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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回 石錦竜决鬥畢振遠 神槍焦解圍定良緣
佚名 Yi Ming
話說船傢一問焦雄,說奔東海岸,水手說:“必須走南海口。南海口內路東盤竜島上為首的水寇是巡海蒼竜畢振遠,大小的鏢船不放,咱們是難以過去。”焦雄說:“不要緊,行到切近,若有水手探船,速來艙中報我得知。倘有水寇來劫咱們船時,我有辦法。他衹因各路鏢行,全不敢走南海口。因此我纔將萬勝鏢行達官請了出來,為是輔助各傢,會鬥水寇。”鏢行夥計,趕緊不言。那馬子登、馬子燕又細看各船,頭一樣燈籠不能落下,將各燈籠全查好,白天用鏢旗,晚上用燈籠。船到了江心,那就沒有灣船之處,那除非是臨岸碼頭,可以靠船。當下船往下行走。萬般事全不是力笨幹的。在東江岸上,若是有人用樹枝搭在一處,用繩子一結。這時夥計喊鏢蕩子,必須衝東面喊,那就是吃水面的水寇,他們的記載,人在東邊,他們結在西邊,人在西邊,他們就結在東邊。夜晚分香頭,白天是用草梢樹梢。各行也有各行的規矩,隔行如隔山,這也不在話下。話說石錦竜他們這些船衹懸挂整齊,開船前進行順水飄洋,晝夜行走。達官水手人各一班,分出白天跟夜間來。未曾換班先表明,比方說是六百名水手吧,四個達官,兩位達官帶三百人為白天,那兩名達官為夜間,自然就帶着那三百人。白天有甚麽事,全歸這二人管。天一黑,那就歸這二位達官負責,帶着人查點東西物件,派人註意。鏢船之人,各個全是精明幹練。夜間兩達官,是船頭一位,船尾一位。這三百名水手,左右每面一百,各穿水衣,手中提着軍刃,前面五十名,後面五十名。將桅桿的旗子撤下,換上燈籠。船頭有座位,達官坐在那裏,左右有夥計。走在中途,東江岸有記載,東邊這個夥計喊鏢蕩子;西邊若是有了記載,那就歸西邊這個夥計喊鏢蕩子,黑白天全是一個樣。
當時他們大船一直往下走去,路上吃喝不短。中途路上,看見岸上有集鎮,那時乘飛豹舟,前去購買一切應用的東西物件。他們鏢船往前行走,非止一日,這天來到一地。夥計說:“達官爺,您順着我的手瞧。那遠處那座山島,便是盤竜島的山寨。”焦雄、石錦竜說道:“來呀,夥計們,你們大傢那一個認識那個島呢?”有一個水兵說道:“我認識。”石錦竜說:“是不是盤竜島呢?”夥計說:“正是那島。”石錦竜說:“你跟哪路達官來過?”夥計說:“我跟南路達官來過,去上金傢嶺,喬裝打扮,改作行船,纔渡過此島。凡是桅桿白天挂鏢旗,夜晚挂燈籠的船衹,保鏢的項長三頭,肩生六臂,從此經過,也是不行。行船沒有鏢旗,桅桿矮那倒成,人還得沒有鏢行的打扮,才能將全船的東西渡過金傢嶺。”他們大傢從遠處一看那島上,很是威風,真是青山疊翠,玉水長流,波浪滾滾,真是天連水,水連天,一望無邊,望空無影。天乃是一口空氣,天上藍光,與地上水,兩相映照,成了一個天水相連,無邊無岸。坐船不慣的主兒,一眼看不到邊啦,那時就要暈船啦。生人再遇見坐船,有幾句要言,請閱者切記,挨着自身旁邊放着一碗茶水,船是穩的,那水是紋絲不動,那人就不能暈。書說正傳。那船往前行走,忽見上首有一打魚小船,四名水手。瞧這衹小船,非常的快,越過大船,直嚮前面而去。早有鏢行夥計看見,連忙說道:“達官,您看方纔過去的是山上的探船。”石錦竜說:“我知道。等他們第二衹探船來到,你再報我知道。必須有這般如此,如此這般的辦法。”兩名夥計點頭答應。焦雄命使船的多加註意。水手忙將戰船摘下,跨在麻洋船左右,這船仍然往前行走。天到平西,相離海口很近,那島上一片鑼聲。石錦竜忙叫預備了。
