侠义小说 大八義   》 第三十二回 銜素恨傅虎探花 霍小霞彈打淫寇      佚名 Yi Ming

  話說小霞看他們走後,將雙扇門緊閉,把燈兒放桌子上,另外又點一盞。她便斜坐床上,伸着一條腿,盤着一條腿,斜倚在靠枕上,思想那白天之事以及這張弓。此時霍坤夫妻在西屋與霍全用完了晚飯。夫妻收拾俐落,各將砍刀預備手下,說道:“霍全呀,你在外屋去加防備,今晚恐怕有事。你姐姐我已然許給何斌身旁為妻。白天打的擂,上來那三寇,乃是那西川路蓮花黨的人,我恐怕他夜內前來偷行不法。那時與咱們父子的名譽上,可大有妨礙。這裏有白布捲給你,小心在意,千萬別疏神。”霍全說聲“是啦吧”,急忙自己收拾俐落了,將刀背在身後,自己到了外屋,將屋門浮對上,便在屋中坐着,靜待動靜。他們暗中設備不表,如今且說傅虎他們五個人,在擂臺分手後,暗中跟着車輛,直到了黃林莊,看他們進了店。哥五個看好,這纔回來,找個酒樓用酒用飯。吃喝完畢,算清了酒飯錢。五個人出了酒樓,來到西村外,進到一片大鬆林中,是席地而坐,靜等天黑呢,好前去作事。他們靠在松樹上,傅虎說道:“四位賢弟,你們看那個霍坤老匹夫,最為可恨。他不知道跟咱們接近,淨跟西川老鄉親為仇作對。他又將他女兒霍小霞,許配那山東何玉之子何斌為妻,真是捨近求遠。”傅豹說:“兄長,你還不知道嗎!西川練武的倒是不少,衹是正門的人太少。那就別怨他不給咱們啦。蓮花門的人更多,全都是采花作案,叫人心中不佩服。再說他們全是保鏢的,咱們是賊呀,跟他們冰炭不同爐。”傅虎說:“你不用說別的。我們在今天晚上,設法前去,到了那裏,全憑薫香成功,到那裏將她薫過去,先采了她的花,然後拿上她的一雙小綉鞋。那時一定把霍坤與他們大傢氣死,撅他們個對頭彎。”說着話,五個人在樹林中,直耗到初更。傅虎說:“咱們該收拾啦。”當時五個人各取白蠟捻粘在樹木上,各將大衣脫下,收拾夜行衣靠。通身換齊,將白晝衣服,打在小包袱之內,打了腰圍子,絨繩絲鸞帶結好,擡胳膊踢腿,不綳不吊。傅虎說:“四位兄弟,事要洽,可是小讓大。”傅榮說:“兄長,事要巧可是大讓小。”姚慶說:“三位兄長,咱們哥五個呀,誰跑在頭裏,咱們是誰往那丫頭屋中放薫香,姑娘就屬誰。比如說,兄長您先到啦,那就歸您所有,我弟兄情願在四外給您巡風。不過有一樣,是那老兒霍坤、他兒子霍全,一時也不能滿給薫過去。據我所想,先設法抵住他們全家,無論誰得機會,衹要將小霞的綉鞋一雙帶走,他全家都有自赧之情。各位可要記住了。”
  五寇一邊說,一邊收拾齊畢,將白蠟捻兒熄滅,大傢一齊出了樹林,直嚮黃花莊而來。五個人各施展夜行術,各顯奇能。少時一到黃花莊西頭,扭項回頭往後一瞧,並無跟隨之人,這纔進莊來到店外,過去先將那旗子擦了去,用耳音往門道裏一聽。此時那店中,正收拾完了,關好大門,衆人在櫃房閑談。那廚房的先生問夥計道:“張二呀,你今天到擂臺去啦嗎?”張二說:“我去看啦。今天打擂的纔好呢!是那位女臺官接招,頭一個上去一個姓殷的,被姑娘給打下臺去。要提那個姑娘,不但長得好,而且武藝出群。我跟您打聽一件事,也是我年輕不知道甚麽。這個打擂,難道說有往上叫的嗎?”先生說:“也有。不過得分出情形來,非是仇人,不能往上叫。我高文祥也給鏢店寫過帳,大致情形我都明白。我有兩個拜弟,住傢在河南方傢莊,叫鎮江南方佩雲、方佩鐸,少林門宗實派,他們是上五門第三門。他們跟我提說過,這個達官立擂臺,或是看見有仇人,當時把仇人叫上來。可是當時也得在官府挂號,明着是立擂臺,暗中以立擂報仇。”張二說:“這個我倒不知他們有仇沒仇。可是那個姑娘勝了幾個人,後來那個老達官叫上一個穿孝的人去,二人過招。老臺官被人傢一腳踢倒,那人跳起來要把他踩死,那時那個姑娘喊了聲‘看暗器’,那人一閃,老臺官纔得爬起來。後來那個女的跟穿孝的打上啦。”他們這裏說話,那傅傢弟兄,聽不出來霍傢父子們住在哪裏。五寇飛身上房,爬房坡來到裏面,又聽那高先生問道:“張二你可將大門關好?”張二說:“全關好啦。方纔霍老達官還叫打更的少上花瓦墻門樓那邊去,他們不叫閑人過去。”
