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国风情 》 遺失象牙的海岸：一個中國女人的非洲故事   》 第36節：遺失象牙的海岸(36)      洛藝嘉 Luo Yijia

　　我說沒有。
　　"這時候去人傢雞場裏摔雞蛋？"陳建說，"人傢還以為你砸場子呢。"
　　"砸場子？"我說，"有那麽輕輕地，衹摔兩個雞蛋的？"
　　我們也玩保齡球。在中國已經臭一街的保齡，在這裏還是新鮮玩意兒。全阿比讓就象牙飯店的這個遊藝廳有。倒很便宜，20個球纔1500郎。衹是軌道太差，都不用球，人站在上面就能感覺出那崎嶇不平。這樣的軌道，大傢就經常"二裏溝"。陳建等非來自北京，不懂這二裏溝的意思，便問我們。我和小鬆等就告訴他。球掉到左邊的溝裏了，我們等着陳建喊二裏溝。他卻喊"象牙海岸。"球又掉到右邊的溝裏了，我們以為他還會喊象牙海岸。結果他喊"幾內亞灣。"
　　也沒有自動記分器，得人工計。來自臺灣的蓉妹妹負責此活兒。這乖巧的姑娘，以後我會講。
　　冰激淋店.月夜來客
　　下午，我有時會拉上簡梅去德博拉多冰激淋店。我住的博拉多，意思是第一高地。這德博拉多，是第二高地。熱帶的下午，冰激淋店裏一片清涼。不是中國哈根達斯或31冰激淋店那樣三五個客人分散而坐的靜謐場面。這裏的冰激淋店雖涼爽，卻一派熱鬧景象。穿五彩花衫的人們，點綴在熱帶高大翠緑的植物中。真像是那些樹上開出的花。為什麽熱帶人那麽喜歡鮮豔的色彩呢？我在馬來西亞沒有想通的問題，終於在這裏搞明白了。熱帶陽光充足，動植物都長得豔麗。人不肯居後，衹有穿花衣服啦。
　　我和簡梅常常找不到座位，便和黑人擠到一座。談着談着，就和人傢成了朋友。間或有人和我們打招呼。是從前擠在一桌的黑人。毛澤東打下的好底子，黑人對中國人都非常友善。要是能有個中國朋友，那可夠吹的啦。有天我和簡梅剛剛找座位坐下，便有兩個小夥子走到我們面前。頸上挂着骷髏頭項鏈的一個，叫出我們的名字，然後說"我們是朋友對吧？"我和簡梅說對。他便得意地對另個說"我說我認識你們，是你們的朋友。他竟不相信。"這另一個，高興起來："你們是他的朋友，也就是我的朋友。記住我的名字。默罕穆德。"說着，偏要請我們吃冰激淋。"記住，我們是朋友啊。"走前，他又叮囑我們。
　　相對於熱情的小夥子，姑娘們則害羞一些。不過衹要你註意到她們，她們都會靜靜地嚮你微笑。
　　慄色的木桌上，每個客人的手邊，都有店裏免費提供的冰水。簡梅的店裏，也有這樣免費的冰水。"什麽純淨水？我就是把自來水灌到了飲水機裏。"這裏的冰水，估計同出此道吧。所以我不動這樣的水。科特迪瓦的水，其實和法國一樣，是可以直接飲用的。冰激淋倒絶對上乘，和意大利的一樣好吃。
　　這裏也賣糖果和蛋糕。軟軟的糖，國內最開始要70多塊一斤的那種。
　　蛋糕價格也不菲，尤其是聖誕來臨的時候。一小盒蛋糕，相當於人民幣200塊。有錢的黑人，實在多得很。店裏擠滿了人，一直排到了街上。外面，冰激淋店專用的停車場早沒位置了……
　　街頭，有人舉着聖誕樹賣。銀色的亮紙，纏在青灰的聖誕樹上。有人會在明天買便宜的，留待明年聖誕用。各店傢的櫥窗，裝飾一新。明亮的玻璃上，噴繪着聖誕老人、鹿角、禮物。熱帶的大樹枝繁葉茂；耀眼的陽光下，鮮花灼豔。我想起我故鄉鼕天的聖誕。我們學來的洋節日，默默等待的某人的聖誕卡。很長一段時間，我以為，在我們過聖誕時，全球衹有澳大利亞是夏季。我不知道，我此時身居的象牙海岸，因為這美好的名字而為我知曉的象牙海岸，同樣也是夏季。而且，這裏，永遠都沒有鼕天。這裏的山盟海誓這麽說：我愛你，直到鼕天的到來。我早不再寫不再想聖誕卡了。它遠去遠去，褪色在記憶中。卻總有隻言片語，輕聲響在閑下來的腦際。
　　不遠處有小市場。西非人真好色呀，連裝大米的塑料袋子，都是五顔六色。
　　想起我初逛這個市場的情形。我看上了一雙鑲着寶石的拖鞋。我把腳伸進去，擡腿嚮前走。那鞋並沒有跟我走。它悠乎的分離讓我驚異了一跳。得根據客人腳的大小，製鞋者才能最後把鞋底和上面的那些縫在一起。人性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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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資料來源】新星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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