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演绎 》 武鬆 Wu   》 第70節：沒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      王麗堂 Wang Litang

　　來的哪一個?他姓趙，排行老大，沒名字，人就呼他趙大。二年前從傢裏逃難出來的，到了此地，投親不遇，幸虧腰裏還有幾文，就在城腳根搭了三間草房，外頭箍了個籬笆墻。無行無業，專做狗肉交易。狗肉交易怎麽做?他專打人傢的看傢狗賣錢。狗皮剝下來賣在皮坊裏，大皮賣一百六，中等皮一百二，最小的狗皮賣八十文一張。把狗肉衝洗幹淨，花椒????腌下子。一到晚，就上鍋煮，滾透了睡覺。睡到三更天，爬起米再燒次復火，讓狗肉再在鍋裏燜下子。燜到天亮，忒爛的狗肉，滾燙的狗肉湯，買的人很多。鼕令天的生意最好，賣五六十文一斤。夏令天生意淡些，衹能賣三十幾文一斤。
　　趙大這一刻起來準備燒復火的。要尿尿，在院子裏尿又怕太齷齪，籬笆門一開，特為跑到城腳根去。衣服一擄，褲子一拉，尿尿代打呵欠。王小六在城墻高頭看見了。哎，熟人，賣狗肉的趙大，想喊他，喉音還不敢高，怕驚動營房裏的門兵。喉音就低細得很，捏着喉音喊了兩聲趙大。
　　趙大衹聽見頭頂上喊他，深更半夜，有了鬼了，把他嚇一跳。他來不及塞褲子，掉過臉來就往傢跑，他以為是鬼喊。王小六見他往傢跑，接着又喊：“站住!站住!”咦乖乖！這個鬼厲害哩，居然喊我站住。我沒做過什麽虧心事啊，怕你什麽?叫我站住，我就站住。“我同你往日無冤，近日無仇，你惡厲厲地喊我什麽事?”“你不要鬍說，我不是鬼，我是人。”“你是哪一個啊?你在哪裏?”“你把頭擡起來望就看見我了。”趙大擡頭朝垛口一望，是有個人影哩。“我看不清，你是哪一個?”“我們是熟人，我的喉音你聽不出麽?”“喔，我曉得了。你可是王小六啊?”“哎，不錯。”“王小六啊，你來做甚?大概又是賭夜錢賭餓了，又想我的白大狗肉吃了。你來得正好，忒爛的狗肉，滾燙的狗肉湯，你就下來吃吧。”“我不是來吃狗肉的，送個財給你發發。”“咦喂，不能玩。你這個人好賭，你回頭在哪裏輸了湯案下來，不過身，偷了人傢的東西，日裏不出戶，夜裏在城頭上喊我遞遞接接，賣出銀子來提個份子給我。不能玩!這種事犯法哩。我還是做這狗肉交易安穩些。”“你不要怕，是件周正事。有個人?”“哪一個?”“施二公子你可認得?”“施二少爺，這個人燒成灰我都認得。”“因在數十日前，我路過南門城圈，巧遇施二公子，他給我十兩銀子，托我在都監府衙門代為打聽武鬆武二爺的消息。如得到消息，無論吉兇，無論三更四鼓，叫我隨時到快活林酒店報信，那十兩不算，還要照樣給我十兩。我現在雖得到消息，因城門阻隔，不能出城，再等開城去報信，恐其誤事。我想請你做個二截子⑤，替我到快活林酒店去報信，再拿那十兩，你能代我去吧?”“我有什麽不能去呢，深更半夜的我不能白跑啊?”“我提個份子給你。”“你準備提多少給我?”“提個一九給你。”“過少了。”“二八。”“不夠本。”“三七好了。”“還差點哩。”“四六?”“還要添添。”“不談了，我們就對扒吧。”“罷了罷了，你倒已經說到對扒了，我不能再不答應。我去見了衙內怎麽說呢?”“你就說王小六本當親自過來報信的，奈因城門阻隔。我住在城外，他托我過來給衙內報信。現在武二爺已跌進盜案官司，蹲鎖頭門，性命難保。沒別的事，你把十兩拿過來。”“我曉得了，我就去了。”“你且慢走，我們明日哪裏會?”“不會了。”“怎麽不會啦?我們講的對扒哎，你把十兩銀子拿來，你衹能拿五兩，要分五兩給我吶。”“怎麽是這個對扒啊？你弄錯啦!你前些時拿過十兩啦，這個十兩應該給我了，我們是這個對扒哎。”“這個對扒不行!”“不行也要行，話我倒曉得了。我就去了!”趙大說着掉臉就走。王小六都急死了。急死了也不中，話已經告訴他了，跳城墻也不敢跳，他衹得轉回更棚，明日再去找他。