  五寇一聞此言,知道霍傢住在那裏,這纔一齊奔了後邊。少時看見那個花瓦門樓。傅虎便命姚慶、姚明,奔了西房,傅榮、傅豹奔東房,叫他們巡風了望,然後傅虎取出問路石來,躥在院中,沒有人聲犬吠,這纔下了房。到了院中,長身形往北瞧,就見北上房東頭掖間裏有燈光。此時他因為是偷花盜柳的心盛,於是便躡足潛蹤的,來到窗下,連大氣全都不敢出入,用雙手一扶窗臺,側耳細聽。屋中並無動靜,遂取出銀針,刺了一孔,口含大指,閉着一目,往裏觀瞧,就瞧見那床上搭拉着一條腿,蔥心緑的褲腿,下邊窄窄金蓮。傅虎往上一瞧,那八仙桌上,有一盞燈,在北頭又有一盞燈,燭花挺長啦,是陰陰慘慘。不由心中暗想:此女是在這裏坐着啦,我得看看他的前臉。想到此處,飛身上了房,越過房脊,來到後院。來到後窗戶,又用針刺了一孔,往外一看,跟那姑娘對了面,見她和顔悅色,忽然面帶怒容。傅虎一見,忙取出解藥來,自己聞上,又取出薫香盒子來,取出仙鶴,用大指捏盒子,順進窗戶,右手一拉仙鶴腿,裏面自來火就着啦,那薫香一道白煙,直奔姑娘而去。
  且說霍小霞,在屋中本來未睡,不過自己思想:怎麽他就會把我舉起來呢?在那人千人萬的面前,叫我有何面目生於人世。心目中想此事,並未瞧看。那傅虎在南窗戶紮窗戶的時候,就聽見啦,不由註了目。後來又聽見後窗戶一響,一道白煙嚮自己而來,連忙一臥身,偷偷取出白布捲來,塞上鼻孔,一伸手順下折把弓,左手取出四個彈子來,扣好了弦,拉滿弓,對準了那個白煙的來處,大指一領,右手一放,“吧”的一聲,四個彈子滿全打在傅虎的鼻梁子上啦,就聽外邊“噗”的一聲。兩裏間霍坤夫妻尚未敢睡,衹因白天有蓮花門的人來打擂,惟恐夜間有人前來。果然東屋有了動靜,弓弦吧的一聲響,忙用耳一聽,明間沒有動作。書中暗表:那霍全比他父母還註意,他提心吊膽,心中暗想:我父母將我安在外屋。我父子在西川的名聲不小,而今把我姐姐許配了何斌為妻,倘若出甚麽舛錯,有何面目生於人世!正在想着,忽然聽見東屋後窗外有動作,連忙亮刀將門開了,跳在院中,飛身上房,到了中脊上,往四外觀瞧。就聽西裏間窗戶響,他急忙又來到前坡,低頭一看。霍坤叫夫人快預備,“外邊有動靜”,當時夫妻二人,抓刀登床,一擡腿就將窗戶踹開啦。夫妻二人也跳在院中,轉身形上了房,忙問房上甚麽人。霍全說:“爹爹正是孩兒。”霍坤說:“霍全,你看見有甚麽黑影沒有?”霍全說:“爹爹您不要擔驚。方纔孩兒上得房來,看見有五條黑影,一直奔正西。”霍坤聽到此處,不由心中大驚,忙問道:“我兒快去查看查看,可有甚麽記載沒有?”霍全一貓腰起下兩塊瓦來,抖手打在後面夾道地上,人聲犬吠無有,纔躥下房來擡頭看後窗戶。飛身躥上後窗臺,細一看那裏放着一個薫香匣子,又看了看後窗戶紮了一個小孔,連忙取下來,跳到地上,提刀轉到前院,說:“爹爹您請下房來。”張氏、霍坤老夫妻二人,聞言跳下房來,聽見東西配房有人說話。那婆子、小環問道:“員外爺,外邊有甚麽動作嗎?”霍坤說:“你們睡你們的吧,並沒有甚麽事。少要多言。”說完他們一同來到屋中,忙將燈光點好,放在桌上。霍全說:“爹爹這裏有一個棉花攢。”霍坤說:“你看上面可有字跡沒有?”霍全拿到燈底下一看,原來上面寫着一行小字,是小密蜂傅虎。霍坤說:“此物咱們可帶不得,急早刨坑掩埋為是。”霍全出去,連忙到外面給掩埋好了,二次回到屋中。