不言他們這裏。且說那衹探船回奔海口,來到了盤竜島水寨竹城。探子取出一個銅牌子,上面註寫着竜安鎮的探船,盤竜島的遠探子王功,外號鬧海蝦米,往裏一遞。守城兵卒看完,竹城大開,下面滾竜擋撤去,滾網捲網挂好啦,小舟纔進水城,到了裏面。王功棄船登岸,急行如飛,來奔大廳,稟報畢大王知曉,說道:“今有京都臨安城南門外興順鏢行,三衹大船,一隻麻洋大船,滿載貨物,隨行有戰船一隻,飛虎飛豹隨行,船上鏢旗無數,分出青黃赤白黑,紅白紫緑藍,甚麽顔色全有。小的特來稟報。”畢振遠說:“來呀。鬧海魔王焦豹,快去鳴鑼聚將。巡海白猿焦明,快將兵船預備齊畢。”上面焦豹抄起一面銅鑼,站在屏風門以外,打起鑼來。聲音焦脆,藉着山水之音,震得全水面全聽見啦。兵卒一聽,急忙來到大廳之外,排班站立。焦明抄起木鈴,梆梆梆的一聲,那各路的水手連忙聚集兵船,上岸問首領用多少,焦明說:“和小戰船要四百衹兵船,每船上十個人。”旁邊有人答言,說道:“二位首領,兵船上鎮角何人代理?”焦明說:“分水駱駝薑續,鬧海江豬薑環,二人代理。外預備麻洋船四衹,全是有名的寨主,或是水面上能徵慣戰的戰將。”少時船衹齊備,大傢一齊上船,船衹衝出海島,便將海口閘開啦。鬧海魔王焦豹,坐上船,出海口來打探,焦豹乘一隻虎頭舟,停住了船。那畢振遠在大船上等候回音。按下不表。
且說焦豹,船到了鏢船前頭,停住了船。那馬子江說:“兄長,您看對面來的這衹小船,有一人站立,往這邊觀看。”看他船離切近,那小船擺了頭啦,離着鏢船也就在兩丈開外,那船上的水手,便能看清楚船上的是甚麽貨物。因為他們也是有師父,另有一個傳授。時常有人說,從隋唐往上,沒有做賊的。其實不然,在列國時代,孔夫子周遊列國之時,就有這一門。那位說,應當供哪位祖師呢?原來他們的祖師,也是俠客劍仙一流,列國時候供的是東方朔,緑林全供金眼毛遂。二十四傢仙洞,捉不住毛遂,海外之仙、大羅神仙,也擋不住東方朔。因此他們做緑林的,分出門來,哪門供哪位,另有分別,諸行全是一樣。俗語說的好,養傢一樣,道路不同。以現在說吧,而今天橋那個地方是一個繁華之地,甚麽樣的人全有,真有一看見人的行走,以及身上有無塵土,便可知身上有值錢的物件沒有的人。閑言少敘。當下馬子江一見這個小船,往後繞了去,他連忙在暗中跟了下來。見那個小船,圍着大船繞了一個彎兒,馬子燕自知是探船無疑,自己連忙將桅桿子的鏢旗落了下來。子登說:“賢弟你看桅桿上。”焦豹一聽,這不是叫他們夥伴看啦,這分明是叫自己看啦。又聽他說道:“你們可知我等請來能人,要為破這海口而來,任憑你們為首的項長三頭,肩生六臂,也得叫我們從此經過,你們也不看一看,你們島前有多少無頭鬼!”焦豹一聽,好大口氣呀,自己也不便與他們緻氣,反正有你們兩下裏的事情在。這纔催小舟,衝進海口,來到水寨竹城以內,稟報大寨主知曉,說明多少衹船,以及鏢船上的旗子無數,各色各樣全有,船上值錢物品,實有敵國之富,漂塵太密。說白話就是風飄來的塵土,路塵就是在道上受的土,海呢,那就是在海中衝的船浪。畢振遠當時乘坐一隻飛虎舟,剛然撥過來,便問道:“鏢旗何在?”焦豹說:“他已將鏢旗掩下,避到船艙。”畢振遠一聞此言,氣往上撞,便叫戰船侍候,又問道:“那落旗之人,口中還說些甚麽?”焦豹一聞此言,連忙跪倒,口尊:“是,大王啊,這衹船可與別傢不同,船上是杏黃緞的鏢旗,還是做過皇差。大半這個達官,在大廷有差事。您可酌量情形。”畢振遠說:“先將鏢旗,避到船艙,說甚麽言語沒有?”焦豹說:“畢大王,他倒是說來着,可是小人不敢說。”畢振遠說:“他說什麽言語,快對我講出,不可隱瞞一句。”焦豹心中所思,船上這衹鏢,上面挂着萬勝鏢店的鏢旗,這些年從未見過,此時忽然出來,不知是何原故?畢振見他不言語,遂說道:“不論他是皇差,或是鏢船,我全不怕。那麽他們船上有多少達官。你可知曉?”焦豹說:“那戰船上,各樣鏢旗全有,大半達官也許少不了吧。”畢振遠一聞此言,心中暗想:如此說來,大半是少不了。不過不知道是誰為首?便乘跨戰船,離開水寨竹城,來到外面,一直來到南海口。隨行的船丁,往兩旁一分。對面鏢船一分,也衝出一隻戰船來。