　　趙大復火也不燒了，衣服整理，鞋子一拔，籬笆門一扣，越想越快活，跑個腿，弄十兩。趙大一溜煙，直奔快活林酒店報信。漸來漸近，到了酒店門口，打門了，當當！敲了兩下，衹聽見門裏有人問：“哪一個?”裏頭說話的人，趙大不曉得是誰，我要說明，就是黃老先生。他怎麽到這一刻還不睡覺的?就因為店裏的賬目煩心，睡不着。那時的茶館酒店，每天的現錢賣得有限，是主顧生意都寫賬，到了年底，還要店傢上門去收，十收九不全。黃先生在店裏管賬，日子多了，以往的節根年底，牢不可破，總要收到八九成賬。今年中秋節的賬六成都收不足，自己想想，吃人傢飯，拿人傢錢，要是不代東傢負責任，對不起店東。他的衣服都沒有脫，就躺在床上想心事，總想節後再加把勁，把賬要到。因他在想章程，故而沒有睡。
　　聽見有人打門，他問哪一個?趙大一想，我不能說我是賣狗肉的趙大，他也不認得我，我是替王小六來報信的，最好就以王小六的名義：“我是來報信的王小六。”黃先生一聽王小六來了，好歡喜，上次聽衙內說過，托王小六打探武二爺的消息。這一刻王小六既來，一定是曉得武二爺的消息了。“王小六啊，請你等一下。”黃先生說着，搶步奔上首住宅，給衙內報信。
　　到了衙內房門口，見房門半關半開，衙內和衣旁勢睡在床上，眼睛閉着，手指頭在床邊上不住地敲，這也不過是消磨，因他睡不着。黃先生嘆息，自從武鬆去後，衙內臉上瘦了一層，像他們這樣的盟弟兄，世間少有。黃先生伸手把半邊門推下，衙內手一捺，朝起一坐：“哪一個?”“衙內，是我。”“原來是黃先生，外面已打四更，你因何不睡?”“回衙內，店外有人來敲門。”“哪一個?”“就是王小六。”衙內好歡喜，漫到黃先生前面，三步當兩步。歡喜者，王小六既來報信，就能曉得哥哥吉兇消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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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选集】梁山好漢
第1節：神仙愛酒不歸傢第2節：再吃恐怕就要醉了第3節：不是羊兒瘋病哦！
第4節：初次見面不能無禮第5節：孽障出來覓食了！第6節：老虎見人有三威
第7節：老虎的尾巴是脆骨第8節：一山不能有二虎第9節：打死老虎還有罪嗎？
第10節：我心裏非常愛他第11節：我要挑逗挑逗你第12節：心猿緊係意馬牢拴
第13節：一傢骨肉和氣生財第14節：兄弟相別戀戀不捨第15節：一年高似一年
第16節：西門慶這個人好色第17節：人命關天的危險第18節：淫婦之中第一名
第19節：地主之情還未盡第20節：她二十九歲就死了丈夫第21節：你進去捉姦吧
第22節：今天我不能奉陪了第23節：捉姦要拿雙捉賊要拿贓第24節：你這個賊小畜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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