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果 》 瓜果梨桃也關情：果子市   》 香蕉：與道德有關的(1)      半夏 Ban Xia

　　總以為高大繁茂的必定是樹，不料枝幹合抱粗細葉子七八尺長的香蕉，就被判斷為草，令人糊塗。糊塗不懂了，自然就得聽人吆喝，聖人管這叫惟上智下愚不移。把簡單的事情搞復雜，越發讓人對科學升起不落的崇敬。
　　香蕉是屬於臭豆腐一樣好吃又便宜的窮人水果，看來它的草根本性果然淵源有自，除了在日本這樣資源貧乏的地方它纔被當作珍饈美味。不過，臭豆腐是聞着臭吃着香，香蕉卻絶沒有垃圾一樣的感官刺激，反而擁有濃郁的撲鼻香氣，所以不能不遭到全世界勞動人民的瘋狂喜愛，甜甜的，香香的，軟軟的，價格便宜量又足，即便兜裏沒有幾個錢的窮酸，也不妨拿它做零食甜點，攀升class，改善生活。據說，它是排在水稻小麥玉米之後世界第四大的糧食作物，起碼有5億多亞非拉階級弟兄，把它當飯一樣充饑維生。
　　大約正是平民素質的基因啓發，香蕉幾乎是最不設防的水果了，不但沒有椰子甘蔗榴蓮那樣銅墻鐵壁的遮掩，就是軟塌塌金燦燦一襲的黃馬褂，也絶沒有絲毫肅靜回避的貴族風範，不必親賜王命，憑誰着手一剝，就能把關係身傢性命的皇恩浩蕩褫奪盡淨，嚮人發送大地主大資本傢一樣滋潤享受的剝削，露出嬌嫩可人白裏透黃象牙一樣高貴的肉身，隨你虎狼兇狠，奴傢失身於你，嫁了雞狗就不存奢望，哪怕是唱蓮花落討飯的叫花子，也衹好咬牙忍受，任你輕薄擺布。
　　豈止虎狼那般的青面獠牙，就是孩提懷抱的嬌娃和八十多歲有床沒牙的老太太，一樣可以消受得了它，再加上無核無渣，刪除許多後續麻煩，無疑是最招上下兩代稀罕的親善大使，所以理所當然成為幼稚園敬老院裏純正的寵物，幼吾幼，老吾老，周身上下，爬滿人文關懷。
　　不過，無論什麽時候，水果總是年輕女孩兒的摯愛，所以當你看見一位身材惹火的美眉，手提一梳黃皮發黑的香蕉時，千萬別耍小聰明，拿壞掉做趁機套瓷的契機，那衹會墮落身價，遭遇奚落，榮獲鄉下大兄弟的冠名。其實，衹有皮囊發黑纔是它熟透的標志，這和妙齡的姑娘正好相反，偏偏是在春機發陳身體蓬勃的時候，出落成老煙鬼飽經摧殘熏陶的牙口一般模樣，仿佛是日本鬼子進村，擔心被糟蹋的大姑娘小媳婦兒，可勁往臉上塗抹鍋底黑。可是，國色天香終於是藏不住的，扒下骯髒的外套，立馬是胴體誘人秀色可餐的尤物，那身黑不溜秋的馬甲，衹好做給美眉增添光采的反面陪襯了。
　　1920年代左右，美國那邊曾經盛行一隻俚俗鄙薄的小麯兒，題目和劈頭第一句，便是“今天我們沒有香蕉”。這樣的判斷句式，當然不是勞苦大衆把冤伸展的大吐貧寒，儘管在18某某年香蕉纔從古巴傳到這裏，一時是價格高昂的稀罕物。可唱酸麯兒的時候，香蕉早已是人盡可吃的百姓食品，不光是名流的身份幌子了。
　　其實，大凡民間唱頌，拿來起興的，都是些平平淡淡的由頭，跳蕩莫測的偏鋒或許有，譬如爪哇民歌用螞蝗誘發甜蜜愛情，但你絶不能認為扁條子的水蛭，必定是什麽緊俏商品。就說這“今天我們沒有”的香蕉，暗中隱喻的，原來不過就是它挺拔上翹盤弓射雕的身段，和屬於隱私範疇的男人那話兒，十分逼近。所以大學校園裏，女生們隨口高唱時，就不免掩口嘻嘻的笑。
　　按照性心理學的權威記載，香蕉居然是女孩子們自慰時經常濫用的工具，這除了水果總是女孩傢陪伴之外，或許那貼切的造型也有說不清楚的曖昧關係吧。不過，專傢的判斷，則是因為它柔軟無骨，不容易引起什麽傷害，遠比鉛筆蠟燭發卡什麽的更加安全，倘若那些東西被吸引進要道裏面，就非得請教外科醫生不可了。
　　哦，事情遠不這樣簡單，既然它的身量是那麽的逼真，自然不衹是吸引女生的關註，男生也不肯輕易放過它去。健康網站上有帖子，推薦香蕉自慰器，那可不是300元一款的仿真按摩工具，而是用真實的香蕉纏裹結實了膠條擠出內瓤締造的DIY通道，原創極力描摹該款自行設計製造産品的微妙功能，並且特地善意提醒，事畢一定要及時衝洗，以免招致螞蟻小朋友聞香而至的啃咬。
　　報載，某美國高中老師，用香蕉做道具教授安全套的使用方法，遭到傢長投訴被校方開除。這在我們看來，頗覺奇怪，美國佬不是最喜歡在青春性教育時防患未然的嗎？原來大傢都承受不得光天化日之下對青少年的荼毒。不過，據當事人辯解，他是因為沒有找到更加合適的樣品纔不得不藉助水果的。按說這也是不得已的下策，逼真終究不是真，水果總比解剖模型更有間離效果，該老師果然大有苦衷。由此聯想，夫妻保健品商店有售的添加了香蕉味道的安全套，應該是最最貼切寫實的了。
　　老話傳，說骨頭受傷不能吃香蕉。老話一嚮很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驗證，因為那本來是勤勞勇敢的勞動人民長期生産實踐的積纍。但專傢總是批判影響深遠的老話，認為是科學不昌明時代的蒙昧。然而，科學解釋不了的未必沒有道理。不過中醫的書上朗朗的寫着，該蕉蒸熟曬裂吃下，通血脈填骨髓，似乎給老話扇了一個響徹雲霄的耳光。香港的馬拉鬆比賽後，慣例是由會方派送運動員香蕉的，據說可以補充體力防止抽筋。然而一個叫豬頭的妹妹在網上說，那純粹是心理作用，相信有點進化概念的人都知道，人是由猴子進化而成的，所以猴吃的人難免愛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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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資料來源】中國社會科學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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