船到江心,馬子江站在船上往對面觀看,有一傢水寇,年約五十多歲,身高九尺開外,細條身材,面如蟹蓋,抹子眉環眼努於眶外,鼻直口方,大耳相襯,頭戴月白布紮巾,月白布的劍袖,青布底衣,腳下魚鱗灑鞋青襪子,青布裹腿,掌中一條五鈎神飛槍。馬子江急忙稟報二位達官說:“有水寇,已將船道碴嚴。”石錦竜、焦雄二人一聽,不由氣往上衝。石錦竜心中所思:此賊不可輕敵,遂將周身收拾俐落,外罩大氅,轉身形往外,衝過一隻虎船,將戰船衝到江心。兩下對了面,畢振遠一見,對面這位達官,身高七尺,細腰紮背,年約四十開外,黃臉膛,寶劍眉斜插入鬢,一雙闊目,光華亂轉,獅子鼻闊口,大耳相襯,頭戴紫緞色,八棱壯士巾,窄菱條斜拉茨菇葉,頂門一條黃絨球,突突的亂跳,上身穿紫緞色綁身靠襖,藍緞色護領,黃絨繩十字絆,黃絲鸞帶煞腰,雙打折蝴蝶扣,青底窄腰,抖跟薄底靴子,斜披通氅,上綉花兒朵朵。焦雄抱着石祿,在船上一站。他看對面船上有一人,他便大聲喊嚷:“老排子,可別拿紮蛤蟆扦,來紮你們爸爸。”那畢振遠正在船頭,一聞此言,忙往這邊船上一看,不由暗吃一驚:他們真有能人。今日大傢湊到一處,在海口安下敵國之富的鏢船,然後有那善習水性的達官,潛入內宅,將我女兒盜出,你說我還能與他們交戰嗎?
書中暗表:原來華振遠也有一女,與石祿長得一般無二,今年也八歲,長得黑而且亮,別看他長得醜,後文書她替石祿掌印,實有二品夫人的命宮。閑言少敘,書說當下。二人一對面,那焦雄忙催小船來到二人當中。畢振遠一看,焦雄抱着的小孩,不是自己的女兒,心中不由暗想:哎呀,天下會有這等巧事,正跟我女兒一個樣,看此子未滿十歲,八寶神光很是滿,將來必主大貴,莫若自己將計就計,給他個藉水行舟,我將他二人請進水島,問問此公子是哪一傢的?二人要結為秦晉之好,將我女兒許他身旁為妻。這時焦雄說話:“畢大王,我是久仰您的美名。這是我結拜大弟,此人姓石,雙名錦竜,名叫振甫,外號人稱聖手飛行,大六門第四門的。”又說:“石賢弟,這位四大冷海,南海口盤竜島,為首的寨主,姓畢,名振遠,號叫士雄。”畢振遠說:“二位達官,若不嫌棄於我。山寨太窘,請至山前一敘。”石錦竜說:“畢大王說哪裏話呢。您島內有雄兵百萬,寨中有戰將千員。我等兵船退吧。”大傢這纔一齊退回海口以內。石錦竜弟兄二人挂着鏢船,跟着他們的船後,也一齊撤進海島內。到了裏岸,石錦竜定睛觀看,水島內威風十足。看這山寨一半天産,一半人工。不怪大傢誇水寇,山上果然是十分堅固。船靠了裏岸,再看他們那兵船一直正北,又往東拐過去啦。鏢船的左右,是一隻兵船沒有。焦雄抱着石祿,石錦竜、畢振遠二人上了岸,順山道往上走,一直來到大廳。大廳前面是塊平川之路,一眼望不到邊。房子是八字影壁的形景,北大廳是七間,明三暗六,在大廳東房山往東裏去,是五間大房,西房山往西南是五間大房,俱是帶廊子的大房,前出廊子後出廈。早有人過去高挑簾籠。畢振遠說:“二位達官往裏請。”焦雄說:“畢大王您頭前引路。”
衆人來到裏面,將焦雄讓到上座,將石錦竜讓到下垂首,自己主位相陪。當時有僕人獻上茶來。畢振遠說道:“焦老達官,我這水島,在十年以前,派焦豹下山,去請各路保鏢的達官,山前一敘。您想如何?”焦雄說:“也可以呀。”畢振遠說:“不想他拿貼到處一送,是日竟會沒有一位前來。因此我纔一惱怒,從此是見鏢船就劫,為是鬥鬥達官。”石錦竜說:“前十年之時,我怎麽沒見過請貼呢?我那時正在揚州府東門內萬勝鏢行。我且請問畢大王,前十年您聘請五路達官所為哪般?”畢振遠說:“我是請各位來到我的島內,打算跟大傢衝北磕頭,結為金蘭之好。”焦雄說:“你要有那樣的心意,焉有這個舉動呢?”畢振遠說:“我打算看各路的達官,若有一出頭露面之人,我便與他分上下,論高低。不用說我二人誰還把誰戰敗,就是我們有平手之時,那時有至友能夠解去重圍,那時我將竹城緊閉,不準一個兵卒下山。