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评论 》 否定群雄解紅樓   》 第73節：秦氏、鳳姐淵源(12)      崔耀華 Cui Yaohua

　　愛情論者和以考證為基礎的自傳說以及索隱派，卻把此段內容搞得疑竇叢生，如：
　　（1）《紅樓解夢》說：“批語中的‘紅樓掩面人’”……是指《紅樓夢》中那個頗好掩面哭泣的林黛玉……“青塚骷髏骨”……以昭君喻林黛玉。（《紅樓解夢》，霍國玲、霍紀平、霍力君著）
　　（2）鬍文煒說：“戒妄動風月之情……‘太虛幻境’也就是情的幻境。賈寶玉在這情的幻境裏沒接受警戒，妄動了風月之情……他在大觀園裏衹着意於男女之情，沒有接受‘改悟前情’的警告。”……“秦鐘沒有看破，一意妄動，便斷送了性命”。（《賈寶玉與大觀園》，鬍文煒著）
　　（3）蔡義江先生將這段內容理解為：“生活糜爛、道德敗壞、淫穢”。（《紅樓夢詩詞麯賦鑒賞》）
　　（4）李希凡先生認為：“賈瑞正照風月寶鑒的故事……彰露了賈府子弟在倫理關係上的穢德敗行……王熙鳳……怎麽嚮侄兒啓齒說約會賈瑞這樣的事呢？……嬸侄之間的關係正常麽？……賈瑞……敢打王熙鳳的主意，也難保他沒有聽到過什麽……賈瑞正照風月寶鑒，映襯轉為暗寫秦氏之死……”（《紅樓夢藝術世界》）
　　對此，我們不能一一列舉了，通過“正照風月鑒”，讀者可以將它作為一篇藝術論來閱讀。當然《紅樓夢》通篇都是如此，但“正照”一段更加鮮明。
　　1.通過“正照”，使我們清晰地看到如何用藝術精確地去表現政治、經濟、哲學、歷史、社會、意識等等關係。
　　2.通過對“正照”的分析，會使人感到這部文學著作在表現社會政治和藝術關係上達到如此高超的境界。
　　3.通過“正照”的分析，會使人們清晰地看到偉大思想傢的寫作思想方法。
　　4.研究透《紅樓夢》的藝術規律，一個文學藝術傢的思想就會從睏惑中得到解放。
　　下面對“正照”分析如下：
　　（1）“無藥不吃，衹是白花錢。”——這是指朽儒面對自己的政敵“眼中似醋、心內膨脹、夢魂顛倒、滿口鬍話、驚怖異常、無滋味”等等心態，所謂“治病”就是千方百計想找到一種理論、一種方法來對付自己的政敵。因此處寫的不是肉體和醫學上的病，故說“白花錢，不見效。”和甄士隱傢中“起火”時，“軍民如何救得？”道理相同。
　　（2）“跛足道人……專治冤業之癥。”——“冤業”：指鳳姐、秦氏代表的法傢思想和“現今老儒”之孫賈瑞之間的矛盾關係。
　　（3）“菩薩救我！”——“菩薩”，喻作者書中救世教人的性質。脂曰：“人之將死，其言也哀，作者如何下筆？”指垂死的朽儒像一個將死之人的心態。
　　（4）道士說：“我有個寶貝與你，你天天看時，此命可保矣。”脂曰：“凡看書人，從此細心體貼，方許你看，否則此書哭矣！”——和甄士隱夢幻識通靈道理相同。脂批是請讀者在些留心作者的苦心。
　　（5）“風月寶鑒”：《紅樓夢》另名叫《風月寶鑒》、《石頭記》、《情僧錄》、《金陵十二釵》，作者所以對一部書設如此多名稱，每個名稱都代表了作品某一方面的社會用意和性質。張寶章、嚴寬二位在《曹雪芹在香山》一書中說：乾隆年間曹雪芹住在西山寫《石頭記》，香山老人們口傳：“《石頭記》記石頭”，它的核心就是通過“通靈寶玉”闡述作者的治世思想，故以《石頭記》稱之。
　　（6）“寶鏡”：漢劉歆《西京雜記》記載：秦宮有寶鏡，廣四尺，高五尺九寸，表裏有明。人直來照，影則倒見；以手捫心而來，則見腸胃五髒；人有疾病，照之見膽張心動。因此後人稱頌以法斷事清明者，曰“秦鏡高懸”。
　　（7）寶鏡“出自太虛幻境空靈殿上，警幻仙子所製，專治邪思妄動之癥，有濟世保生之功，所以帶他到世上，單與那聰明傑俊、風雅王孫等看照。千萬不可照正面，要緊，要緊！”