  霍坤說:“霍全呀,你快到東裏間看一看,你姐姐的印堂有守節砂沒有?要有你我全家的命在;要是沒有,那可就急速全家離開此地,找一僻靜所在,全家自盡。你我沒有臉目,再生於三光之下啦。”霍全說:“您不必着急,待孩兒到東屋來看。”說着話將刀放下,端起燈來,說道:“二位老人傢可千萬別着急。”當時他來到了東裏間,用手一推東掖間的門,口中說道:“姐姐您這屋中有甚麽動作嗎?”聽見小霞在屋中說道:“外面甚麽人?”霍全說:“姐姐,正是小弟霍全。”小霞說:“你不睡覺,來到此處有甚麽事呢?”霍全說:“您這屋中有動作嗎?”小霞說:“不錯有動作。”霍全說:“您把屋門開開,我到屋中看一看。”小霞一聞此言,不由心中暗想:你說不叫瞧,恐怕我爹娘心中着急;您說叫他瞧吧,此時屋中香煙全滿啦。遂說:“你先等一等,我將薫香放一放,這屋內煙氣全滿啦。”說完她反身起來,伸手取刀將北窗戶紙給劃破啦,轉身又到南邊,將前槽窗戶,用木棍支開。不大工夫,那煙就全出去了。伸手將燈殘芯撣去,這纔將門插關拉開,雙手一支門口。那霍全舉起燈,一看他姐姐的芙蓉粉面,印堂守節砂未動,心中這纔放心。小霞說:“你往上找甚麽呢?”霍全說:“姐姐,您說有薫香,現在哪裏?”小霞說:“兄弟你莫不是雙目不明看不見嗎?你沒瞧見前後的窗戶,我全支起來啦嗎?”霍全端燈來到裏面,在床下照了一照,床圍子底下也看了看,遂問道:“姐姐,此賊寇沒進來呀?”小霞說:“爹爹早已囑咐,姐姐我不敢睡覺,倘若疏神大意,豈不受了那賊的薫香?他進屋來,與我名譽有關。”霍全將燈放在桌上,說道:“姐姐,這裏可不能照在咱們傢裏似的那麽隨便。”說完他上去,將前後窗戶放了下來,將燈按好。這纔轉身來到外間,稟報他父母說道:“二位老人傢,您請放寬心,我姐姐的守節砂未動。”書中暗表:守節砂,要以古事今比,這種東西名目,出在江蘇省,大戶人傢,為保全家風,所以在一初生時就點好了。第二天霍坤派霍全到黃林莊,告訴大傢說:“我收拾齊備與他們一同入川,必須稍候幾日。”霍全說“是”。此時外邊有黃六黃三,將銀錢箱子搭到四合店,令霍老達官查點齊畢。霍坤說:“黃六黃三,你們二人,我每人謝你們紋銀一百。那四十名站臺的,每人所穿的衣服滿歸他所有,另外每人送二十兩銀子。”衆人謝完走去。又叫來店裏夥計,算清店飯帳,就一齊給錢,要他一個清單。夥計答應,出去告訴先生,一齊算清,開單子交與霍坤。霍坤立時就全開發完了,又另外賞了夥計先生三十兩紋銀,大傢道謝。霍坤等大傢要走。那先生問道:“老達官,您還幾時在這裏來?”霍坤說:“皆因五路達官,我全略知一二,所以我纔用假名住店,說我姓吳名叫振山。而今我歸回本姓,我祖居西川霍傢寨,我姓霍名坤,外號人稱金刀賽判鎮西川。”他一通報名姓,那店東黃甫說道:“達官,我問貴公子今年多大?”霍坤說:“此子今年二十一。”黃甫說:“老達官,您夫妻二人隨我來。”霍坤老夫妻,隨着他來到店的後跨院。黃甫說道:“傢裏的出來見見老達官。”屋中走出的黃范氏,出來與他們相見。原來在霍坤初一住店的時候,她們姐妹倆就投緣,姐妹將他叫了出來,自然都是熟人啦,立時讓到屋中。霍坤與黃甫一考究年歲,霍坤說:“兄長,您比我年歲大吧,今年多大歲數啦?”黃甫說:“我今年六十八,您呢?”霍坤說:“我今年六十有六。”黃甫說:“霍達官,這個女兒,不是我親生女兒。我夫妻二人太孤,您那嫂嫂這一世未曾生養。她母暗地訪查,少達官乃是正人君子。我打算將我小女許配少公子為妻。”說話之間,他妻范氏,連忙從東屋叫出姑娘玉屏來,叫他趕快上前與你公爹行禮。姑娘從東間出來,便與霍坤跪下叩頭。范氏說:“女兒,你不用起來啦,就便與你婆母行禮吧。”此時鱢得姑娘,面紅過耳,不敢違背,這纔又與張氏行禮。張氏一見此女,長得容顔貌美,真比自己女兒還長得好看。范氏說道:“派人快去把霍小姐請來吧。”婆子答應,連忙出去到了西院,便將霍小霞請到。小霞早知有事,便帶好了幾錠金銀,一齊來到後院。婆子說:“主母,霍小姐來啦。”范氏與玉屏連忙迎接出來。小霞一看,出來這個玉屏姑娘,長得十分好看,不由心中暗想:照這個樣的姑娘,要在傢中侍候我二老爹娘,實比我勝強百倍;要許配我弟,真乃是天下第一美事。想到此處,她二人攜手來到屋中。范氏令玉屏與小霞行禮。小霞用手相攙,說道:“妹妹少禮。”說着話伸手從兜中取出兩錠黃金,說道:“妹妹,這裏有些微資,請你拿去,買枝花帶吧。”玉屏接過,連忙致谢。姐妹一同來到西跨院去談話不提。
