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个人与民主--中产阶级的国度
美国人是一伙不安现状的人，他们要在流动中彰显自我价值，他们要活出自己的特色，并尽可能地将生活掌握在自己手里。那些生活在城市中的美国人，努力寻找一个可以保障每个人都实现自我发展的社会体制。美国人不喜欢"阶级"这个有等级意味的字眼，美国的中产阶级，即美国人眼里的主流阶级，便开始了对普通人政治的追求。如何让政治恪守平等，如何让社会体制给所有人都创造足够多的发展空间，如何让实际生活真真切切地体现建国理念……解决这些问题并不容易，但谁也不能否认美国人为解决这些问题所付出的努力。
实际上，只要人们不抛弃理想，理想也不会将人抛弃。带着对个人和民主的坚定信仰，美国人至少可以越来越敏锐地捕捉到那些有悖于个人和民主的存在因素。
一 移民和流动：美国人的烙印 美国自诞生的那天起，就是一个信奉个人主义的国家，美国的个人主义和《独立宣言》的精神遥相呼应。个人，在美国就意味着"自主"、"做自己的事情"。在美国人的印象里，一个地道的美国人总是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努力追寻自己的幸福，他清楚自己的特长在哪里，知道尽可能发挥自己的能力以创造自己的财富。美国人最看不惯那些依赖他人而生的人，对那些限制个人自由的行为也格外敏感。自独立以来，至少是美国白人，再没有经历殖民地时代的那种压迫，但他们仍不满足。"摧毁所有限制个人的制度"的念头，始终在美国人心里蠢蠢欲动。
美国很难抵挡住新地方的诱惑，总是对那些未知地带跃跃欲试。他们需要在向新地方流动的过程中，彰显自我的价值。
在西进运动中，美国人的这种"流动性"就得到了很好的表现。美国人兴冲冲地、如潮水一般向西部涌去。在闲不住的美国人眼里，西部那恶劣的生存环境，和美国人格格不入的印第安人，甚至各种想象不到的危险，都是西部的魅力所在。西部是有待开发的新世界，财力丰厚的人可以带着大量资本去挖掘这一新世界的财富，以便让自己的生活变得更好，身无分文的则带着野心开拓新地，以改变自己的命运。美国人迫不及待地要做冒险家，他们对机会有敏锐的洞察力，他们悉心找寻可以利用的新资源和值得信任的合作伙伴。
在西部的新移民中，有钱的把钱投资到边疆，这些钱可能掏自己的腰包，可能是入股资金，还可能从铁路公司或土地投机者那里贷款所得。新世界需要资本来注入活力，移民带动起的资本流动，让新世界迅速成长起来。那些身无分文的新移民则多聚集在港口一带，他们中有的会定居下来，有的则会在观望一下环境后继续流动，继续寻找自己的梦想之地。美国人不怕迎接挑战，在美国人的历史记忆里，早期的北美移民就是在一片荒野上开辟出自由、平等的新世界。
美国在扩张，美国人个人主义的理想也在国家扩张的大潮流中得以实现。美国的扩张，所依赖的不单是不断扩展的边疆，还有急剧增长的边疆人口。美国人不用政府做太多敦促，在对个人幸福的渴望下，他们自然会全力以赴地将荒凉大地建设成梦想中的家园。
拓荒，意味着开垦希望，新地方就代表着新财富。美国人是天生的冒险家，他们有足够的勇气走出土生土长的圈子，放下安逸的生活。
信奉个人主义的人都非常看重"改变自己命运的冲动"。人无法选择自己的出生，但可以决定自己的人生。在美国人看来，阶级、地位、家庭、财富，甚至个人能力的大小，都并非是一成不变的。追求个人幸福，即意味着凭自己的力量改变命运，积极地让生活向着自己所希望的方向变化。对于那些安于现状，顺乎命运安排的人，美国人多会寄予唏嘘，甚至是鄙夷。
流动，让美国生机勃勃。美国人在不同的历史时期会对个人主义做出不同的解释，但他们对流动的热衷，始终未曾改变。
早期的北美移民，将欧洲世界看做堕落、腐化的旧世界，他们的后裔们则坚信新世界会比旧世界优越。独立战争是整个北美和欧洲旧世界的正式决裂，正是在决裂之后，才有美国的诞生，才有随之而来的对独立、自由、民主的崇尚。在独立战争后，移民美国的人以及这些人的后裔，很容易将自己的迁徙和独立战争相互对照。他们视华盛顿、杰斐逊等人为自己的先辈而不是乔治三世。美国是移民建立起的国家，每一代美国人，都会站在"改变自己命运"的角度上，来理解美国的开国元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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