山上糧草,耕種地等,完全可以辦理啦。二達官,我所問你一件事。您隨我來。”當下焦雄隨他來到外邊西廊底下。焦雄說:“畢大王,您所問我何事呢?”畢振遠說:“您抱着的那孩子,是您甚麽人呢?焦雄說:“那是我大弟石錦竜的二兒子,名喚石祿。”畢振遠說:“此子今年多大?”焦雄說:“他今天八歲啦。”畢振遠說:“焦達官,我有一事拜托於您,您多要美言幾句。但不知他是哪門?我二人門當戶對,我是外六門第四門的人。我有一小女,與石二公子長得一般無二,我打算與他結為秦晉之好,特意拜托焦二達官代為說知。我情願與他和平了結,以後若有老少達官,從此經過,我必須請進島上,擺酒款待。然後某山峰,盤竜島周圍出去二百地,若丟一草一木,我姓畢的包賠。”焦雄說:“畢達官,您聽我的喜音。”說完他便將石錦竜請到外邊,就將畢振遠所說之事,對石錦竜細說一遍。石錦竜說:“二哥呀,石祿呆呆傻傻,我打算令此子橫練三本經書法。”焦雄說:“石賢弟,此言差矣。不是咱們姑娘給他,是他的姑娘給咱們,這不是娶不娶的歸咱們嗎?這樣一來,不少事情和平過去,老少達官,他們全都感謝於您。可以叫他們把女兒帶到前面,令小弟觀看,我便知分曉。”石錦竜說:“你叫他將女兒,也帶了出來,小弟觀看。”
當下二人回到大廳,焦雄說:“畢大王,您將令愛抱到前面,我們看看。”畢振遠當時命人將畢賽花抱到前邊。石錦竜一見這個姑娘心中喜愛,他們爺倆就投緣。畢振遠說:“姑娘,上前與你爹爹行禮。”畢賽花一聞此言,雙腿跪倒,說道:“咱們爹在上。”石錦竜一探兜囊,取出一錠黃金,說道:“你叫甚麽呀?”姑娘說:“我叫畢賽花。”石錦竜說:“誰叫你管我叫爹爹?”賽花說:“咱們爹。”石錦竜心中暗想:此女與我兒石祿,長得一般不二。畢賽花說:“咱們爹,這個小紫胖子,從哪來呀?我要跟他一塊玩。”畢振遠說:“這個小紫胖子,還要打我哪。”賽花說:“我要跟他玩,他就不能打您啦。”畢振遠說:“你二人長大成人,就在一塊啦。”畢賽花說:“那麽就叫他在山上玩吧,我就愛跟他玩。”石錦竜說:“玉藍,上前與你爹磕頭。”畢賽花說:“紫胖子,你幹嗎給咱們爹磕頭哇?”石祿說:“那個黑胖子給咱們爹磕頭,咱能不給老頭磕頭嗎?”畢振遠探兜囊取出黃金兩錠,遞與石祿。石祿說:“我不要那麽些個。”他嘴裏那麽說,可伸手接了過來啦,口中說道:“黑胖子,你跟我玩,我把這錠給你。”那畢振遠看了看石祿的五官,再一看賽花,這二人久後必定大貴,將來一定錯不了,石祿長大成人,必定慷慨大道,仗義疏財,遂說道:“親傢,您府上還有幾位令郎?”石錦竜說:“他還有一兄,一共兩個兒,一個女孩。”畢振遠說:“那位千金今年多麽大啦?”石錦竜說:“那女今年五歲,名叫秀英。”他們正在說話之際,那畢賽花說:“咱們爹,可別叫紫胖子走啦,我到後面去啦,跟我這個爹,全別走,叫他們住兩天,我好跟他玩呀。”振遠說:“好!你快上前,與你伯父行禮。”石錦竜說:“玉藍,也快去與你二伯父叩頭。”石祿答應。這賽花他是隨着石祿叫,二人一齊跪倒,口中說:“二伯父在上,我二人與您叩頭。”焦雄伸手從囊中取出四錠黃金,說道:“你們兩個人,每人拿兩錠去吧。”石錦竜說:“你給他們那麽些個他們不會花呀。”焦雄說:“不要緊,叫他們拿去買心愛的東西去吧。但不知您這裏雇奶媽,是此地人呢?還是外人呢?”畢振遠說:“是正北畢傢坡的,年供柴,月供米。”石錦竜一聽,連忙取出兩錠黃金,笑道:“畢大王這裏有兩錠黃金,作為贈與奶娘之資,請您代她收下。”畢振遠說:“好!”遂叫手下人到後面將奶娘喚來,就說這是石達官贈的。手下人答應,連忙到後面,少時將奶娘帶到前面。畢振遠說:“奶娘,石達官贈你黃金兩錠,可快上前謝過。”畢氏連忙致谢說道:“石達官,我婆兒這裏謝過您啦。但不知您為甚麽賞我黃金呢?”畢振遠說便將兩傢結親之事一說。畢氏奶娘說:“我與你們倆親傢道大喜。”石錦竜說:“畢奶娘,你與此女梳洗打扮。”