  這裏黃門范氏,叫霍門張氏說道:“親傢太太,您那位女兒練的是武術。我那女兒,學的是紮拉鎖扣。此女到您傢宅,您要看在我們老夫妻身上,多要指教。如果不聽你夫妻的教訓,我夫妻永不相攔。”張氏笑道:“嫂嫂,您的女兒到我傢,我的女兒到您傢,彼此全是一樣,自然是親的一般對待,這一層請您放心吧。”黃甫與霍坤弟兄在一處談話,黃甫說道:“霍老達官,你我既為兒女親傢。我那姑老爺,保鏢為業,我女可不會武,一切多求您原諒。最好您將此女帶走,擇個好日子,與他二人圓房。”霍坤說:“親傢且慢,必須容我們到山東就親,回頭再辦此事不晚。”黃甫說:“您將俠女許配何人?”霍坤說:“我將小霞計配山東何傢口為首的,姓何名玉,他人之子,名叫何斌。”黃甫說:“可是那外號叫分水豹子的嗎?”霍坤說:“正是,你與他有來往嗎?”黃甫說:“我這店中,時常的住鏢車,往來水旱達官不少。西川路的達官,也常住在此店。我跟您打聽一友您可知曉?”此人姓尤名斌,外號人稱亮翅虎的便是。”霍坤聞言,是鼓掌大笑。黃甫說:“親傢您笑者何來?”霍坤說:“我與他孩童之交,親弟兄一般。”黃甫一聞此言,不由哈哈大笑,說道:“原來你我弟兄是又親又友。親傢今天我跟您啓個齒。”霍坤說:“有甚話請說,何言啓齒呢?”黃甫說:“您要上山東就親,請把您那鏢旗,藉我一用。”霍坤說:“您要鏢旗有甚麽用處呢?”黃甫說:“交朋友名姓值金子。我將此旗阡在影壁頭裏,可以嚇退毛賊草寇。”霍坤說:“此地還有不法之人嗎?”黃甫說:“有哇!離此地正東,地名叫李傢場,此人姓李名方,外號叫青頭蝎子,此李方乃是東洋大盜。正北盧和縣太爺,剿拿他好幾次,此賊是遠遁脫逃,竟在此縣該管地面上,落下些個因姦不允,刀殺少婦長女之案,有屍無頭。”霍坤說:“親傢你不必擔驚,叫黃六黃三,擂臺別動,立擂日子不滿,將我這枝鏢旗插在門前,再找幾輛大車,放到東院。我今天起身夠奔西川,為是替我傢姑老爺報那殺父之仇。報仇已畢,再到山東就親,就親回頭,再給他們圓房。我回傢之時,必要掃滅李傢場,將李方捉住盧和縣歸案。”黃甫說:“那我就替本縣的太爺,謝謝您啦。這一來這本地面,就全太平啦。”
  范氏的姐妹倆,此時直奔西院,范氏說道:“親傢您該拿東西再拿,不該拿的,那就不用拿啦。”張氏說:“是啦吧。”當時叫人去找霍全,來到屋中,令他與嶽母行禮。霍全趕緊給范氏行禮,然後到了後宅,又與黃甫行禮。霍坤說:“兒呀,快將你那銀鏢一支,取出作為定禮。”鱢得霍全呆呆發怔,面紅過耳。霍坤到了外面,買了一張紅紙,將此鏢包好,交與黃甫。此時那小霞姑娘,便將玉屏姑娘送到後宅。小霞說:“這位大娘,我們全家走後,您到鋪中,買一把折把弓,一個彈囊,挂在後沿墻上,管保高枕無憂。”霍坤說:“姑娘,你就去將東西物件,拴紮齊畢;騾駝轎的鈴,通盤別挂。今夜初鼓起身,咱們是趕奔西川銀花溝,與他們報仇之人,走在頭裏。”天到平西,大傢人等,吃喝完畢。霍坤說:“親傢,我們衆人走後,您趕緊預備大車小輛,將鏢旗阡在車上,或是阡廊子底下,我保傢宅無事。”說完他從箱子裏拿出十錠黃金,交與黃甫說着:“您拿此錢與您我的女兒,置買東西物件,滿頭珠翠、鐲子裙衫、雙鋪雙蓋。親傢呀,我告訴您的話,您就照辦吧。”黃甫說:“不用此錢,我傢中有的是金銀,請您收回吧。”霍坤說:“親傢您別客氣。現下我在您這裏,要用銀錢,不是也很容易嗎!我帶有許多的金銀,可也夠用,您就拿去吧。”黃甫說:“親傢,我傢中有錢,您就收回去吧。我那女兒出閣,我本應當與她買些應用的東西,置備一切,焉能令親傢墊辦之理?”霍坤說:“親傢,我既然把錢拿出來,還能再收回去嗎?萬無此理。”黃甫說:“親傢,那我謝謝您啦。”此時天色已晚,忙命手下人等備辦酒飯,給他們送行。男女衆人吃喝完畢,大傢轉身形往外。那外邊早將車輛馬匹,通盤預備齊畢。霍張氏與姑娘,母女上了駝轎,婆子丫環上車輛。黃甫率領先生夥計,往下護送。霍坤父子竭力相攔,說道:“黑天半夜裏,不用往下送啦,快回去吧。送君千裏,終有一別。您請回吧。”黃甫這纔一抱拳說:“那小弟我可就不往下送啦。”眼看着他們出了村子走遠,這纔回到店中,便帶人將西院收拾好了,又鎖上門啦,囑咐夥計道:“你們多要留心。這個西院無論甚麽人來租,千萬的婉言謝絶,誰來也別租。防備那霍老達官他們回頭,沒地方住。”夥計答應。又叫黃六黃三:“把擂臺告條上,再添寫兩個月,一切東西千萬別動。你二人謹記在心,此事千萬別外頭說去”,他二人點頭,照着去辦,按下不表。