　　①所謂“出自太虛幻境”，寶玉夢遊秦之太虛，知道了人間的美醜善惡和社會發展的必然規律，故“出自太虛幻境”，就是出自以秦之太虛構成的真理世界。②“警幻仙子所製”：即引導寶玉跳出迷人圈子的那個“警幻仙子”。③“專治邪思妄動之癥”：“毒設相思局”是對“頑童鬧書房”儒法鬥爭的繼續，賈瑞代表朽儒對秦氏思想的錯誤態度。“妄”：指朽儒的思想荒誕無稽。④“有濟世保生之功”：上條和此條，都是“通靈寶玉”正反兩面所鎸之宗旨。即：“除邪祟，療傢疾，知禍福；莫失莫忘，仙壽恆昌。”“濟世保生”：對社會有益，對人生有益。⑤“單為那些聰明秀俊、風雅王孫等照看”，脂曰：“所謂無能紈絝是也！”聰明秀俊、風雅，是諷刺語。指社會上一些紈絝子弟往往對社會、對人生沒有正確看法。《風月寶鑒》藉“風月”之情而寫千秋之哲理，以教紈絝！故“風月寶鑒”含諷刺意。⑥“千萬不可照正面，要緊，要緊！”脂曰：“誰人識得此句。觀者記之，不要看這書正面，方是會看。”——對整部《紅樓夢》不要看正面。
　　（8）寶鏡反面立着一個骷髏，脂曰：“好知青塚骷髏骨，就是紅樓粉面人。”——此處脂批所說“青塚”是對墳墓泛指。指像青塚骷髏中一種靈魂藝術地轉化成《紅樓夢》中一個人物。“掩面”：即用藝術掩飾之意。
　　故，鳳姐外在形式是一個“俏麗的少婦”，是個管傢婆；本質，即背面，是從古代歷史中綜合出來的一種精神的代表。
　　（9）寶鏡正面鳳姐兒在裏面“招手兒”：意思是對不解《紅樓夢》藝術背面本質的讀者，鳳姐猶如一個可以使人喪命的鬼魂在“招手兒”，即奪人性命之意，就是說思想上不但得不到啓迪，反而會墜入淫穢之境。故，脂曰：“可怕是‘招手’二字。”“招手”：勾魂也！
　　（10）賈瑞“蕩悠悠……進了鏡子”：指朽儒癡迷不悟，心裏無限空虛，把假當成真。將“進鏡子”變成一段話就是：在鬧書房儒法鬥爭中，金榮在賈瑞慫恿下把法傢說成是“淫”（摸屁股……），而賈瑞之朽纔是“真淫”，猶如自己進了空虛的鏡子，自己和自己的淫態自殘，這種淫態猶如一個“鏡中君子”。——可以說就是駡朽儒是“手淫者”，即自己思想上“邪思妄動”，用了各種方法都不能奏效。故脂曰：“所謂醉生夢死也！”即稀裏糊塗之輩。脂批……也多隱語。
　　（11）代儒大駡道士：“是何妖鏡”脂曰：“此書不免腐儒一謗。”即《紅樓夢》常常受到朽儒們的誹謗之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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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选集】紅樓一春夢
第1節：出版前言第10節：太虛幻境的來竜去脈(5)
第11節：太虛幻境的來竜去脈(6)第12節：太虛幻境的來竜去脈(7)
第13節：太虛幻境的來竜去脈(8)第14節：太虛幻境的來竜去脈(9)
第15節：太虛幻境的來竜去脈(10)第16節：一事兩面(1)
第17節：一事兩面(2)第18節：一事兩面(3)
第19節：一事兩面(4)第2節：寶玉的真面目(1)
第20節：一事兩面(5)第21節：一事兩面(6)
第22節：一事兩面(7)第23節：一事兩面(8)
第24節：一事兩面(9)第25節：一事兩面(10)
第26節：黛玉、寶釵的病根子(1)第27節：黛玉、寶釵的病根子(2)
第28節：黛玉、寶釵的病根子(3)第29節：黛玉、寶釵的病根子(4)
第3節：寶玉的真面目(2)第30節：黛玉、寶釵的病根子(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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