畢氏連連的點頭,當時領姑娘往後走。那畢賽花說:“咱們爹,您可別叫紫胖子走,留他就在山上住些日子,我還跟他玩哪。”畢振遠說:“姑娘你先上後山去吧。”畢振遠跟石錦竜二人談話,錦竜說:“後山可有我賢嫂?”畢振遠一聞此言,不由嘆了一口氣,遂說道:“我那妻童氏,已然故去了,留下一兒一女,小子叫畢連。”石錦竜問道:“畢連今年多大?”畢振遠說:“今年五歲啦。”石錦竜說:“鏢行十老大的大爺,我那兄長,在我弟兄未結拜之時,他有一小女,要許配此子為妻,我沒頭點。如今我二人已然結拜,當終不能結婚啦。”畢振遠說:“親傢,您送鏢回頭時,來我這裏將此女帶到石傢鎮,叫她婆母教調此女。”錦竜說:“不必,十年後花紅彩轎,來至島上,不為遲晚。親傢我拜托你一件事。”畢振遠說:“有事儘管吩咐,何言拜托兩字?有話請講。”石錦竜說:“打算教此女習學防身藝業。”當時畢振遠是鼓掌大笑,說道:“親傢此言,正合我意,我也打算叫她習學武藝。您在此少住三日,過此島便是嚴傢坨。”石錦竜與焦雄二人答應,便在山上住了些天。這一天錦竜看見他面如垂水,二目帶神,有些不悅之色。畢振遠臨出屋子之時,回頭瞪了他二人一眼,石錦竜看他走遠,遂說:“二哥,方纔您可曾看見他的樣子?好像有些不悅之色。少時您對他談話,探聽他的心氣如何?不是別的,他山上毛賊草寇很多,若有一個不服氣的,我二人便可擦拳比武。因為我久聞他們山上每次截殺咱們鏢船,我久有除他們之意,如今有此機會,正可與他一戰,水旱兩路,任他自便。這樣野性質之人,若不把他治服了,他永不怕您。他跟我作了親,您要將口話問出之時,可以叫他將合山的水旱的寨主、以及嘍兵,全在大廳前觀陣。我二人是擦拳比武,過傢夥,隨他調遣。”
焦雄聽了,便去找着畢振遠,遂說:“畢大王,我告訴您一件事,我那大弟打算跟您在大庭廣衆之前,擦拳比武,或是空手,或是過傢夥,隨您之便。”畢振遠說:“好,正合我之意。”焦雄說:“畢大王,你二人若是定哪日比武,可以將合山的兵卒戰將,叫到大廳,在院子傍邊站立,叫他們與你二人觀敵料陣。你們二人還是過兵刃哪?還是比拳腳呢?”畢振遠說:“較量之時再議吧。”焦雄說看他的臉色,這纔省悟。畢振遠奔後山,與大衆去參酌此事。前庭焦雄來見石錦竜,纔說一切。石錦竜說:“二哥,這個事不在我親傢的本身。這內中一定有人從中蠱惑是非。”焦雄說:“大弟,無論水旱兩路,衹要把他治服了也就得啦,千萬不準要了他人的殘喘性命。你要治他一死,那時山上能徵慣戰的人多,咱們可殺不出重圍去。”石錦竜說:“兄長,我要將他治服,我要追問前情,他手下的偏副寨主戰將,是那個蠱動此事?那時我必要追去他的性命,以解此恨。”焦雄說:“你聽我之言。”那日交手比武,工夫不見甚大,那畢振遠來到前面,說道:“焦二達官,明天過午以後,我二人大庭之前,比武較量。”焦雄說:“是啦吧。”當時分別,一夜無書。次日天明,那大庭上,早已連珠炮聲驚天。闔山的副戰將,以及兵卒,各拿合手長槍短刀,來到大廳頭裏排班站立。石錦竜與焦雄二人收拾好了,出來一看,人傢兵將,早已到齊,全都是小衣襟,短打扮,偏將全是花布手絹包頭,兵卒全是青的。焦雄看了一怔。石錦竜忙叫他下山,去將鏢行夥計四百八十名,一同叫上山來。那焦雄走了工夫不大,早將這些人帶到大廳之前,他們是青絹帕包頭,懷抱坡刀,站立一邊,大傢不住交頭接耳。衆人說:“這裏面情由咱們不知道,就是玩命,殺死一個夠本,殺死兩,那是賺一個。”