  如今且說霍坤,他們全家直奔西川。一路之上,有書即長,無書即短。每日饑餐渴飲,非衹一日。這一天,天到正午,看前面有片鬆林,道旁有個土山子,鬆林稠密。霍坤說:“霍全,你先頭裏去看看道去。據我看這個樹林,必有岔事。”霍全心說:這要沒有事,您又訪事,事出來又該為難啦。心中是這樣的想,可不敢違背,衹得打馬往前而來。霍坤說:“姑娘,你們母女可要收拾齊備,以防不測。”小霞與張氏母女答應,當時便收拾啦。那霍全到了前面拐過土山子,來到鬆林切近,早看見林中,有那西川傅傢寨的五寇,不由心中暗想:噯呀!如此看來,我爹爹眼力不差,真看出來啦。就聽傅虎說道:“四位賢弟,那霍坤老匹夫從此路過,你我弟兄非截殺他們不可,那霍坤由我戰他。”金頭蜈蚣傅豹說:“兄長,我去迎敵那張氏。”小花蝴蝶傅榮說:“我戰霍全。”傅虎說:“姚慶姚明,你二人將話聽明。那飛彈嫦娥霍小霞,由你二人去戰。她不愛聽甚麽,你們二人說甚麽,雖然打不過他們,把她氣壞了。衹為他技術出衆,武藝超群。你們四個人將話聽真,那小霞幾時拉刀,咱們幾時上前動手。她要是手拿折把弓,你我弟兄五人,可別過去。那衹得三十六招,走為上策。因為她一張折把弓,在西川著了名啦,人人怕他弓的利害。”四個人點頭答應。小金刀霍全一見,連忙哨子一響,土山子那邊車輛就打了盤啦。霍坤下馬,亮軍刃迎上前來。五寇一聽,知道他們到啦,連忙收拾俐落,推簧亮刀,出了樹林。傅虎說:“霍全,我藉你兩行伶俐齒,三寸不爛舌,去對你爹娘去說,將你姐姐許配我身旁為妻。如若不然,叫你們全家命喪於此。你們全家也是西川的人,我傅虎在西川成名住寨。你那爹娘因為上了幾歲年紀,傢中有一長女,給誰不是給呀!既生為女流之輩,早晚不是也得給人傢嗎?要跟我傅虎成親,有多好啊!我二老爹娘故去,你姐姐到我傅氏門中,豈不是個掌櫃之人嗎?”霍全一聞此言,破口大駡,下馬收拾齊畢,亮刀上前。傅虎扭項回頭一看,那正東方來了霍坤和張氏。傅虎他急忙上前說道:“這位老人傢,休要動怒。小婿傅虎等候多時。”霍坤說:“好你個大膽的惡淫賊,休走看刀!”傅虎往旁一閃,急架相還,二人打在了一處。傅豹上前迎住張氏,口尊“親傢娘你老人傢,休要動怒。”張氏說:“膽大淫賊,今天媽媽與你一死相拚。”說着話上前揚刀就砍。傅豹往旁一閃,托刀往裏就紮。張氏用刀往外一挂,打在了一處。傅榮上前抵住了霍全,姚傢弟兄迎住霍小霞。小霞說:“你們膽大的賊寇,今天在此地你們截殺我全家。你傢姑祖宗,焉能與你等善罷甘休?”姚慶說:“嫂嫂趁着你沒過門。我哥哥有多好哇!真是美滿良緣,佳人才子。在西川路上,要一提咱們未過門的賢嫂,無人不知,頭上至腳下,無一不好。”遂說:“嫂嫂,天天我那親傢娘與您梳洗打扮。”小霞一聽氣往上撞,當時鱢得面紅過耳,咬牙忿恨。姚明說:“兄長,您我未過門的嫂嫂,她一對窄窄的金蓮,未過三寸。在咱們西川路的姑娘,有守節砂的姑娘實在太少,因為早就叫蓮花黨之人,於夜間施用薫香,摘花盜柳,失了節啦。”小霞一聽,不由大怒,駡道:“好你兩個淫寇,你們是披毛帶掌,橫骨插心,不如看傢之犬!”二寇說:“這位賢嫂,不必辱駡我二人。我們是盡其交友之道,尊卑長幼,我們全要分出。不但我弟兄二人,就是他二人,也是一個樣,過門後决不敢在您面前有冒句一言。因為您與我兄長有同榻情。”姑娘聽到此處,說道:“二淫賊,你們是滿口鬍言亂道。”