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家评传 》 百年巴金   》 第八章 萧珊(1)      陈琼芝 Chen Qiongzhi

  她是我的一个读者。1936年我在上海第一次同她见面……她同我谈了八年的恋爱,后来到贵阳旅行结婚,只印发了一个通知,没有摆过一桌酒席。  ——《怀念萧珊》  在巴金的生活中好像没有什么罗曼史。也许有过青春的情感的萌动,但是,在信念的感召下,理智压抑了它们。  在《家》里面,三少爷觉慧曾和丫环鸣凤相爱。有人以为在成都老家,巴金也有过一段缠绵悱恻的感情经历。然而,他断然否定了:“我的生活里不曾有过鸣凤,在那些日子里我就没有起过在恋爱中寻求安慰的念头。那时我的雄心比现在有的还大。甚至我孩子时代的幻梦中也没有安定的生活与温暖的家庭。为着别人,我的确祷祝过‘有情人终成眷属’;对于自己我只安放了一个艰苦的事业。我这种态度自然是受了别人(还有书本)的影响以后才有的。我现在也不想为它写下什么辩护的话。我不过叙述一件过去的事实。”  1979年他与香港李黎谈话时又说:“工作就是写作。我过去不是写就是翻译,不是翻译就是编,所以时间很要紧,我四十多岁才结婚,怕家庭妨碍工作;每年写上八个月,再到处看看朋友啊,住两三个月。”在从法国回来后相当长一段时间内他就是这样生活的。  他在写作中走的路和生活中走的路大致是相同的,我们发现在不少作品中他写了事业和爱情、个人和家庭的冲突。  1931年8月在《创作》月刊上发的短篇小说《爱的十字架》,是写这一矛盾的较早的作品:“我”的一个友人过去朝气蓬勃,六年前结了婚,妻子宝珠不仅有姿色,而且有贤淑的性情和善良的心。他们一同去南京谋事做。不到一年失业了,半年也未找到新路。妻服毒自杀,自己投水遇救。妻妹又爱上他,愿嫁他随往。但他不想再伤害她,独自出走了。“杀”了一个女人,误了一个女人,负疚像影子似的追随他。成天以酒浇愁,最后毁灭了自己。这篇小说透露出这样一种思想:在冷酷的社会中,爱,只会成为背负不动的十字架。  1933年,巴金在《良友》画报上登了短篇小说《玫瑰花的香》:馨送给文一束玫瑰,表示爱情。文也爱她。每当他们陶醉在情感中时,现实的困难和黑暗就给它投上阴影。一对因失业吵闹的工人夫妇的哭声;从身边驶过的灰色的囚车;长江一带的水灾;工厂失火,烧死数十名女工……在城市找不到没有痛苦的安静的地方。面对这一切,不能视而不见。“一刻的快乐只给了我以后更长久的痛苦。”她决定做救治这社会的“医生”,终于舍弃爱情,别他而去。  如果不舍弃爱情又会怎样?1933年7月1日《文学》一卷一号上的短篇小说《一个女人》是巴金的答案。芸和剑风从前也是热血青年。芸抛弃了学生生活到纱厂做工,和女工们住在一起组织工会。剑风也常常跟她们在一起做文化方面的工作。不久二人结了婚,有了孩子。渐渐和大家疏远了。生活的担子使他们过早衰老,在他们身上再也找不回从前的影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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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资料来源】鹭江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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