不言他們這裏暗中作了準備,如今且說焦雄,一看自己沒有拿手的軍刃,當時在兵器架子上拿起一條鈎連水拐,右手一口坡刀。他們全收拾完畢,大庭裏面擺下了酒席,大傢入座吃酒。酒過三巡,菜過五味。那焦雄一看石錦竜,面上不變顔色,談笑自若,再看畢振遠也是如此,面帶喜容。少時吃喝完畢,吃茶,焦雄說:“畢大王,您多有原諒。”畢振遠說:“太客氣了。”說完三個人一齊往外。石錦竜說:“畢大王,你我過拳腳?還是過傢夥?”畢振遠說:“過軍刃吧。”說完一齊來到當院。畢振遠一看鏢行夥計,個個全都有英雄的氣色,自己連忙收拾緊襯俐落,將海下鬍須結在額下,由兵器架子上拉下一口砍刀來。見石錦竜談笑自若,長大衣服,他連氅都沒脫,頭巾也沒摘,不由自己心中暗想:這他可是放份。遂說:“親傢,可曾收拾齊畢?”石錦竜說:“親傢我三招已過,收拾不遲。”畢振遠一聽,心裏挂點氣,遂上前擡手一晃,迎面就是一刀。石錦竜見刀到,連忙往旁邊一轉身。畢振遠纏頭一刀,看石錦竜轉身躲過。畢振遠前三刀沒找人,知道此人必然武藝超群。那石錦竜說:“親傢,我要知道你這三刀這樣的慢呀,那我就不來。再說在這三招內,我就可以勝了閣下。如今一招我沒還手,你可要知道,我是看在你的名譽高大,我纔不肯過招;那二招,我沒有還手,那是我看在嫂子份上;第三招是看在我們姑娘份上,不肯與你動手。如今告訴你啦,以後再動手,我可要傷你了。咱們兩下對兵刃便了,你要小心了。”畢振遠一聽,心中有點懼敵,俗語說的好,懼敵者必敗。他可有點害怕,因三刀沒找着人,遂說道:“閣下名不虛傳。我聽合山的人言,說您能為出衆,武藝超群。”石錦竜說:“親傢請啊,你要容讓我可不成。”畢振遠說:“親傢你我好有一比,咱們是對頭的冤傢。”說完捧刀再紮。那石錦竜尚未還手,他一看這一衆大小寨主們,各捧軍刃發威,心中不服的樣子。畢振遠左一刀,右一刀,直嚮前砍來。那石錦竜是十成使出對成,就是跟他施展出來,叫他看上啦。
二人動手,那刀真個是上下翻飛。畢振遠一口刀上下翻飛跟刀山一樣,石錦竜施展出八仙戰法。那畢振遠一看,前後左右全是石錦竜,往哪邊送刀,哪邊沒人。兩個人過招也就在七八十個照面,纍得畢振遠噓噓待喘。聽石錦竜說:“親傢,我姓石的說出話來不叫你知情,如今我可要出招啦。”此時大衆人等一看,石錦竜不限輸招,那石錦竜用菱角當中的鈎,挂上五節鞭,是半套點穴。說道:“親傢我衹要一出招,閣下就得輸招。”畢振遠說:“你趕快出招,淨說不足為憑的。”石錦竜見他刀到,往旁一閃身,用左手鞭一磕他的腕子,右手鞭兜穴門中而去。原來是石錦竜看他刀到,用左手往上一撩,他用眼神一跟鞭,右手鞭一下子,便將畢振遠扔在那裏,石錦竜連忙一甩五節鞭,蓋頂就砸。焦雄在旁,大聲喊叫:“大弟鞭下留人。”石錦竜一聞此言,將鞭抽回,說:“兄長,此水寇萬不可留。他將女兒許我兒身旁為妻,不知他又受了那個毛賊草寇蠱動是非,又後了悔。今天就可以將他廢命,纔對。”那山上一衆寨主,以及合山嘍兵,一齊將軍刃拋於就地,大傢一齊跪倒口中說:“焦二達官,您給講情吧!求石老達官手下留情,暫且饒了我傢大王性命。他對待我們實有感情。”石錦竜說:“你們大傢有一個不服的沒有?可以上前來,與我分上下,論高低,較量三合。”大傢說:“石達官,您不用說別的啦,快將我大王的點穴破了吧。”說着響頭碰地,是苦苦的哀求。石錦竜一看,這些人是這樣的哀求,準知他待人公平,不虧負人,慷慨大度,仗義疏財。焦雄說:“大弟,你看在大衆的面上,再說你們又是這樣的親戚,千萬把他點穴給破了吧。”石錦竜說:“我看在二哥您的份上,我饒他不死。”焦雄說:“這纔是啦。你想他要是死了,那姑娘無人扶養,合山的人等,無處投奔。”石錦竜說聲:“好!”這纔點他左肋,右肋給了一掌,這纔解過來。畢振遠將刀歸入鞘內,一抱拳說道:“親傢您多留情啦。多承焦二達官賞給你我二人全臉,我心中感謝了。”石錦竜說:“小事一段,請不用挂齒。不過我有一句話,要與親傢提。我等走後,千萬你要偵查山上,有那俐齒能言鼓惑是非者,可將他挑選出來,梟首示衆。閣下要佛心面軟,那時要將他趕下山去,可曉得將來不久必有大禍臨頭。”畢振遠說:“是,謹遵親傢之言。”石錦竜一看大衆人等,真有變顔變色的主兒。畢振遠心中暗想:我二人過招,人傢不出招,一出招,我就甘拜下風,如此看來,還是自己不是他人的對手哇。