姚明說:“嫂嫂您可別這樣的說,要過了門,叫我哥哥與您頭上至腳下,拿綢緞裹到底,有多美呀!”二寇敢鬍說,姑娘可不能鬍駡他們,被他們氣得顔色變更,上前舉刀來劈姚慶。姚慶往旁一閃,反身撩陰一刀。姚明躲開了。當下他弟兄二人,就把姑娘給圍上啦,兩口刀上下翻飛。姑娘這一口刀,真是神出鬼入。按事情雖然是假的,可是書中的理由可是真的,一人難敵四手,好漢架不住人多。二寇工夫一大,也是纍得力盡筋出,汗流浹背;小霞也纍得喘不上氣來,香汗淋漓。那姚慶說道:“嫂嫂趕快應允纔好。我那哥哥,也就不能與他們動手了,就如同與他們解去重圍啦。生來一個女子,千萬不要意狠心毒,全不看也得看在二老爹娘身上。您的天倫,年邁花甲,您那生身之母,年過半百。讓我那二位兄長,給戰的衹有招架之功,並沒有還手之力,滿身纍得汗流浹背。嫂嫂您若是不點頭,非得瓜熟自落不可。”小霞一聞此言,心中暗想:不是長得容顔美貌纔叫淫賊看上,他們一死趕盡殺絶,他二人要是單打獨鬥,早死在我一人手中。遂說道:“你二人休要鬍言亂語。”姚明說:“兄長也就是你我弟兄二人大戰賢嫂。你我等他一過門,那時要跟兄嫂說調戲言,全算我們的不對。”
  小霞一聞此言,連忙長腰縱了出去,一看二老,已然被人傢給打的衹有招架之功,並無還手之力,遂低頭一想,計上心頭。遂說:“讓那三寇也閃在一旁,容我們商議此事。”姚明說:“我弟兄不聽人勸,各人幹各人的,誰也不管誰。”小霞說:“好哇!小子你別走啦。”說完提手一晃,下邊一腿先把姚明踢了一個滾兒。小霞是真急啦,跳過去就是一刀。姚明正要往起爬,一刀砍在脖項上,噗咚一聲,姚明的屍首兩分。姚慶一見,眼就紅啦,上前提刀就砍。小霞一見,知道他急啦,連忙橫刀一架,順刀紮傷他的肋,紅光崩現,鮮血就流下來了。姚慶往外一縱身,口中說:“三位兄長,我弟姚明死在丫頭的刀下作鬼,小弟我身挂重傷。”正說之間,姚慶看見從西邊飛也相似的來了兩個人,細一看,原來是葉德、葉喜。姚慶大聲叫道:“好了!你們哥倆個快來吧!好與我兄弟報仇雪恨。”二人一聽,連連答應。
  原來二人是從銀花溝來,衹因普鐸與雲峰三個人讓他二人前去山東,探一探他們西川報仇之人。因此纔叫葉德、葉喜說道:“你們兩個人,趕快去打聽,回來好作準備。”當下二人奉令下山,往下行走。今天來到這片鬆林,名為獅子山,見他們在此動手。兩個人收拾齊畢,亮軍刃正要過來動手,忽聽東面有人一聲喊叫。姚慶說:“大哥,你聽這是誰喊啦。你我弟兄給個三十六着,走為上策。”傅虎、傅豹、傅榮等大傢,全往西南跑啦。這裏纍得霍坤,躺在就地,口吐白沫。霍全與小霞,也是喘作一團。原來正東面來人,乃是猛英雄石祿,一嗓子驚走群賊。石祿說:“老霍子,你們大夥上這裏來啦。我說找不着你們呢,原來你們跑到這裏,今天我可找着你們啦。”說着話他繞過石子山,下了馬,正要往樹上拴。東邊又有人喊道:“石大哥,先別拴馬啦。”說話之人正是杜林。
  書中暗表:原來他們衆人,在黃林莊三義店內,收拾好了東西物件,大傢一齊起身。魯清一想,還有一件事,必須嚮大傢說明,當時說道:“何二哥,那霍坤也派人來告訴咱們大傢一個話兒,說是把擂臺事辦完,好一同起身。小弟我一聽上言不答下語,可不是我魯清多猜我疑,霍坤他許把咱們安在店中,然後他們全家起身,夠奔西川銀花溝,要給何大爺前去報仇。你們二位談話之時,我看出行蹤,他說話是喜笑顔開,心中放了心啦,因為他已然給姑娘找好了安身之處啦。可是有時他一咬牙,那不用說,他是暗恨雲峰。小弟我能猜透了其肺肝然,霍坤他一定要買咱們山東省的好兒。我說這話您信不信?可是他女兒要許給別人,咱們不管,如今他給了咱們這面的人,那我可得註點意。再說因為西川淫賊上臺打擂,被他們給打了下去,我看見他們的眼神不定,不用說這三個小輩一定是蓮花黨的賊人,他們要是記恨上啦,那時可難免的在後面相隨,夜間有偷花盜柳之情,那時他們栽啦。他們沒甚麽,可是咱們山東的一幹群雄,栽不起呀。