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 心靈雞湯——感恩:前世的五百次回眸   》 《感恩》第二部分-《感恩》卜命(2)      方達 Fang Da

  等我返轉回傢的時候,天已經黑了下來,算命先生早已經走掉了。哥哥招呼着我吃飯。飯桌上,哥哥突然說道:“我打算搬省城去住,投奔那裏的姑姑去,那裏是往南,我希望你能像算命先生說的那樣……”我端着飯碗的手不停地顫抖起來,眼睛又一次模糊了……
  一個星期後,哥哥變賣了那兩間土坯房和一應傢具,帶着我踏上了去往省城的路。
  我是第一次到大城市,省城的繁華讓我變得更加自卑起來。在姑姑的介紹下,哥哥找到了一份為火車裝卸煤的活,我則走進了一傢製鞋廠做學徒。白天,我坐在高溫烤爐前,在錘釘刀刷和刺鼻的膠味中勞作着,夜晚,我開始啃噬起一些名著和書籍,我真的放不下心中的那個作傢夢啊!每每開工資的時候,哥哥便會把一半的錢遞給我,告訴我想看什麽書就去買,不要捨不得錢。很快,我和哥哥租住的出租屋擠滿了書籍。
  日復一日,年復一年,哥哥和我為了生存都在不停地變換着生活中的角色,哥哥先後做過裝卸工、火葬工、保安員,我也不知換過多少工作,擺地攤、賣菜、賣服裝……
  一天,我下班回到傢,哥哥的一隻腳上包纏着厚厚的白紗布,正一蹦一蹦地做飯呢。我詫異地問哥哥發生了什麽?哥哥輕描淡寫地說着:“沒什麽事,給一戶人傢修房蓋的時候摔了下來,衹是劃破了點皮……”我的眼睛就又濕潤了,我知道,我的哥哥,如果真的衹是劃破了點皮,他是不會讓自己去看醫生的。哥哥似乎看出了我的心事,笑着說道:“真的沒有什麽事的,你看,我這不是還能活動,還能做飯呢嗎?”
  哥哥的腳是在修房子的時候踩到一根銹跡斑斑的鐵釘上,紮得很深。我沒有勸哥哥去醫院修養,因為,我瞭解哥哥,他可以將所有的薪水換成一本本書抱回來給我,但絶不會捨得花太多錢去照顧他自己的。一個月後,哥哥一瘸一拐的又去扛水泥了。我更加不敢懈怠,在一次又一次的失敗中努力着、追逐着……
  8年後,我終於發表了一篇600字的處女作,那天,哥哥喝得酩酊大醉。很快,我的作品越來越多的被各種報刊采用,約稿信也開始紛至沓來,日子也終於在稿費的補貼中好轉起來,我和哥哥終於買下了自己的樓房。
  兩年後的一天,我接到省作協準備將我吸收為會員的電話。我的夢想終於實現了,在那個算命先生卜卦10年後,在哥哥和我的堅韌執着的追求中。我和哥哥又一次對酌,我對哥哥說道:“哥,你還別說,當年那個算卦的還真挺準呢!”哥哥憨憨地笑笑,衹是舉起酒杯,說道:“繼續努力。”說着,一杯酒一口氣就都喝下了肚。
  不久,我的愛情也來到了,一個美麗的女孩闖進了我的生活和情感。
  那是一場驚天動地的戀愛。可是,我的愛情在進行到兩年的時候,突然,那女孩卻和一位房地産老闆的兒子結了。被欺騙被侮辱被戲弄的感覺讓我肝腸寸斷,萎靡不振,頽廢迷茫,我學會了喝酒、抽煙,很少再有文字能從我的筆端流出來。哥哥和朋友的勸說都無濟於事。
  又一次酒醉後,我問哥哥:“當年那個算命先生還能不能找到了?我當年怎麽忘記問他我的姻緣了呢……”哥哥聽了我的話,愣怔了一下,繼而,背轉過身,肩膀不停地抖動着。我知道,哥哥是被我的脆弱刺痛了。可是,我的心好像已經碎了,已經沒有氣力堅強。我開始更多地醉酒,醉後更多地對哥哥提起當年的那個算命先生,後悔着當年沒有算一算我的姻緣。
  終於有一天,哥哥帶着我回到了闊別了十餘年的老傢,輾轉着找到了當年的那個算命先生。算命先生已經頭髮花白,早已經不認得我了。哥哥好一陣解說纔讓這位老人恍然記起當年為我卜卦的事情。老人微笑着問我:“你的作傢夢怎麽樣了啊?”我點點頭,說道:“您當年卦算得太準了,我這次來是想算算我的姻緣……”老人聽了我的話,愣怔了一下,繼而爽聲大笑起來,說道:“什麽算得準啊!我根本就不會卜什麽卦、算什麽命的,當年是你哥哥托你們鄰居張哥找到我,讓我假裝算卦先生,去給你打氣的啊!難道你到現在還不知道嗎?”
  我一下呆住了,木然地看嚮哥哥,哥哥在我的眼前漸漸模糊起來,我衹能夠聽到哥哥那熟悉的聲音:“其實,掌握你命運的,是你自己。我不想你因為失戀沉淪下去,纔帶你來,揭開當年的騙局……”
  兩年後,我走進了姻的殿堂,禮上,我和妻子雙雙對着哥哥跪下,頭磕嚮地,心裏一遍遍地重複着:哥哥啊,此生有你,是我最大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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