焦雄在旁說道:“畢大王,您想我大弟能為淺薄,他能掌八路鏢頭嗎?”畢振遠說:“是,那是當然。你們老二位可以在山中盤桓幾日,再走也不遲。我山上若有料不到之處,您二位可以指教一二,小弟我是惟命是從。因為小弟在山上執掌生殺之權,我的山令不嚴,難以束縛他們。您二位在山上,可以輔助我,替我調動調動。”石錦竜說:“親傢,等我二人送鏢回頭,可以幫您重整山寨。”畢振遠說道:“但不知這支鏢,送到何處?”石錦竜說:“送到您這正北嚴傢坨。”畢振遠說:“可是那首戶財主嚴春嗎?”石錦竜說:“不錯,正是此人。”畢振遠說:“嚴春可在鏢船之上?”石錦竜說:“正在客船。”畢振遠說:“待我親自登船拜訪。”
當下哥三個下山,來到客船。船上馬子江看見,連忙往裏回稟說:“嚴掌櫃的,又有盤竜島畢大王,親來拜訪。”嚴春一聽畢大王,不由心中暗想:他與我是正鄰,自己必須出迎。連忙出了船,遂說:“畢大王,小可怎敢勞動大王前來。小可在都京作事,不常從島前經過,所以未能拜望。而今我是發財回傢,前場我來過一次,登山拜方,給您送點重禮,您可曾見着?”畢振遠說:“甚麽重禮?一共是多少呢?”嚴春說:“禮物倒不多,千裏送鵝毛,禮輕人物重。不論多少也算是我的人心,也算是我嚴春有街坊的義氣。畢大王口出不遜,非要劫我鏢船。我船支入一水島,竹城上卦,這是何故?”畢振遠說:“嚴員外,這可是我畢振遠親自跟您說的嗎?”嚴春說:“您倒是沒跟我親自說明,是您山上一位遠探子,此人姓焦名豹,外號人稱鬧海魔王,是他對我言講。”畢振遠說:“您往我山上送禮物,一共價值白銀多少?”嚴春說:“價值白銀五萬。我給山上小姐,買的玩物,不計其數。”畢振遠說:“嚴員外,您是咱們鄰居。那貨物送來,有何憑據呢?”嚴春說:“是我贈送您的物件,全有我的姓名,有點金器,以及綢緞,那上面全有嚴春贈品四個字。”畢振遠說:“您賞我的全臉,咱們要問焦豹。二位達官,到我山上打這個指對。您可以賞臉?”嚴春說:“我想求畢大王你我二人相見,能將裏面詳情由說在當面,不能聽人傢在旁邊鼓惑是非。”畢振遠說:“嚴員外,我要跟您領教一二。”嚴春說:“有甚麽事?請說詳細。”畢振遠說:“有一嚴占方。”嚴春說:“那是我一位伯父。”畢振遠說:“我有一位嬸娘,乃是那裏的娘傢。”嚴春說:“不錯,我伯父有一子,是我兄長,名叫嚴奇。他從島前經過,出門在外,到如今此人是杳無音信,不知生死存亡。”畢振遠說:“這個人如今還在山上。”嚴春說:“我到山上,觀看我那兄長。”畢振遠說便領焦雄、石錦竜、嚴春,一同上山。石錦竜說:“親傢若偵查出來,可算真贓實犯,可不能輕饒於他,那時無論男女,一齊斬殺。我想此事,必是那焦豹所為。那時若查明了,在大廳之上,連與他夥同一氣的主兒,一同捆綁,砍去人頭。若是這樣的一辦,一來壓住合山的口舌,二來免去是非。”焦雄說:“畢大王,我有一友,名叫畢通,不知是您本族不是?畢振遠說:“不錯,有這麽一個人,他正與我同族。要有他人在山上,雖然他武藝淺薄,他的山令最嚴,那時他會替我整理山寨。有那各地在外搶劫客船的主兒,就被他給砍啦,緻招大傢所不滿,我纔將他趕下山去。現下我二人是不通音信啦。”焦雄說:“我多時未見着畢通。你二人執掌水島,水寨竹城以裏,為畢大王所執掌。竹城以外,歸他人調遣。那時扶保水島高枕無憂。”
說話之間,大傢來到山上。畢振遠當時叫手下人巡海夜叉薑旺,手執銅鑼一面,站在二門之外,鳴鑼聚衆,將合山的寨主全行叫來。薑旺答應,連忙出了廳,各處搜找,他所帶二十名嘍兵,十個拿繩子的,十個人懷抱鬼頭刀的,拿着畢振遠的山令,由大廳往東嚮各處找去。直到鬧海魔王焦豹的住所,上前叫門。裏面有人問道:“是誰叫門?”薑旺說:“現有大王爺的山令,派我各處搜查。”裏面之人一聞此言,連忙將門開了,說道:“薑寨主,我傢寨主說過,不叫您往裏搜找。”薑旺說:“他說不成,現下我有大王爺的山令。你要不叫我找,那就無私就有弊了。