二哥,是咱們山東省的人,全是報仇心勝,那麽在中途路上,給孩子他定了親啦,咱們想的到,他們也許做不到,可是不能不這麽預防着。您先不用對旁人來說,跟我劉榮劉大哥,咱們弟兄三人,夜換緊衣,前往黃花莊,去設法保護於他們,因為霍小霞已然是咱們山東的人啦。倘若夜間三寇到他們那裏,往屋中一放薫香,然後三個人進到屋中,摸了姑娘一把,那咱們就算栽啦,落了個好說不好聽。”何凱說:“也好呢。”當下便告訴了劉榮,三個人同了心。天色已晚,吃完晚飯,魯清說:“二位仁兄隨我來。”劉榮、何凱,隨定魯清一同往外。店裏夥計問這:“您三位幹甚麽去呀?”魯清說:“到一趟黃花莊。”店裏夥計連忙過去,將大門開了。弟兄三人來到外面,一同來到黃花莊。到了黃花莊西村頭,往裏一到村內,天已然黑啦。哥三個到了四合店,圍左右繞了一個灣兒,細看門框上,下邊有一個蓮花記兒。魯清說:“二哥您看,沒出小弟之所料吧。”當時三人找了個僻靜之所,換夜行衣。魯清說:“咱們哥三個上房去,全在北房上等着。”此時天到定更時候。魯清往前坡爬走,一看霍坤正在屋中囑咐霍全,然後在西間又囑咐張氏,就聽他說:“魯清能言,纔將姑娘許配何斌為妻,那張弓與彈囊,全是姑老爺的,必須好好與他人保存着。”魯清一聽,這纔回到後坡,將此話傳知他二人。三個人便順北房往北觀看,因為房屋太多,一直往北而來,過了兩層房來到西房前坡。魯清說:“二位兄長,咱們在此地,可以往店裏瞧,哪方面來人,咱們都可以看的見。他們决不能從正南來,咱們在這裏就可以看三面啦。”
  不言他弟兄三個人,暗拿準備。少時天到二更,忽聽見院子裏有了響動。三人一長腰,看見有五條黑影,一直往正西。魯清說:“咱們弟兄三人,衹顧在前坡說話,真不知道他們是從那邊來的,好令人納悶。”劉榮說:“魯賢弟,西川路雖說不少淫寇,可是他們那小巧之能,不在咱們之上。”魯清說:“大哥您要追他們,可以在暗地裏追。我二人在店中守候。”劉榮說:“好吧。”說完他下了房,暗中跟了下去。他可不敢明追,離了黃花莊,認上大道,一直正西,聽見五寇在前頭說話,聽傅豹說:“大哥您怎麽啦?是挂了甚麽傷啦?”傅虎說:“霍傢那個丫頭拿弓打了我啦。”劉榮一聽,急忙撤身回來,來見魯清何凱,說道:“你們哥倆個不用擔驚啦,小霞拿折把弓把賊打啦,走吧咱們回去吧。”說完三個人便下了房,到了平地,將大衣解下,穿好了回到黃花莊。到店門口一叫門,夥計開了店門一看,說了聲“喝!原來是三位達官來啦。”魯清說:“夥計,明天你們擇出兩個人來,到黃花莊西村頭去了望。若看見打擂的他們滿門傢眷出村,急速回來稟報。”夥計答應。第二日天明,大傢吃完早飯,一天無事。直到了晚上,店裏夥計回來啦,說道:“列位達官,您不是叫我們上黃花村西村頭去看着那立擂的霍老達官嗎。那莊裏有一個溜馬的,這個人淨指着拉繮吃飯,拉繮就是騾馬販子,他那個店裏,全能夠去,馬的成色,馬的腳力,他們是說一不二。適纔在西村頭,看見我們人,他問我們在這裏作甚麽呢?我們將此話一說,他說霍達官他們全家,今天晚上起身,車轎東西物件,滿全收拾齊畢。”魯清說:“這個人姓甚麽?”夥計說:“此人姓牛。”劉榮說:“此人姓牛,就叫牛吧。”夥計說:“此人姓牛,小名叫羊兒,我們大傢就管他叫牛羊,聽一慣就是牛忙。此人皮胃太好,概不說謊言。”魯清說:“劉大哥,咱們弟兄明天一清早起身,也就成啦。”他們商量好啦,便吩咐杜林叫大傢將東西物件弄齊啦,店飯錢一齊給清。第二天一早他們衆人就出了店。夥計給大傢拉過馬來,衆人上馬往下行走。何斌說:“石大哥,咱們哥倆賽馬呀。”魯清說:“你要跟他賽馬,你可要多多留神。現時離西川可近啦,沿關渡口,有個不方便之時,他有個一差二錯,這個仇可就報不了啦。”何斌說:“魯大叔不要緊,我們當小心在意。”
