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国风情 》 遺失象牙的海岸：一個中國女人的非洲故事   》 第33節：遺失象牙的海岸(33)      洛藝嘉 Luo Yijia

　　對峙了一分鐘，他喊"別以為我不敢開槍。"他改用中文小聲說，"不就因為不熟，我還沒有開過槍嗎？"見保安還在虎視眈眈，他駡"你們他媽的別糊我。這開槍，最簡單不過了。手放在板機上，一扣就是了。"他的手，終於勇敢地放到板機上。在他的手指勾動板機之前，保安開槍了。子彈呼嘯着從喬永身邊呼嘯而過時，他嚇得扔掉了手槍。衆保安早就看出了他不是那種打劫賭場的強盜，他們把他擡起來，扔出去。他們實在是沒把他當回事，把他的手槍都還他了，扔在他身邊。
　　實在是太氣人了，太欺辱人了。是可忍，孰不可忍？"別以為我不敢開槍，有什麽？"喬永喊，對着天空終於來了一槍。
　　一隻烏鴉撞到了他槍口上。喬永笑了："我真不愧是老大。我都沒瞄，就打得這麽準。嘿，嘿，真的，我都沒瞄。"
　　陪練艾維
　　下午，我常常去打網球。我大學體育課選的便是網球。但因場地少學生多，我對怎麽選拍怎麽握拍等理論知識掌握得頗多，實際動手，算不上一塌糊塗，也得半塌。在法國溫不爾登，我想我球技怎麽也能上三兩級臺階吧。不想我根本看不到別人的實際水平。"起碼A打得不如我。"我對B說。B笑得差點沒閃着腰，"我們幾個加一起都打不過他。他是專業選手。"敢情是讓我呢，我羞得挂拍了。
　　在黑非洲這自由的土地上，咱就敢揮灑自如了。
　　我打球基本在象牙飯店的網球場。這象牙飯店，是非洲最大的飯店，也是世界上10傢最豪華的飯店之一。占地巨大的飯店疊鬱聳翠，跟植物園差不多。飯店門前有個標志性建築。高高的柱子上雕刻着三個人面像。每次看到這柱子，我就想起埃塞俄比亞的那個紀念碑。得知我要去那個國傢。老菜說："那國傢，什麽都沒有。就有個紀念碑。碑上刻着一圈小人。是朝鮮人幫着建的。那小人，都長得和朝鮮人一模一樣。"
　　往來於象牙飯店的客人都優雅體面。黑小姐更是摩登時尚。跟街頭的婦女迥然不同，她們多穿現代服裝。
　　把車停在高大的木瓜樹下，穿過一條落滿白邊黃心雞蛋花的幽徑，我來到網球場。還沒進門，坐在石頭臺上的小夥子們就紛紛站起來。"用我吧，女士。用我吧。"
　　我懶得在他們之間權衡，所以一直用我第一次選的艾維。至於揀球的球童，看艾維選誰。一小時，場地費5000郎，陪練2000郎，球童1000郎。
　　艾維長的很帥，除了顔色黑外，輪廓很像歐洲人。歐洲明星那類。他很熱情，嘴又甜，估計頗受女士喜歡。16歲時他偶然接觸網球，覺得有此方面的才華，便開始以此謀生。至今已有4個年頭。他能說會道，為我講民俗講奇聞。他女人是布吉蘇族。此族曾用荊棘試婚。為考驗對愛情是否堅貞，青年男女結婚前，要被裝進一個裝滿荊棘的大白布袋裏，捆好後放上一夜。人在白布袋裏稍一動彈，就會被荊棘刺得皮破血流。嘗過這番苦頭後，他們才能舉行正式的成親典禮。我把這風俗講給陳建等。他說"這有利於婚姻的穩固。想着還要另坐一夜，再被紮回。嘿，別離婚，歇着吧。"
　　有時，講根本不能滿足我的好奇，艾維就帶我去看。看他塞努福人獨特的喪葬儀式。
　　此族本居住在北方熱帶草原。數十年前，艾維的祖父一輩遷徙來南部。傳統卻沒有改變。此族人認為：人死後，由於留戀人世，亡魂遲遲徘徊於死者的住所和村子。而這時，為他們通嚮陰間的道路卻沒有封鎖，陰間的鬼怪會順着這路來到人世，帶來災害。為此，人死後，要盡快把他們送走。敲手鼓，吹喇叭，念咒語，讓停留人間的亡靈沒有他路，衹有順着法師們的招引，走嚮陰間……
　　我想見艾維的女人，他於是介紹給我。還沒有結婚，那女孩還不能稱為他的太太，衹能是他的女人。他們生活在一起。我送那女孩中國手鐲。那女孩高興地爬到樹上為我摘芒果。
　　"艾維根本不好好教你網球。他想用閑聊來抵時間。"同是陪練的利達找機會告訴我。
　　因為是寫字的，所以我並不覺得跟艾維閑聊有多虧。而且，我這體力，也根本玩不動全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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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資料來源】新星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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