你不讓我搜,我可先把你綁上。你姓甚麽呀?”這人說:“我姓張,名張燕。”薑旺說:“你且閃開。”張燕往旁一站,薑旺便帶人走了進去,到了東西裏間,以及東西掖間,並沒有甚麽私貨。他又用刀往各墻上磕一磕,並沒有夾壁之墻,又用腳一跺地,原來下面有地板。連忙叫進四名刀斧手來,將地板撬開,往裏一看,有三尺長,二尺六七寬的箱子,不計其數。他註意一數,一共二十二衹,在那各箱子蓋上,全刻着字,上面註寫着東海岸嚴傢坨,當中四個大字,是嚴春贈品。看明白啦,便叫十名刀斧手在此看守。他又將東西配房一看,那兩下裏全有地板,下面全有物件,這纔吩咐手下人,將張燕綁了,便將他帶了回來,當時交到大廳,回稟了大王。畢振遠一聽,遂說:“嚴員外,您跟我到左山查看一番。那些東西,是您的不是?”嚴春答應,當下跟隨來到山左一看,正是自己送來之物,一絲未動。畢振遠說:“嚴員外,您這是幾時送來的禮物?我是一概不知。”嚴春說:“在一個月之前,我派人給你送來的物品。”畢振遠點頭,他便在各處搜找。這一片山上,除此之外,他處並沒有甚麽私弊。當時一怒,便將焦豹及手下十一名,通盤繩縛二背。焦豹說:“畢大王是我在山前與您辦了甚麽事啦?您將我十一名一齊上綁。”畢振遠說:“焦豹,我山外鄰居,以及我山外的至友,你膽敢與我弟兄拆散和美,獨吞重禮。你又纍次鼓惑是非,隱藏重禮不獻是何道理?”問的焦豹是閉口無言,立時令人鳴鑼聚衆,上至寨主,下至兵卒,一齊來到大廳之上。畢振遠命人一敲鑼,壓住了人聲,遂大聲說道:“你們這十名兵卒,可是休怨我手狠心毒。上自寨主,下至嘍兵,大傢全知道你們這十一個人所作不法,斬者不冤。來呀!將他們十個人推出斬首。”有人過來往外就推。十個人連忙說:“大王爺饒命,您千萬饒我十個人的性命!我們傢中全有人口,再說這次是他出的主意。我們不敢違背於他,我們要違背於他,當時他能殺我們。”畢振遠說:“我且問你,他在山上殺過幾名兵卒?有人說:“上回有一個姓李的兵卒,名叫李忠。焦豹搶一年輕的少婦,李忠要回稟您,沒容他來到屏風門,那焦豹將他追回住所,一刀斬首。”畢振遠說:“離現在有多少日期?”兵卒說:“連十天都不到。”畢振遠說:“來呀將焦豹綁了。”當時有人過來將他綁了。畢振遠說:“把他們十個人的綁繩撤下吧。”兵卒過去將那十個兵卒綁繩解開。那十個人出去工夫不大,立時將李忠的死屍擡了來。畢振遠一見死屍,連忙上了高凳之上,用木棒一敲鑼邊,衆人壓住了言。畢振遠說:“來!將他們十個人還得上綁。”有人過去又將他們綁了。這十個不住聲的苦苦哀求。畢振遠說:“來呀!先將刀斧手喚來。”少時有人傳出話去,六十名刀斧手來到,畢振遠說:“你們這十個人,不是我斬你們。皆因焦豹有話,你們纔與他通同作弊,懼怕焦豹。”又說道:“焦豹,想我畢某對於你,敢說不薄。山上我可以掌你生殺之權,你膽敢無故殺人。這十個人,每面五個人,將焦豹放到當中,去見寨主,下至兵卒。外面有鏢行人等,拜訪於我,音信不往山上回稟於我,違背我的山令,死在亂刃之下,別說我姓畢的,意狠心毒。”遂叫手下兵李洪,隨着張九風,巡海夜叉薑旺,鬧海白猿焦明,“與我將焦豹剁成碎肉,以正我山令。他死在亂刃之下,屈他不屈?焦明啊,你兄長作事,他獨吞重禮,誤殺李忠,我要不給這個李忠雪仇恨,這個山上誰要跟誰有仇,那就更無法睜眼啦。再說,沒有我山令,意敢私自在山口之外,搶劫船衹,這不是給我畢振遠栽贓嗎?”焦明說:“我兄長他死在亂刃這下,據我想他是不屈。”畢振遠說:“他死了不屈?”焦明說:“不屈。”畢振遠說:“好!既然不屈,來呀,給他個亂刃分屍!”焦豹死後,不知如何,且待下文分解。
大八義36-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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