  書要簡斷,天天哥倆賽馬。原來石祿這匹大黑馬,實比那馬快,再把肚帶勒緊了,這匹馬哪個都不成。這一天石祿說:“小何,我把馬的肚帶勒一勒,咱們再賽一下子。”說着話便把馬的肚帶勒好,成了葫蘆形啦,然後飛身上馬。石祿一打馬,此馬四躥登開,早把他們衆人,全給落在後頭啦。走了不大工夫,看見眼前有騾駝轎,打了盤啦。他不知道是誰的,連忙問道:“你們是哪裏的呀?”車夫說:“我們是西川霍傢寨的。”石祿說:“你們為甚麽不走哇?”車夫說:“前邊有賊人斷道。”石祿一聽急忙上前,一轉過石土山,大聲喊道:“老霍子。”這一嗓子,驚走五寇。會友熊魯清衆人,大傢一齊來到近前,便問車夫道:“你們大傢,在此作甚麽呢?你們是那裏的?”車夫說:“我們是西川霍傢寨的。”魯清說:“杜林你過去,快把你的石祿大哥叫到西北角樹林中。你們大傢也在那邊候等於我,待我過去,問他一問。”杜林答應前去叫石祿。魯清說:“劉大哥、何二哥,你們二位別走,跟我前去。”當時杜林來到正西說:“石大哥,那匹馬別鬆啦。老霍子把八擡筐銀子,搭我們傢去養活我老娘去啦。”石祿說:“老霍子把銀子全搭傢去啦?”杜林說:“對啦,全搭傢去啦。”二人便一直到了西北鬆林。魯清、劉榮、何凱三個人,來到土山子面前,一看霍傢全家,纍得力盡筋出,小霞連急帶氣,拄着一口綉鸞刀,是渾身立抖;霍全也是拄着刀,汗流浹背;霍坤夫婦二人倒在地上,纍得是口吐白沫。魯清說:“劉大哥,咱們先把霍全溜一溜再說。”說着話,過去把他找起來,來回的溜。一邊走,一邊說道:“你千萬不用着急。有我到了,是事好辦。”霍全點頭。魯清說:“劉大哥,咱們先把霍全溜好了再說。”說着話,二人把他扶起來,來回的溜。一邊走着一邊說着:“你千萬不用着急。”住來走了十個來回,少時緩過氣來。魯清道:“你快去到那駝轎旁邊,將那婆子丫環叫來,好撅叫你母親與你姐姐。”霍全答應,連忙來到正東,將婆子丫環,一齊叫到。他們忙着將張氏與小霞,攙到東邊駝轎旁邊。魯清說:“你們將他母女送到花轎之上,回來我與你父子有話說。”霍全答應,連忙將他娘與他姐姐送過去,回來站在一旁。霍坤緩過說:“三位是我全家救命恩人,受我一拜。”魯清說:“霍大哥,您這是上霍傢寨嗎?”霍坤說:“我這不是奔霍傢寨。”魯清說:“您是奔哪裏?”霍坤說:“我們是趕奔西川銀花溝。一來為盡親戚之禮,與我那死去的親傢報仇雪恨;二來也可以盡其交友之道。”魯清說:“確實嗎?”霍坤說:“焉能是假呢!”魯清說:“霍大哥,可見得您將女兒許配山東省,心田倒是不壞。您跟何玉結了親,確是實情。可是他們二人圓了房啦嗎?他們沒圓房呢,您就敢上西川去給親傢報仇。您從此上西川銀花溝,那裏淫賊太多,智謀太廣。山中裏面埋伏好了蹦腿繩,出來幾名人等,與你們一傢一動手,人傢假意的敗,你們一貪功,往山口裏一追,那時人傢將你全這絆倒啦,你們公母倆跟霍全,有甚麽情形,那沒的可說。倘若那小霞姑娘,被他們摸了一把,你們霍傢栽得起,我們山東的賓朋可栽不起。趁早把折弓定禮與人拿回,這們親事我不保啦。”霍坤一開此言,這纔如夢方醒,遂說:“賢弟別看你比我年紀小,可是比我勝強百倍。賢弟,依你之見又當如何?”魯清說:“依我之見,您快將姑娘,送回霍傢寨,然後你父子再回來,與我們大傢一同上銀花溝。你父子到了那裏,要有一差二錯,我敢說,能叫他們十五條人命抵住你們一個人。”霍坤這纔點頭,遂說道:“既然如此,魯賢弟那咱們銀花溝見啦。”魯清說:“霍大哥,您快趕緊的走吧。我到時候手提着三寇的人頭,一回山東,前去祭靈。那時您帶着姑娘山東就親,給他們小夫妻圓了房,大事已畢,有甚麽話咱們再說。”霍坤夫婦當時告辭走啦。”劉榮、何凱、魯清弟兄三人來到西北鬆林,石祿說:“你們都來啦,我走啦。”說完伸手拉過黑馬,飛身上馬出鬆林認大道,一直往西。衆人一見,也就各自拉馬出鬆林,都上了馬,也認着大道,一直往西而來。要知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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