。然而這場依托江防天險的防禦戰一開始就顯得頗為滑稽，駐守在錢塘江邊的魯王軍隊，每天飯後“鳴鼓放船”，到對岸“登陸搏戰”，騷擾一番，“又復轉舵還戍”，這豈是作戰，簡直是遊戲，衹是苟延罷了。而且出於執事者的私心，這支非正規武裝的兵餉還要以一種“義餉”的方式去自籌解决。當時浙江錢糧總計六十餘萬兩，黃宗羲早就看出浙江一隅之地無力豢養十萬官兵，“即北師不發一矢，一年之後，恐不能支，何守之為？”因此建議總兵王之仁沉舟决戰，由赫山直趨浙西，或派兵攻擊“江海之門戶”崇明島，以成夾擊之勢。但位卑言輕，他的意見都沒有被采納。 　　這場防禦戰以一種可笑的方式結束。1646年夏，江南的一場旱災，致使錢塘江水幹涸到可以涉水往返，水位在戰馬的腹綫之下，大隊清軍在大將貝勒博洛的指揮下渡江。此時的黃宗羲正駐紮在譚山一帶準備奔襲海寧，消息傳來，他帶着數百江東子弟連夜逃入草長林深的四明山。 　　3.黃竹浦 　　黃竹浦是縣城東南二十餘裏處的一個小村，地處於剡水西流、藍溪南註、姚江東流的三江口，隔江相望蜀山。因是水路要道，官船往來停泊，又稱作官船浦或官埭浦。村口有一橋，橫跨藍溪，黃宗羲的學生鄭梁在一首詩中曾把橋下的藍溪比作一條離穴的“白竜”。一本光緒年間的縣志上如是記載：“姚江東過姜家渡，又東過三江口黃竹浦，俗稱官埭浦，亦稱官船浦。慈溪三十六嶴之水北流至陸傢埠名藍溪，折嚮西過花門渡白鶴，又北出黃竹浦入江。”①黃宗羲住在黃竹浦，外出或進城常常渡江，友人來訪，也是沿着姚江，或者從邑城嚮東，或者從寧慈方向西來。 请欣赏:  请给我换一个看看！  拜托，快把噪音停掉！我读累了，想听点音乐或者请来支歌曲！      << 前一章回   後一章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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